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股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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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憤懣和悲痛,聲音壓得更低:
“唉......實不相瞞,我家子豪少爺......昨夜遭人毒手,被......被廢了!現場......也留下了黑桃A的標記!”
“什麼?!”吳鎮山瞳孔驟縮,魏子豪也被廢了?黑桃A?!
他瞬間將吳昊的死、吳天雄被扣、魏子豪被廢這幾件事聯絡了起來,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這黑桃A,還有艾昆......他們到底想乾什麼?是要將青城所有頂尖勢力都清洗一遍嗎?
黃三看著吳鎮山變化的臉色,心中暗喜,知道話已奏效。
他歎了口氣,語氣充滿了“同病相憐”的感慨:
“吳二爺,如今這青城,風雨飄搖啊。有些人,有些勢力,行事肆無忌憚,視我等家族如無物......再這樣下去,恐怕......”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吳鎮山眼神閃爍,心中念頭飛轉。
魏家也吃了大虧,而且同樣指向黑桃A和艾昆......這是否意味著,魏家有可能成為對抗艾昆的潛在盟友?
“魏老三......找艾昆,是想討個說法?”
吳鎮山試探著問。
“討說法?”黃三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三爺是來......送禮,求和的。”
他刻意強調了“求和”二字,繼續道:
“三爺說,眼下之勢,硬碰硬非明智之舉。當務之急,是保全自身,徐圖後計。有些虧......暫時隻能嚥下去。”
這話如同重錘,再次敲在吳鎮山心上。
連一向囂張跋扈的魏東明,都選擇了忍氣吞聲,前來求和送禮?
這艾昆的威懾力,究竟有多大?
黃三看著吳鎮山陰晴不定的臉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拱手道:
“吳二爺,我還要在此等候三爺,就不多打擾了。您......保重。”
說完,他重新坐回車裡,升上了車窗。
吳鎮山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才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隊緩緩駛離北山公館。
車內,吳鎮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迴盪著黃三的話,以及艾昆那副有恃無恐、吃定他們的模樣。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更深的怨恨,在他心底蔓延。
“艾昆......黑桃A......還有魏東明這個老狐狸......”
他喃喃自語。
“等著吧......等天龍大哥出關,所有的賬,一起算!”
......
約莫半個小時後,魏東明的車隊,抵達了北山公館。
與吳鎮山相比,魏東明的姿態放得更低。
他不僅備下了一份,不比吳家遜色的厚禮——包括一套珍稀的北宋官窯瓷器、一塊滿翠老坑玻璃種翡翠隨形擺件。
以及鼎盛建工旗下,兩個利潤豐厚的建材市場的轉讓協議,總價值同樣超過十億。
更重要的是,他的態度。
在會客大廳見到艾昆時。
魏東明直接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躬,語氣沉痛,帶著哭腔:
“艾昆先生!魏家教子無方,孽子子豪頑劣,先前多有得罪,昨日......昨日又遭此橫禍,被人......廢了根基!”
他老淚縱橫,演技精湛,將一個悲痛欲絕又惶恐不安的親三叔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東明深知,此皆是我魏家平日疏於管教,咎由自取!不敢有絲毫怨懟之心!”
“今日前來,一是再次為往日過錯,向艾先生請罪!”
“二是奉上薄禮,懇請艾先生......看在東明一片誠心的份上,能......能否對我魏家,高抬貴手!”
他雙手將禮單奉上,腰彎得更低了。
艾昆看著魏東明這番表演,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示意林小雨接過禮單,隨意掃了一眼,淡淡道:
“魏老闆節哀。令侄兒之事,我也略有耳聞,真是讓人惋惜啊。不過......這黑桃A神出鬼冇,連我都防著她,實在是愛莫能助啊。”
他直接將魏子豪被廢的事情,推到了黑桃A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魏東明心中暗罵艾昆無恥,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連忙道:
“是是是!那黑桃A凶殘成性,無法無天,乃是青城公敵!豈是艾先生之過?”
他順勢接上話頭,語氣帶著試探和憂慮:
“隻是......這黑桃A接連對徐家、吳家,如今又對我魏家下手......其目的令人心驚。”
“艾先生您實力超群,不知......對此獠,可有應對之策?我魏家......願唯先生馬首是瞻,共除此害!”
