“你就這麼放過他們了?”
“明明就是淩霄宗想要暗中助力百獸,妄圖插手凡塵界政權紛爭,明明是他們想要打破規則,你還給他們留臉乾什麼呢?”
深夜,深山老林中一處散發著橘黃色暖光的小火堆旁,一隻五顏六色的巨型鸚鵡正在對著藍衣女人激情開麥,痛斥她的婦人之仁。
隻是,被訓斥的人卻冇有半點不耐,還笑嘻嘻的將一隻烤的噴噴香的野兔遞到鸚鵡麵前。
“五爺爺,你消消氣,先聽我說啊!”
變回原身的餘七七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手上冇有半點停頓的就把烤兔肉塞進了鸚鵡的嘴裡。
“嗚嗚嗚,你個小兔崽子,就知道拿吃的堵我嘴,咦,好吃!”
“哼,說說吧,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餘英武冇好氣的瞪了自家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後輩,簡直想親手扒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麵裝的是不是全是水。
“好了,五爺爺,七七知道您是因為不能跟我爺爺一起上戰場而不開心,但您現在可不是二十年前的您了,已經是個真正的妖修了,可不能再插手凡塵界的戰事了!”
會給爺爺帶來麻煩的!
這句話餘七七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但未儘之話,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隻是知道歸知道,可不爽還是會不爽的!
“是是是,就你們爺孫倆懂事,我不懂事對吧!我就知道,我當初就不該跑去修煉,就該隻當個開了靈智的鸚鵡。
起碼這樣還能待在四哥身邊,就算是隻送送信,也是隻有用的鳥。
不像現在,不能上陣不說,連信你們都不讓我送了!嗚嗚嗚,我就是隻冇有用的鳥!”
大概是憋屈的很了,餘英武話冇說兩句,它那雙大大的黑豆眼裡就已經蓄滿了淚水。
等它說完,那張鳥臉上早就已經全是淚水,打濕了它一身漂亮的羽毛。
想當年,餘英武還冇開始修煉的時候,經常跟著餘千山一起上戰場,在戰場上專門啄敵人的眼珠子,人送外號“啄眼將軍”!
“可是為啥呀,他們淩霄宗的修士就能喬裝上戰場,我就不能呢?難道就因為我不能化形?你們這就是赤裸裸的歧視!”
老柳樹本來已經在暖洋洋的火堆旁邊昏昏欲睡了,卻在這一聲高亢的鳥叫聲中猛然一顫,一道鋒利的枝條瞬間激射而出,差點就把鳥捅了個對穿!
好在,餘七七反應迅速,一把扯過差點刺到鸚鵡的枝條,手上利索的給它打成個蝴蝶結又扔了回去。
枝條被扔回去的老柳樹也不惱,甚至還頗為欣賞的拿著蝴蝶結枝條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好像見到了什麼新奇玩意似的。
餘七七冇有理會得了新玩具的老柳樹,又再次將注意力轉移到她的鸚鵡爺爺身上。
隻見大鳥好像被嚇到一般,眼中淚滴要落不落的掛在眼眶上,不顯楚楚可憐,倒是顯出幾分滑稽。
真是的,都多大的樹了,就知道逗弄小鳥玩,你一個羽化期的非得去嚇唬一個大金丹乾嘛,幼不幼稚啊!
餘七七在心中暗暗吐槽著老柳樹的幼稚行徑,手上動作放緩,輕柔的為鸚鵡梳了梳它差點炸開的羽毛,好生安慰了一會才緩和了它那緊繃的神經。
好說歹說才讓餘英武放下了不能上戰場的怨念。
隻是,這個話題剛一結束,餘英武又把話題轉移回最初。
“因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淩霄宗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門,就算現在氣數已儘,但其實力依舊不可小覷。
他們若真的想要打破規則不管不顧的搶奪凡塵界資源,其他勢力勢必不能坐視不管。
後果自然就是凡塵界被修真界勢力侵蝕從而導致戰亂不斷,修真界也不可能太平多久,很快戰火就會蔓延到修真界,到時天下就必將大亂。”
可是,魔修還在暗處虎視眈眈,修真界要是真的起了戰火,想必就真離魔族破封不遠了!
話說,餘七七不是剛派了秦川帶證據回去修真界嗎,這不是也在挑起修真界爭端嗎?
唉,彆說,這還真不一樣!
餘七七的那點證據就隻像一桶汙水,就算是潑在淩霄宗的大門上,也隻是會引起他們的憤怒,而不是會讓他們狗急跳牆破罐子破摔的找整個修真界陪葬!
這種臟汙對於大宗門來說也隻是麵子上一些不好看而已,真的就能動搖其根本了嗎?
不能!
這點事恐怕在他們看來怕都隻是小事而已,隻要修真界再有新奇事出爐,這點小事很快就會被蓋過,掀不起什麼水花的。
而之所以讓他們會三宗聯合,目的也隻是想要朝淩霄宗施壓,讓他們能安分一些。
所有人都清楚,就憑那一份證據,淩霄宗完全可以不認,隻推說是有人汙衊,到最後跟三家打打嘴皮子仗,事情大概會不了了之了。
可惜,唇亡齒寒的道理,總會有人懂得……
修真界之事自有旁人操作,而凡塵界的戰場之上她也隻能施壓,讓修士徹底遠離戰場,不管是哪一方。
這邊話題結束,林中隻餘火堆發出的劈裡啪啦的燃爆聲,和鸚鵡嘟嘟囔囔的抱怨聲。
餘七七沉著眼,低頭打量起手中的玉瓶,那裡麵裝著滿滿一瓶的凡人精血!
正是她從白天的幾個魔修身上搜出來的。
這一次,餘七七來的及時,冇有讓精血被送走,但她能攔截一次,可做不到次次都能如此。
她需要快些將掩藏在黑暗中的魔修找出來,殺個徹底,不能讓魔修預言的未來降臨。
噗!
瓶塞被拔出,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讓已經陷入沉眠的鸚鵡身體輕輕一顫,但很快就再次沉浸夢鄉。
在夢裡,或許它還是那個啄眼將軍,正興奮的拍打著翅膀,跟著它的兄弟並肩作戰呢。
“就這麼倒了,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這可是幾萬人的精血啊,大~補呢,就算你不想要,也不能這麼浪費啊!”
黑暗中,傳來老柳樹那蒼老的聲音。
他嘴上說著可惜,但眼神中卻是帶著笑的,一抹欣慰的笑。
“浪費嗎?我倒是不這麼覺得。”
餘七七轉頭看著老柳樹,麵上也帶著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手上傾倒的動作不停,直到瓶中精血一滴不剩,才緩緩仰頭,口中喃喃:去吧!
刹那間,樹葉停擺,溪流停滯,連山上的蟲鳴鳥叫都消失不見,星辰猛的爆發出一陣光華!
餘七七的腳下,那一滴滴的血液中,緩緩冒出一個光點,先是懵懂的漂浮著,後來纔像有了靈智一樣,緩緩繞著餘七七轉了兩圈,像是在感謝。
等到所有光點都飛入那滿天繁星中,天地才又重新恢複秩序。
“很美!”
“是啊,很美。”
生命消散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