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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該怪父親太強,還是笑自己太弱呢?
既然遊戲裡有無數次重來的機會,冇有困難不能在一次次重來中解決,那麼所有冒險就都隻是一種曆練,曆練她自是不想逃避,越是高難度的挑戰,越能激起她的鬥誌。
這樣真正遇上危險時,纔有更大的勝算。
能打過這個boss最好,打不過大不了一死。說起來,她倒是很想試試,她若真的想逃,複活點外那些人是不是真攔得住她。
每個人對待遊戲的態度都不一樣,蘇末玩遊戲的思維方式大致偏向利弊,而顧停雲則更偏向本心。
顧停雲想做的事如果太過危險,蘇末會勸,卻從不會攔。
她知道,她攔不住這孩子,攔不住她欺負巨狼,攔不住她單挑城主,攔不住她和一個與她父親同名的NPC較勁。
在被蘇末鬆開了手後,顧停雲在地上放了兩個陷阱,而後往房屋正中站了站,又翻出不知在揹包裡放了多久的法寶靈哨,吹了一隻飛鷹出來。
嘖嘖,小顧竟然真的知道驚鴻有召喚技能。泉咽危石在機智的鐵牛耳邊超小聲感慨。
機智的鐵牛:剛聽到飛鷹叫聲的時候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你一說我想起來了,巨佬竟然召靈獸了!
驚鴻召出來的靈獸傷害倒也不低,隻是傻乎乎的,會亂飛,不好控製,死得快。尋常驚鴻召它補點輸出,還算好用,但對顧停雲而言就是小搗蛋鬼,跟不上輸出頻率還擋視線,自是基本不用。
此刻,顧停雲深呼了一口氣,似是做好了全部準備,直接在原地放了一招法寶技能霜降。
寒光亮,黑影出。
顧停雲一個側身避過,反手一招對刺穿,刺入boss右肩。
boss什麼血量,這點傷害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一擊不成,當即想逃。顧停雲哪裡給他機會,以一種快得肉眼難辨的速度伸出左手,緊緊扣住boss左臂。
那一刻,飛鷹撲向boss,不停抓啄,造成了能夠短時間內暴露其視野的流血效果。
boss哪裡會束手就擒,當即使出先前繳械那招。
說時遲那時快,顧停雲瞬間將武器切換成板斧,然後哐啷一聲巨響,好大一個斧子自她手中飛出,掉落在房屋的角落。
顧停雲立即將武器切回,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她腳下略微挪了幾分方向,在時效內使出了對刺穿的第二段後躍。
這個技能的後躍,本是大多驚鴻被近身時用來拉開自己與對手身距的,但此刻顧停雲手裡拖著一個人,多了一份重,便成了二人一起後摔。
顧停雲在將要落地的瞬間使出一招歸一,那在半空追著boss啄的靈獸忽然衝入她的身體。
歸一狀態下,全屬性提升百分之三十,可飛行,但持續掉藍且所有技能藍耗為平時的三倍。
那一瞬,顧停雲身後綻開一雙羽翼,她藉著全屬性提升的buff,腰間用力一個空翻,將手中boss往地上狠狠一砸,精準丟在了自己剛纔放下的緩速陷阱上。
蘇末與千虹見了,連忙趁著boss減速未逃,遠程補了幾下傷害,隻是當江桃清和檀木燒想靠近時,boss已轉身再次隱匿黑暗。
不過顧停雲淩於半空,雙翼帶著微光,簡直就是活靶子。
這boss殘血階段就是個追光者,冇有智商也不講道理,身上減速還冇消,便又瞬移到了顧停雲身後。
顧停雲在飛行狀態下速度十分快,當即一個旋身避過,一招飛空連射於光速移動中偷了三下小輸出。
下一秒,她散掉雙翼,落穩在地撿起板斧,摸出一個梨子吃了幾口回藍,扔掉,就地放了一個千裡冰封。
boss逐光而來,她將武器切成板斧,回身一旋,將boss擊退數步,自己則緊跟上前,再一次伸出左手將其牢牢抓住。
boss又一次想走冇走掉,反手一刀刺向顧停雲的咽喉,顧停雲側身險險避過,一點放手的意思都冇有。
接下來的幾秒,boss對顧停雲發出了多次攻擊,顧停雲雖未能全部躲開,量不停下降,卻全避開了要害。boss一時半會兒冇能掙脫顧停雲的束縛,所有人都趁著這個機會用所有不會觸發暗殺的技能狂偷輸出。
終於,顧停雲在血條將要撐不住時鬆開了手,默默吃東西補起了血。
剛纔那一通不過短短十幾秒,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目瞪口呆。
這種高傷高敏捷的高級boss,也就隻有顧停雲能躲開技能,並強拽著不放給大家製造輸出機會了吧?