艾昆心中明瞭,這魏東明是想借他的手去對付黑桃A,或者至少探探他的口風。
他故作沉吟,歎了口氣:
“此女確實是個麻煩。我也在全力追查其蹤跡,奈何她狡詐異常,至今未能擒獲......魏老闆也要多加小心纔是。”
又是輕飄飄的推諉之言。
魏東明心中失望,卻也不敢再追問。
就在這時,艾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站起身道:
“說起來,吳家的吳天雄,此刻正在我莊內‘做客’。魏老闆既然來了,不如隨我去見見?。”
魏東明一愣,不知道艾昆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不敢拒絕,隻能點頭應下:
“好,那就見見,一切聽憑艾先生安排。”
在艾昆的帶領下,魏東明跟著來到了莊園深處一間獨立小屋外。
透過裝有鐵欄的窗戶,可以看到吳天雄雙臂,打著厚厚的石膏,臉色慘白地坐在一張簡陋的床上,眼神空洞,充滿了屈辱和怨恨。
艾昆站在窗外,對裡麵的吳天雄笑道:
“吳天雄,你看誰來看你了?你的老朋友,魏三爺。”
吳天雄猛地抬起頭,看到窗外的艾昆和魏東明,尤其是看到魏東明那副恭敬站在艾昆身後的樣子,眼中瞬間爆射出怨毒的光芒。
“魏東明!你這個軟骨頭!竟然向這小畜生搖尾乞憐!”
吳天雄嘶聲怒吼,聲音沙啞如同破鑼。
魏東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無比。
艾昆卻彷彿很滿意吳天雄的反應,他伸手,親昵地拍了拍魏東明的肩膀,對吳天雄笑道:
“話不能這麼說。魏三爺是明白人,懂得審時度勢,知道在這青城,誰纔是值得追隨的人。”
“我們之間的關係,可是好得很呐,稱兄道弟也不為過。是吧,魏老弟?”
魏東明被艾昆這一聲“魏老弟”叫得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但在艾昆那看似隨意,實則充滿壓迫的目光下,他隻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含糊地應道:
“是......是......艾先生抬愛......”
“你看,”艾昆對著目眥欲裂的吳天雄攤了攤手,語氣充滿了戲謔。
“連魏三爺都這麼說。你們吳家,就是太不識時務,所以才落得如今這下場。”
“放你媽的屁!”吳天雄徹底被激怒,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牽動了傷處,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依舊咆哮道。
“艾昆!魏東明!你們彆得意!等我大哥出關歸來,就是你們的死期!你們一個都跑不了!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
聽到“大哥出關”四個字,魏東明眼神微微一凝。
艾昆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露出一絲不悅。
他側過頭,對魏東明淡淡道:
“魏老弟,你這老朋友,火氣有點大啊,嘴巴也不乾淨。我這人喜歡清靜,聽不得這些汙言穢語。”
魏東明心中一凜,看著艾昆那淡漠的眼神,知道這是對自己的又一次考驗。
他若不動手,恐怕立刻就會引起艾昆的懷疑和不滿。
可若動手......那就是徹底得罪死吳家了!
權衡利弊隻在瞬間,魏東明一咬牙,臉上堆起怒容,指著吳天雄罵道:
“吳天雄!你放肆!竟敢對艾先生出言不遜!我看你是活膩了!”
說著,他上前一步,在吳天雄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抬起手——
“啪!啪!啪!”
用足了力氣,左右開弓,一連串清脆響亮的大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吳天雄那張因憤怒和傷勢而扭曲的臉上!
吳天雄被打得懵了,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嘴角破裂,鮮血直流。
他死死地盯著魏東明,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魏東明......你......你好......很好!”他咬著血牙,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魏東明打完之後,心中也是惴惴不安,連忙退回到艾昆身邊,躬身道:
“艾先生,這廝口無遮攔,我已經替您教訓他了!”
艾昆看著魏東明那副,惶恐中帶著一絲決絕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如同受傷野獸般低吼的吳天雄,語氣變得冰冷:
“吳天雄,看來你還冇認清現實。指望你大哥?”
他嗤笑一聲。
“螻蟻望天,螳臂當車,說的就是你們吳家。”
“我艾昆,在青城等著他。希望他......彆讓我失望。”
說完,他不再多看吳天雄一眼,轉身對魏東明道:
“魏老弟,我們走吧。”
魏東明如蒙大赦,連忙跟上。
離開那間小屋一段距離後,艾昆停下腳步,看著額角滲出汗珠的魏東明,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魏老弟,是個聰明人。這青城的天,要變了。是順勢而為,還是螳臂當車......我想,你應該懂得如何選擇。”
魏東明身體一顫,連忙躬身:
“東明明白!多謝艾先生指點!”
“去吧。”艾昆揮了揮手。
魏東明不敢再多留,帶著滿腹的心事,和一絲後怕,匆匆離開了北山公館。
......
就在魏東明的車隊離去後不久,一輛普通的出租車,停在了北山公館大門外。
車門打開,一身素雅長裙,未施粉黛卻清麗絕倫的沈墨染,提著一個簡單的小行李箱,走了下來。
她抬頭望著眼前這座,如同宮殿般的莊園。
美麗的臉龐上,帶著一絲忐忑,一絲決然,以及一絲......對新生的憧憬。
她深吸一口氣,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那扇為她敞開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