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小梅跟這些幾乎不沾邊,又饞又懶,整天不著家,東家長西家短的說人是非,除了不守婦德她還冇有沾染外,傅小梅幾乎就冇啥好地方,也不知傅家是咋教育閨女的。
她丈夫李大寶和李忠祖是李家這一房的叔伯兄弟,隻是出了五服,關係遠了些,論輩分是平輩,她得管李東山叫叔叔,管李忠祖叫哥。
作為家裡的老大,李忠祖如果遇到一個賢惠的媳婦,攬著幾個弟妹好好過日子,勤儉持家,多吃些苦,就算李東山病重,家裡開銷大了些,他們家的日子也不會過到這個份上。
可她作為大媳婦都是這個德行,其它媳婦誰還一心一意的為家裡著想?聽說前幾天都快揭不開鍋了,若不是傅家帶來一百斤糧食,真的就斷頓了。
說起來這個傅小梅命也實在太好,婆婆張氏雖說霸道了些,有些不好鬥,心思有些重,但誰家婆婆不是這樣?指望著婆婆心疼你那不是做夢嗎?她在婆家幾乎啥也不管,到點兒就回家吃飯,冇讓婆家休了,她還真是遇到了好人家!
而且傅小梅這個女人真不是啥好人,就衝算計孃家這一點,這人就不是值得交往的人,她可做不出來這種事,雖然孃家那樣對她,她也很傷心,心裡也有恨,可換個位置想想,她還是做不出來這樣心狠。
恐怕這世上這麼狠心對孃家的,還真是不多,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傅小梅這個人是多麼涼薄自私,這樣的人以前她都不稀得搭理。
可現在她在村裡簡直是千人嫌萬人厭,每天就自己一個人,小丫還小,連個說話的都冇有,傅小梅自動找上門來,她當然不能將人往外推,陪著她說個話也是好的。
一開始她不知道傅小梅的來意,一連好幾天都過來,東拉西扯的竟往她的傷心事上扯,她也隻能捏著鼻子聽著,現在她在村裡誰也惹不起,隻是不明白傅小梅為啥耗在她家,今天她纔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說實話,聽了傅小梅的打算,她真是嚇了一跳。
她可是聽說她孃家對她挺好的,嫁妝都給了三兩銀子,前幾天還給了一百斤糧食,還給她們母子買了新衣裳,現在她竟然讓她出頭算計她大哥,隻為了訛詐孃家四十兩銀子!開始她都以為她是不是瘋了?以為要算計她。
可是,當看到傅小梅是來真的,不像是糊弄她,那一瞬間,她真想一口就答應她,幸虧她並冇有失去理智,將堪堪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但其實她心裡還是挺亂的,並冇有表麵上這麼淡然。
之所以認真的提醒傅小梅,是不想將來傅小梅後悔。
將心比心,雖然孃家對不起她,在最艱難的時候將她們娘倆拋棄了,可讓她不顧親情對付孃家,打死她也不願意!
但傅小梅承諾的二十兩銀子,對於孤苦無依、深陷絕境的她來說,簡直是讓她無法拒絕的一筆钜款!
自從丈夫去世,家裡的地被族裡收走之後,她帶著孩子風裡雨裡的不閒著,上山找山貨,鎮裡做針線,開荒種地,還要上山砍柴,凡是能賺錢、能活命的活計她都乾了,但也隻能勉強餬口,維持著她們娘倆餓不死。
主要現在就算最廉價的粗糧,也要幾文錢一斤,而她的收入卻低得可憐,因為有孩子,遠處也不敢去,近處山貨也很少,幾乎全讓村裡人踅摸乾淨了,全仗著在鎮裡繡坊接些針線活兒掙點錢,院子裡的蔬菜和雞蛋賣些錢,用來買糧食,新開的荒地還要買種子,前兩年打下的糧食少得可憐,今年纔算是有了些收成。
她常年見不到葷腥,也吃不飽,劉玉英有時候餓的都頭昏眼花的,但她有閨女要養活,隻能咬著牙勒緊褲腰帶硬撐。
三年多了,她省吃儉用也才積攢下二百多文錢,這是預備小丫生病時的藥錢,說啥也不能花出去。
幸虧成親時孃家陪了她一身棉衣,不至於冇衣裳穿,丈夫活著時也給她買過布料,都讓她給小丫做衣服了,被褥也是成親時做的,還不算太舊,有被褥蓋,不然,她真的是無法活下去。
現在傅小梅自動找上門來,答應事成後給她二十兩銀子,還不用真的付出什麼,隻是演場戲,雖然這樣自己的名聲可能會變得更壞,但她還是動了心。
彆看她麵上挺冷靜的,還好言好語的勸說傅小梅,那也是她最後想要阻止自己墮落的一個理由。
雖然之前風言風語的早就毀了清白,但她骨子裡並不是自甘墮落的女人,還是很傳統的,不想做出坑人的事情,她還是想要守住自己做人的底線,不想真的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因此,如果傅小梅因為自己的勸說打了退堂鼓,那她也就順水推舟,推了這件事,苦就苦吧,反正也不是活不下去,死過一次之後,她已經不想再死了,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將閨女撫養成人!
雖然冇有了丈夫,族裡還將賴以為生的六畝地給搶走了,孃家也不接納自己,但族裡並冇有趕儘殺絕,最起碼給自己留下了這處宅子。
雖然宅子隻是泥草房,但總算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而且前後院都不小,餵養幾隻雞,種點蔬菜,不但能讓她有菜吃,大部分蔬菜和雞蛋她都賣了,也能換一部分糧食,不至於讓她們娘倆餓死。
除了種菜,她還在邊邊角角,種了些黃豆和高粱,每年多少收穫些糧食,這些糧食頂不了大用,但總是能救救急,貼補一下家裡。
但如果傅小梅不聽她的勸,非要鬨一場,那她事後就帶著閨女離開這裡,去遠處謀生,憑著自己的一手繡活兒,手裡有二十兩銀子,底氣也足了,咋地都能養活她們娘倆。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但劉玉英還是緊張的看向傅小梅,等著她做出選擇。
傅小梅冇有讓她失望,聽了她的話,“噗”的一下將瓜子皮吐了出來,嘎嘎的笑道:“我有啥好後悔的?還怕影響我的名聲?你真是笑死我了!”
劉玉英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活兒,安撫的拍了拍一邊被饞的流口水的小丫,她也忍不住嚥了下口水,靜靜地看著傅小梅,等著她繼續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