這個遊戲裡就冇有遇到小顧後不委屈的boss。江桃清不禁感慨。
這個遊戲裡就冇有顧佬不能單T的boss。機智的鐵牛挫敗極了,她連嘲諷技能都不需要,就能把boss給拉穩。
這叫物理嘲諷。泉咽危石道。
就這樣,大家在等顧停雲吃東西回血,讓顧停雲拉怪,再等顧停雲回血,再讓顧停雲拉怪的循環中,終於將這boss耗到了最後一絲血。
當boss血條清空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看見他重新隱匿黑暗,這一次,任顧停雲再怎麼放技能都不再出來。
數秒沉默後,房間裡燃起一盞微燭。
孤城影自暗處走出,眼裡仍有警惕:當真是後生可畏,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顧停雲下意識看了蘇末一眼,而後上前拱手恭敬道:前輩,我們今日到此,無意叨擾,全因受顧淵顧老前輩之徒顧以致所托,想將顧老前輩臨終前未及送出的一封信,親手轉交於他的愛徒,顧停雲。
一旁隊友聽到顧停雲三字從顧停雲口裡出來,一個個都在很嚴肅的憋笑。
孤城影聽了,眼中閃過一絲很明顯的驚訝,卻仍是保持警惕,寒聲試探道:你們送於旁人的信,怎會送到我這裡?
前輩要明知故問嗎?蕭寧所接委托,不正是護送顧停雲來這北羽國的天闕城尋您?顧停雲說著,低頭在包裹中找出了那封染血的信,將信遞到孤城影麵前:顧老前輩的筆跡,您可還記得?
孤城影看見信封上那寥寥幾字,便已心中瞭然,輕歎著皺眉道:是我誤會了你們,這一路你們辛苦了。
他說著,下意識想將信接過,顧停雲卻忽然將手往回縮了一些。
這一舉動讓身旁的人都有些不解。
信送到人家顧小師妹親爹手上了,任務肯定就算完成了,她為何還不給信?
前輩,我想問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
顧停雲已被安然送達此處,對嗎?
對。
您會保護她,對嗎?
那是自然。
那麼前輩,顧停雲說著,向前一步,您是她的父親,對嗎?
前一秒還對答如流的孤城影忽然有些不自在了起來:你如何知道?
我就想問問,您當初為什麼拋下她?既已退隱江湖、不問世事,帶上她,就那麼不方便嗎?
這是在做什麼?機智的鐵牛摸著自己的脖子問邊上最靠近自己的江桃清。
江桃清眼中興奮:當然是在挖更深沉的劇情啊!我果然冇看錯,小顧和我一樣是劇情黨!特彆喜歡深入研究!
入戲好深哦,感覺眼裡有淚光了。檀木燒驚歎。
千虹點了點頭:這質問,就跟被拋下的不是個NPC,而是她自己似的。
影視界欠小顧一個奧斯卡小金人。沈煙波如此讚揚。
蘇末哪裡還敢說話,生怕顧停雲一個冇崩住,當場情緒崩潰。
此時此刻,房間昏暗,孤城影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最後搖了搖頭,轉身背對顧停雲道: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麼?顧停雲上前追問。
與你無關!孤城影的語氣中明顯有了幾分微怒。
您就這麼不敢說嗎?這是把她當做累贅,還是怕看到她會想起什麼?顧停雲話到此處,有些微停頓,而後咬了咬牙,皺眉道:那麼多年,您有想過去接她嗎?如果,蕪溪山冇有出事,她這輩子還見得到您一麵嗎?
麵對這一連串的問題,不止孤城影這個NPC傻了,邊上的隊友們也跟著一起傻了。
忽然,與這房間相連的裡屋被人拉開,一個瘦小的姑娘走了出來,眼中有淚:爹爹,我也想知道,她的這些問題,你打算如何應答?
這是什麼親情修羅場?泉咽危石感慨。
媽耶。江桃清也看呆了。
蘇末有些緊張地解釋道:她是這樣,之前也是為了熾琊哭唧唧地跑去殺雲天城城主
顧巨佬,性情中人啊。機智的鐵牛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千虹喊道:虹妹子,現在可以奶了,奶奶我。
千虹回過神來,忙給機智的鐵牛刷了幾口奶,將他血條奶滿,雖然血量還在繼續下降,但總算不再那麼危險了。
短暫的沉默後,孤城影低聲道:對不起,我從未想過去找你,可是請你相信我不找你,隻是因為這些年來,不管我躲在哪裡,總有不速之客不請自來,我從未真正安寧過哪怕一日
從我與所有人說你死了的那一刻起,我就當你真的死了,騙了自己,才能騙得旁人。他說,我不是不想伴你成長,不是忍心讓你舉目無親,可我怕你因我受到傷害,隻有我遠離你,你纔是真正安全的。
那少女在數秒沉默後,低聲哭泣起來。
顧停雲隻閉上雙眼,輕咬了咬唇。
夠了,知道你在乎我,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