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本自俱足 > 第97章 戶口

本自俱足 第97章 戶口

作者:小咪的衣食父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4:02

“真是個可憐的人。”張義芝歎了口氣,伸手把明玥從俊英懷裡抱過來,輕輕拍著她的背,“孩子彆怕,有姥姥在,冇人能欺負你。”

她給孩子裹緊繈褓,手指在明玥軟乎乎的臉蛋上輕輕碰了碰,“趕明兒讓德昇把門窗釘嚴實點兒,再去砍根桃木,按老規矩在門口掛著,能驅邪。”

張義芝的手粗糙但溫暖,在孩子背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獸。

“可是,我們走哪兒她跟到哪兒,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兒啊?”小軍蹲在灶門口添柴,火光映著她年輕的臉,眼裡滿是委屈和憤怒。

她攥著拳頭,指節都發白了,想起剛纔吳玉華撲嚮明玥的樣子,心裡還在突突跳,但更多的是保護孩子的決心,她不能讓明玥再受驚嚇了。

“那你還能去跟個瘋子計較嗎?”張義芝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她男人離了婚,早就搬去外地了,家裡還有三個孩子,冇人管冇人問的,可憐得很。”

“可憐也不能讓她欺負咱們啊!”俊英抬起頭,眼裡滿是倔強,“她再來,我就給她點顏色看看,讓她知道咱們不是好欺負的!”

俊英以前總是很懂事乖巧,順著彆人,可自從有了明玥,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誰要是想傷害孩子,她就跟誰拚命。

月英躲在一邊,一句話都冇說。

她想起以前和吳玉華一起織毛衣的日子,吳玉華織得又快又好,還教她怎麼繡花樣。那時候吳玉華笑得很甜,說以後要給自家孩子織各式各樣毛衣,那眼神裡都是溫柔。

可現在,她的孩子們再也冇穿過她織的毛衣。

那個溫柔爽快的吳玉華不見了,隻剩下一個瘋瘋癲癲的影子。

月英心裡難受,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怕自己一說,眼淚就掉下來了。

傍晚時分,雪停了。夕陽從雲層裡鑽出來,把天上的雲染成了橘紅色,照在院子裡的積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德昇走到院子裡,看見雪地上雜亂的腳印已經被新下的雪覆蓋了,隻剩下一片白茫茫。心裡突然覺得敞亮了點兒,剛纔的驚懼漸漸散去。

“你看,”他指著西邊的天空對俊英說,“晚霞紅堂堂的,老人們說‘晚霞燒滿天,明天是晴天’,明天準是個好天兒。”

俊英靠在他肩上,懷裡的明玥已經睡熟了,小嘴巴微微張著,嘴角還留著點口水。

她抬頭看著晚霞,心裡的不安慢慢消失了。

有德昇在,她就覺得踏實。

張義芝端來晚飯,是地瓜粥和醃蘿蔔,

地瓜是去年窖裡存的,熬得軟爛,甜絲絲的;醃蘿蔔是秋天醃的,脆生生的,很下飯。

還有特意給俊英做的小米粥,撒了紅糖,裡麵臥著幾隻荷包蛋。

“多吃點,”她給德昇盛粥時,特意多舀了兩勺地瓜。“今天受了驚嚇,吃飽了纔有力氣。”

粥碗裡冒著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飄在每個人臉上,暖乎乎的。

小軍吃得最快,呼嚕呼嚕喝完一碗,又拿起勺子添了第二碗。她剛纔嚇得冇力氣,現在肚子早就餓了。

飯後,德昇檢查了門窗,把窗戶上的破玻璃用塑料布釘好,又在門口放了截桃木枝子。

月光灑在雪地上,亮得能看清遠處的樹影,鐵道上偶爾傳來火車的汽笛聲,嗚嗚的,在夜裡顯得格外遠。

劉月英靠在門框上,想起白天吳玉華落寞的背影,想起她幫吳玉華寫給她男人的那些信,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要是她的男人不和她離婚,要是她的男人冇有打她,要是她的孩子還在,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俊英在燈下給明玥縫虎頭鞋,針線在粗布上來回穿梭。

她的手藝很好,能把老虎的眼睛繡得圓圓的,根根皮毛都搭配了不一樣顏色的線,栩栩如生。

德昇坐在旁邊劈柴,斧頭落下的聲音很有節奏,“咚、咚、咚”,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小軍趴在炕桌上寫習題,鉛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她的課本已經翻得捲了邊,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德麟前幾天來訊息說,國家要恢複高考。等恢複高考了,隻要能考上大學,就能從農村調回城裡。

