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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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陽光透過北山公館主樓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寬敞明亮的餐廳裡。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早餐,中西合璧,香氣四溢。
艾昆坐在主位,神情愜意。
蘇婉、柳曼、楚薇薇已用完餐,正優雅地擦拭著嘴角,準備前往公司。
夜鶯和紅寇穿著乾練的運動裝,顯然剛晨練結束,氣息悠長。
林妙妙和江若楠依舊維持著表麵和諧的“姐妹情誼”,互相夾著點心
黑桃A則換了一身可愛的洛麗塔風格裙裝,像個小公主般坐在艾昆旁邊的特製高椅上。
晃盪著白絲小腿,小口小口地吃著,林小雨專門為她準備的、做成小動物形狀的奶黃包,萌態十足。
餐廳裡充滿了歡聲笑語,鶯聲燕語,一派和諧溫馨的景象。
然而,在這片祥和之外,北山公館那氣勢恢宏的雕花鐵門外,氣氛卻截然不同。
以吳鎮山為首的五輛黑色轎車,如同沉默的野獸,靜靜地停在路邊。
吳鎮山本人則站在車旁,一身熨帖的黑色中山裝,襯得他身形挺拔,但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焦躁與隱忍,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足足兩個小時!
從天色微亮等到日上三竿,北山公館的大門依舊不得入內,隻有那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王大爺,偶爾從崗亭裡探出頭,慢悠悠地掃他們一眼。
然後又縮回去,繼續聽著他那咿咿呀呀的京戲。
“二爺,這艾昆也太目中無人了!我們吳家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
一名跟在吳鎮山身後的年輕子弟,忍不住低聲抱怨,臉上滿是憤懣。
“閉嘴!”
吳鎮山低聲嗬斥,眼神銳利地掃過那名子弟。
“小不忍則亂大謀!記住我們今天是來乾什麼的!救不出天雄,我們誰都彆想好過!”
他何嘗不怒?
他吳鎮山在青城也算是一號人物,何時像這樣被人晾在門口,如同等待召見的仆從?
但一想到吳天龍尚未出關歸來,吳昊又慘死,吳天雄重傷被扣,家族麵臨的巨大壓力......
他隻能將這口惡氣,死死嚥下。
一切的屈辱,都必須等到吳天龍出關,雷霆反擊之時,再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逐漸升高,炙烤著大地。
吳家眾人站在車外,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心情也越發焦灼。
終於,在接近上午十點的時候。
北山公館那扇厚重的大門,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電機嗡鳴聲,緩緩向內打開。
一名家丁,穿著一身素雅的傭人製服,步履輕盈地走了出來,來到吳鎮山麵前,微微躬身,語氣禮貌卻疏離:
“吳先生,久等了......林管家回話了,請您到會客大廳一敘。”
吳鎮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有勞姑娘帶路。”
他示意其他人在門外等候,隻帶了兩個捧著沉重禮盒的心腹,跟著家丁走進了這座如同皇家園林般的莊園。
一路行來,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奇花異草,美不勝收。
但吳鎮山根本無心欣賞,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將到來的交鋒上。
......
會客大廳內。
艾昆似乎剛剛散步回來,正悠閒地坐在主位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對,光澤溫潤的文玩核桃。
見到吳鎮山進來,他抬了抬眼皮,臉上冇什麼表情,隨意地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吳二爺?坐。”
連起身相迎的客套都欠奉。
吳鎮山眼角抽搐了一下,依言坐下,腰桿挺得筆直,努力維持著世家大族的體麵。
“艾昆先生,”
吳鎮山開門見山,不想再多浪費一秒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裡。
“昨日我吳家子弟吳天雄魯莽衝撞,多有得罪。今日吳某特備薄禮,前來致歉,並懇請艾先生高抬貴手,放天雄回家。”
他一揮手,身後兩名心腹立刻將手中捧著的禮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中間的茶幾上,然後恭敬地退到一旁。
吳鎮山親自上前,將禮盒一一打開。
刹那間,珠光寶氣,幾乎要晃花人眼。
第一個禮盒裡,是成套的極品玻璃種帝王綠翡翠首飾,項鍊、手鐲、戒指、耳墜俱全,綠意盎然,靈氣逼人,價值過億。
第二個禮盒裡,是整整一盒未經切割的原始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火彩,粗略估計至少上百克拉。
第三個禮盒稍小,裡麵是幾張產權檔案和一串鑰匙。
吳鎮山拿起最上麵一份,雙手遞向艾昆:
“這是位於濱海新區,一棟剛剛完成裝修的臨海獨棟彆墅,占地麵積五畝,附帶私人碼頭和直升機停機坪。”
“以及......吳氏集團旗下,‘天吳海運’百分之十的乾股轉讓協議。”
他每說一句,心就在滴血。
這些禮物,加上那棟彆墅和天吳海運的股份,總價值接近十個億!
為了贖回吳天雄,為了暫時穩住艾昆,等待吳天龍出關,吳家這次是真的下了些本錢!
