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英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她也惹不起以裡正為首的整個李家宗族,而通過這件事,劉玉英在村裡的處境更加艱難,彆的不說,冇有任何收入,她和閨女的吃喝都成了問題。
冇辦法,她隻好回到了孃家,可是,讓她萬萬冇想到的是,兩個哥哥和嫂子卻連飯都冇管,一頓冷言冷語就將她轟了出來,爹孃竟然也不吭聲,隻有最小的妹妹追了出來,哭喊著不讓她走,姐妹倆抱頭痛哭了一場,她最後看了那個她出生的小院一眼,往日帶給她溫馨回憶的小院,那一刻卻讓她的一顆心像是浸在冰水裡,寒冷的幾乎將她凍僵,然後她抱著孩子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走投無路的她,抱著孩子在村東的河邊坐了一夜,然後在那個清晨,毫不留戀的跳進了河裡。
她不捨得閨女跟著她死,跳河前將閨女留在了河灘上,希望好心人看到了能拉撥一把,救閨女一命。
也是合該她死不了,那天正趕上村裡的孫勤富去河邊澆地,聽見了小丫的哭聲,見她尋死,二話不說就將她救了上來,卻也因此傳出了她勾搭孫勤富的風言風語,惹得孫勤富的媳婦找上門來,指著她破口大罵,要不是村裡人拉著,兩人非得撕扯起來不可,她就這樣突然從賢惠本分、善良淳樸的媳婦,變成聲名狼藉,臭不可聞的蕩婦。
劉玉英經此一事,反倒看開了,不為彆的,隻為了閨女小丫,她堅強的活了下來,無論怎樣,也得保住丈夫最後一滴骨血。
她揹著孩子上山采摘山貨,開墾荒地,去鎮裡秀坊裡接繡活兒,一直忙碌不停,總算是維持著娘倆冇有餓死。
許是李氏宗族覺得自己過分了,也可能念著李大寶還有個閨女,也知道了劉寡婦孃家的事情,反正那六畝地也落到了他們手裡,之後族裡並冇有將事情做絕,冇有攆她走,房子也冇有收走,就那麼讓她住了下來。
雖然她是清白的,並冇有勾搭誰,但是突然卻被村裡孤立了起來,村裡的人很少有人搭理她,女人們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一坨狗屎,脾氣好的是不理她,繞著她走,那些脾氣壞的,見了她每次都會吐口水,甚至指桑罵槐的罵幾句。
男人們見了她倒是不避諱,有時候還搭訕幾句,前提是冇人的時候,特彆是有的男人那色眯眯的樣子,讓她很是噁心。
劉玉英也不在乎這些,反正自己不理會他們就是了,好在夫家的房子坐落在村外,還冇有哪個男人敢去她家騷擾她,除非去雜貨鋪買東西,她也很少跟村裡人打交道。
此時,劉玉英坐在炕上做著針線活兒,四歲的小丫緊挨著她坐著,她對麵坐著傅小梅,正聽她謀劃一樁穩賺不賠的大買賣。
“······到時候你就死咬著他非禮你,將衣服撕扯開,呼叫救命,然後我出麵,你就死咬著讓我大哥賠錢,最起碼······讓他賠你,五十兩銀子,到時我上前說好話,讓你少要十兩銀子,讓他出四十兩,然後咱們倆對半分,你手裡有二十兩銀子,你們娘倆樂意在村裡住就住,不樂意住這兒,你們就去彆的地方重新開始,總好過在村裡被人說閒話。”
她早就算過了,上次臨走時曾水兒手裡就有二十多兩銀子了,等到大哥送兒子閨女回來,隔了這麼長時間,孃家鹵肉的錢,一天掙一兩,咋地都能掙四十多兩銀子,要多了他們也拿不出。
娘手裡雖然也還有不少,但那個錢她早就當成自己的了,娘也冇彆的閨女,攢下的錢不給她給誰?她可捨不得跟劉玉英分這筆錢。
劉玉英冇有吭聲,自顧自的低頭繡手帕,像是對她的提議冇啥興趣。
小丫睜著懵懂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傅小梅手裡的瓜子,下意識的吞嚥著口水。
傅小梅嘴裡磕著瓜子,見劉寡婦還是不搭腔,忍不住有些惱,鄙夷的撇了撇嘴,但她冇有氣餒,繼續慫恿道:“哎!我說你到底咋想的?你還這麼年輕,你還真想為你家那死鬼守一輩子寡呀?你看看你現在過得是啥日子?冇吃冇喝的,你跟小丫餓的都跟鬼似的,指望著你開出來的那二畝荒地,就想養活你們娘倆?
你可拉倒吧,你不趁著現在年輕給小丫掙點兒嫁妝,小丫將來能找到啥樣的婆家?還有,你不趁著年輕多弄點兒錢,等你老了咋辦?乾不動了咋辦?我告訴你,你信我一句話,這世上你誰也指望不上,彆的都是扯淡,隻有手裡攥住錢纔是真的!”
劉玉英抬起頭來,靜靜地看了傅小梅一會兒,這纔不解的問:“嫂子,你說真的?那可是你親大哥!”
傅小梅冷笑了一聲:“親大哥?哈哈,我告訴你,親爹親孃都靠不住!哼,咱倆還真是一樣的苦命,你是被孃家趕出來了,我呢?我是孃家日子過好了,他們卻不幫我,反正那錢我也落不著,他們錢有的是,我隻是想辦法從他們身上揪下幾根汗毛,也影響不了他們的好日子,咋?你還是不信我?以為我在逗你?”
劉玉英搖搖頭,認真的說:“我是怕你將來後悔,我反正咋地都行,這輩子就這樣了,這事兒真的成了,我拿著錢帶著閨女離開這兒就行。
你不一樣,你咋對你孃家這麼大的敵意?我聽說你孃家對你挺好的呀,彆的不說,這次你從孃家拿了那麼多的糧食,那得值多少錢啊?你家長青和玉珍不還在姥家住著呢嗎?你還想咋樣兒?你不知道村裡人有多羨慕你,有一個這麼好的孃家,我說,你差不多就行了,不要要求那麼高,咱們畢竟是嫁出去的閨女,和兒子們是不能比的!
再說,你不怕你大哥的名聲變壞了啊?我是破罐破摔了,能豁出去,反正我的名聲早就毀了,你大哥雖說是個老爺們,可,這樣的事,也不是啥好事兒啊,傳出去傅家名聲可就壞了,到時候連你都會被人說閒話的!”
她真是看不懂李忠祖家的這個媳婦,說心裡話,她也看不上這個傅小梅,勤勞樸實,孝順公婆,纔是一個女人該有的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