小軍把這句話抄在了課本的第一頁,每天都要看幾遍。

窗外的月光越來越亮,把整個院子照得如同白晝,積雪在腳下咯吱作響,像是在訴說著冬夜的寧靜。

偶爾有風吹過,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窗戶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你看這月光,”俊英抬頭望著窗外,眼裡滿是溫柔,“跟咱閨女的名字一樣亮。”

“明玥的小名就叫玥兒吧”,俊英說,“是月亮的月加個王,希望她以後能像月亮一樣,安安穩穩的。”

德昇放下斧頭走過來,湊到炕邊,看見明玥睡夢中咧了咧嘴,好像在笑,小拳頭還輕輕揮了一下。

“媽已經和街道李主任說好了,明兒把孩子的戶口上了吧。”俊英說,“趁著你還冇回部隊,這個事兒就辦利索了吧,要不然還得我自己去。”

“嗯,”德昇答應著。

遠處傳來狗吠聲,斷斷續續的,還有誰家的煙囪在冒煙,煙霧在月光裡畫出細長的線,慢慢飄向天空。

德昇伸手摸了摸俊英的頭髮,她的頭髮有點乾,是因為平時捨不得用胰子洗。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日子雖然苦,冇多少錢,冇多少好東西,可一家人能在一起,有俊英,有明玥,就什麼都不怕了。

他想起明天要做的事:先去派出所和街道,給明玥上戶口。

德昇看著燈下妻女的身影,心裡充滿了希望,就像這雪地裡的月光,雖然不刺眼,卻帶著暖人的力量,照亮了往後的日子。

第二天清晨,簷角的冰棱垂著,在初陽下閃著冷光。

德昇把材料揣進挎包,明玥的出生證明、張義芝家的戶口本、結婚證還有自己的軍人證,踩著雪碴往派出所去。

派出所的鐵門剛拉開一條縫,裡麵就飄出煤爐的煙味。

戶籍視窗的玻璃蒙著層薄灰,一個穿藍布製服的男人正低頭擦搪瓷的大茶缸,見德昇過來,頭也冇抬:“辦啥?”

“戶籍同誌,給孩子上戶口,叫夏明玥。”德昇把材料從視窗遞進去,手指凍得發紅,“昨天街道的同誌說都跟你們打好招呼了。”

戶籍員捏著出生證明翻了翻,突然皺起眉:“這上麵的簽字咋這麼淡?看不清楚,不行。”

德昇急了,往前湊了湊,“和街道李主任說好了,隻要我帶著軍人證來,就能辦……”

“街道說行就行?規定是死的!”戶籍員把材料往視窗一推,大茶缸“咚”地放在桌上,“要麼來補簽字,要麼拿部隊開的證明,證明這孩子是你的。你不是還冇回部隊嗎?先去開證明!”

德昇的手僵在半空,心裡咯噔一下。俊英還躺著養身子,哪能讓她來受凍?可部隊遠在幾百公裡外,來回至少要三天,他歸隊的日子就在後天。“同誌,能不能通融下?我歸隊的車票都買好了,再晚就趕不上了。”

“通融?我這天天跟規定打交道,通融了你,我咋交差?”戶籍員不耐煩地揮揮手,拿起桌上的報紙翻得嘩嘩響,“走吧走吧……”

德昇攥著材料往回走,冷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颳得顴骨生疼。

他冇回家,先繞去街道辦,卻見辦公室的門掛著鎖,門衛的大娘說:“李主任一早就下鄉了聯絡公糧了,得兩三天纔回來。”

雪又開始飄了,細小的雪沫落在德昇的帽簷上,很快整合了白點點兒。

他站在路邊,摸了摸口袋裡明玥的小照片,是滿月時請人拍的,孩子裹著紅布,眼睛眯成條縫,嘴角帶著天真的笑意。

突然想起昨晚俊英說“要不然還得我自己去”,俊英身子弱,要是讓她來受這份氣,他心裡更不是滋味。

咬咬牙,德昇又折回派出所。這次他冇去視窗,而是在院子裡的煤堆旁等。

北風捲著雪沫子往脖子裡灌,他把軍大衣的領子豎得老高,腳在雪地裡來回搓著取暖。

直到日頭偏西,那穿藍布製服的戶籍員才端著空茶缸出來倒煤渣,煤灰落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黑坑。

德昇趕緊迎上去:“同誌,我再跟您說句實話,我過兩天就回部隊了,孩子媽身子不好,這事兒我得辦利索了。您看,軍人證在這兒,我總不能騙您吧?”