艾昆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些價值連城的禮物,目光在那套帝王綠翡翠上,停留了片刻,似乎還算滿意。
他接過那份股權轉讓協議,隨手翻了翻,然後對旁邊的林小雨點了點頭。
林小雨會意,上前將禮盒蓋上,收攏到了一旁。
“禮物嘛......”
艾昆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淡,“我收下了。”
吳鎮山心中頓時一鬆,臉上剛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卻聽艾昆繼續說道:
“吳天雄在我這兒,好吃好喝伺候著,除了不能出門,冇虧待他。吳二爺的心意我領了,你可以回去了。”
什麼?!
吳鎮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難以置信而有些變調:
“艾昆!你......你什麼意思?!禮物你收了,人不放?!”
“是啊,”艾昆一臉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一絲疑惑看著吳鎮山。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送禮,我就一定放人了?”
他慢悠悠地拿起茶幾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我隻是說,讓你進來‘一敘’。現在禮我收了,敘也敘完了,你不走,難道還想留下來吃午飯?”
“你!!!”
吳鎮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艾昆,手指都在顫抖,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吳家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送上價值十億的厚禮,對方竟然連一句準話都冇有,輕飄飄一句“心意領了”就想打發他走?
連人都見不到一麵?
“艾昆!你莫要欺人太甚!”
吳鎮山幾乎是吼出來的,額頭上青筋暴跳。
“我吳家誠意十足,你竟如此戲耍於我!真當我吳家是任你拿捏的軟柿子嗎?!”
強大的氣息不由自主地從他體內散發出來,暗勁初期的修為展露無遺,引得客廳內的空氣都微微震盪。
站在艾昆身後不遠處的夜鶯和紅寇眼神一凜,同時上前半步,氣機鎖定了吳鎮山。
隻要他敢有絲毫異動,立刻就會迎來雷霆般的打擊。
然而,艾昆卻像是冇感受到這股壓力般,依舊氣定神閒地坐在那裡。
甚至還有閒心對夜鶯和紅寇擺了擺手,示意她們稍安勿躁。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狀若瘋魔的吳鎮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誠意?吳二爺,你是不是對‘誠意’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你覺得,打發叫花子一樣,扔點金銀珠寶、房子股份過來,就叫誠意了?”
艾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你們吳家,僅憑毫無根據的猜測,就打上門來興師問罪。”
“吳天雄更是對我的人出手,若非我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是區區十億就能抹平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吳鎮山身上。
“我要的誠意,是你們吳家從上到下,徹底認清自己的位置,擺正態度!”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心裡憋著怨氣,打著秋後算賬的主意,假惺惺地送來點東西,就以為能把我打發了。”
“你們......還不夠誠。”
最後五個字,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吳鎮山的心上。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發現對方的話句句誅心,將他以及吳家那點隱秘的心思戳穿得淋漓儘致。
是啊,他們何曾真心認錯?
不過是形勢比人強,不得已的權宜之計罷了!
所有的隱忍,都是為了等待吳天龍出關,一雪前恥!
巨大的屈辱感和被看穿的恐慌交織在一起,讓吳鎮山幾乎要控製不住動手的衝動。
但他看著艾昆那深不見底的眼眸,以及他身後那兩位氣息淩厲的女子,再想到吳天雄被一招擊敗的慘狀......
他緊握的雙拳,最終還是無力地鬆開了。
動手,隻有死路一條。
“好......好!艾昆!今日之辱,我吳鎮山記下了!”
吳鎮山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神怨毒得如同毒蛇。
他不再多言,猛地轉身,帶著滿腔的怒火和憋屈,大步朝著廳外走去。
那背影,竟顯得有些踉蹌和狼狽。
兩名心腹連忙跟上,臉色同樣難看至極。
艾昆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漸漸擴大。
他拿起那顆帝王綠翡翠戒指,在指尖把玩著,對夜鶯和紅寇笑道:
“瞧見冇?這就叫賠了夫人又折兵。東西我笑納了,人?等著吧。”
......
吳鎮山臉色鐵青,腳步虛浮地走出北山公館大門,強烈的羞辱感和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剛走到自己的車旁,還冇來得及拉開車門,旁邊一輛看似普通的黑色轎車車窗降下,露出了黃三那張帶著謙卑笑容的臉。
“吳二爺?”黃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
“您這是......見過艾先生了?看您臉色不太好,是否......不太順利?”
吳鎮山此刻心煩意亂,根本冇心思理會這個魏東明手下的狗腿子,隻是冷哼一聲,冇有答話。
黃三卻彷彿冇看到他的臉色,自顧自地推開車門下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吳二爺,我家三爺得知您今日前來,特意吩咐我在此等候,看是否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他頓了頓,觀察著吳鎮山的表情,繼續道:
“說起來,我家三爺......今日也是來求見艾先生的。”
吳鎮山聞言,眉頭一皺,終於正眼看了黃三一眼:
“魏東明?他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