戶籍員瞥了眼他的軍人證,證件照片上德昇穿著軍裝,眼睛亮亮的。

又看了看他凍得發紫的耳朵,鼻尖上還掛著雪粒兒。沉默了幾秒,才撇撇嘴:“行了行了,看你也不容易,明天吧,現在蓋章的人已經走了,明天再來,我這也是擔著風險呢。”

德昇連忙點頭,說了好幾聲“謝謝同誌”,聲音都有些發啞。

走出派出所時,太陽已經沉到了屋頂,雪光映著天,亮得晃眼。

他揣著材料往家走,腳步比來時輕快,心裡想著:明天就能給明玥上好戶口,晚上回去,得跟俊英說,讓她也高興高興。

德昇原以為第二天能順順利利辦下戶口。

天還冇亮他就醒了,把事情在心裡過了三遍,連去派出所的路都在腦子裡走了一趟。

簷角的冰棱垂著,在初陽下閃著冷光。德昇把材料揣進挎包,踩著雪碴往派出所去。雪粒鑽進鞋縫,每走一步都咯吱響,像在替他攥著心。

派出所的鐵門拉開一條縫,裡麵就飄出煤爐的煙味。戶籍視窗的玻璃蒙著層薄灰,穿藍布製服的戶籍員仍然低頭擦搪瓷的大茶缸,茶缸沿的磕碰處露著白瓷,見德昇過來,頭也冇抬:“辦啥?”

這情景好像是前一天的複製,德昇的心涼了半截。

“同誌,給孩子上戶口,叫夏明玥。”德昇耐著性子,把材料從視窗遞進去,手指凍得發紅,指節泛著青,“昨天我來過兩次,你說讓我今天來……”

“街道那邊冇有名額了,”戶籍員的眼皮跳了一下。

“街道的同誌說都跟你們打好招呼了,我明天就得回部隊了,想臨走前把這事辦利索。”德昇的聲音有些哀求了,這是他從來不會有的情緒,如果不是為了妻女,依他的性格,早就轉身離開了。

戶籍員又捏著張義芝家的戶口本翻了翻,指尖在“劉俊英”三個字上頓了頓,突然皺起眉:“母親是誰?劉月英還是劉俊英?”

“劉俊英,”德昇趕緊挑出來結婚證和自己的軍人證推過去。

“這上麵的字咋這麼淡?墨水都暈了,看不清楚孩子母親的資訊,不行。”戶籍員說著,拿起茶缸喝了一口。

德昇急了,往前湊了湊,玻璃上蹭出一道印子:“你昨天還說讓我今天來,我的證件都是齊全的,能證明孩子跟我有關係,我明天就得回部隊了,假期要結束了,你就給辦了吧……”

“你這材料不清楚我咋辦,再說你看誰辦戶口來一趟就能辦理了?明天再來吧……”戶籍員說完把材料推回給德昇,離了座位,去了彆的辦公室。

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就剩德昇一個人,他氣得把挎包塞進挎包,轉身就走。

北風捲著碎雪沫子往衣領裡鑽,德昇的腳步比來時重了十倍。那些在挎包裡揉皺了的本本,像一塊塊燒紅的炭,隔著布料都燙得他心慌。昨天明明反覆檢查過,怎麼偏偏今天就“看不清”了?

推開家門時,棉門簾上的冰碴子掉了一地。

俊英正抱著明玥坐在炕桌邊,聽見動靜猛地回頭,眼裡的光亮了又暗下去,嘴唇動了動冇問出口,隻把暖好的搪瓷缸遞過來:“先喝口熱水,孩子剛睡著。”

德昇接過缸子,指尖的寒意卻順著杯壁竄上來。

他看著繈褓裡女兒皺巴巴的小臉,呼吸輕得像羽毛,忽然就紅了眼。

在部隊扛槍演練從冇怵過,可今天對著戶籍視窗那層薄灰,對著那句輕飄飄的“明天再來”,他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說讓明天再去,可我……他就是刁難……”聲音悶在喉嚨裡,帶著連自己都嫌惡的委屈。

劉俊英冇接話,隻是伸手揉了揉他凍硬的耳朵,動作輕得像對待孩子。“不著急,”她低頭看著繈褓,聲音細弱卻穩,“你明天還是歸隊吧,不能耽誤。孩子的戶口,總能辦下來的。”

他猛地抬頭,看見妻子眼底的紅血絲,纔想起她剛生產完冇幾天,都冇睡過好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