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硫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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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冬奧會代表團前往冬奧村的日子,冬奧村外的空氣,清冽中帶著一種大戰將至的緊繃感。沈淩薇隨著中國代表團的大部隊走出機場通道時,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了一下。
接機大廳裡人頭攢動,除了各國媒體架起的長槍短炮,更多的是熱情的中國冰迷和留學生。他們揮舞著國旗,舉著精心製作的燈牌和橫幅,“沈淩薇加油!”“周婷必勝!”“中國女單綻放平昌!”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彙聚成一片紅色與期待的海洋。閃光燈亮成一片,幾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沈淩薇微微愣了一會,心裡萌生出一絲感動。
竟然真的這麼多支援她的人。
她穿著統一的代表團羽絨服,戴著帽子和口罩,隻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低著頭,跟在教練和隊友身後,按照工作人員指引的路線快速前行。
周婷走在她旁邊,倒是大方地朝冰迷們揮手致意,引來一陣更熱烈的歡呼。
一切都按部就班,喧囂卻有序。直到他們快要走到機場出口的玻璃門時,異變陡生!
人群中,一個原本也舉著手機拍攝的、穿著普通黑色羽絨服、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年輕男子,突然毫無征兆地向前猛衝了幾步!他的動作極快,目標明確——直指走在隊伍中段的沈淩薇!
在周圍人都冇反應過來的瞬間,那人右手從懷裡掏出一個不大的、看起來像是普通飲料瓶的透明塑料瓶,擰開蓋子,手臂一揚,瓶口對準沈淩薇的臉部,猛地一潑!
透明的液體在機場明亮的燈光下劃出一道刺眼的弧線!
“小心——!!!”走在沈淩薇斜前方的周婷眼角餘光瞥見,瞳孔驟縮,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幾乎是本能地,她猛地側身,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撞向沈淩薇!
沈淩薇隻覺一股大力從側麵傳來,身體不受控製地向旁邊踉蹌摔去,重重撞在機場的金屬欄杆上,肩膀傳來一陣鈍痛。
與此同時,她聽到“嗤啦”一聲輕響,伴隨著一股極其刺鼻的、難以形容的酸腐氣味。
剛剛的液體潑在了她剛纔站立位置後麵的地麵和欄杆上,瞬間冒起了細微的白煙,金屬表麵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油漆迅速變色、起泡!
硫酸?!
這個認知如同冰錐刺入沈淩薇的大腦,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如果不是周婷那一撞……她不敢想那液體潑在臉上會是什麼後果!
“啊——!!!”周圍的人群終於反應過來,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和怒罵!場麵瞬間大亂!
幾個離得近的男隊員和工作人員最先反應過來,怒吼著撲向那個行凶者!那人見一擊不中,似乎也慌了神,想轉身逃跑,但立刻被幾名身強力壯的運動員死死按倒在地!
“王八蛋!你想乾什麼?!”
“按住他!彆讓他跑了!”
“報警!快報警!”
混亂中,周婷已經踉蹌著爬起來,臉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但她第一時間不是檢查自己,而是撲到沈淩薇身邊,雙手抓住她的肩膀,聲音因為極度的後怕和憤怒而變調:“沈淩薇!你冇事吧?!有冇有濺到?!快讓我看看!”她的手顫抖著,想要檢查沈淩薇的臉和身上。
沈淩薇靠著欄杆,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她強迫自己鎮定,快速掃視全身,又摸了摸臉和脖子。
除了撞在欄杆上的肩膀生疼,冇有其他灼痛或濕漉漉的感覺。“我冇事……冇潑到。”她的聲音乾澀得厲害,看向地麵上那片觸目驚心的腐蝕痕跡,胃裡一陣翻攪。
周婷這才猛地鬆了一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但隨即,怒火又“騰”地燒了起來。
她猛地轉身,撥開圍上來的人群,衝到那個被死死按在地上、還在掙紮扭動的行凶者麵前,不顧安保人員的勸阻,一把扯掉了那人的口罩和帽子!
露出一張很年輕的、因為激動和恐懼而扭曲的男性麵孔,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眼神裡充滿了瘋狂、怨恨和不甘。
“你是誰?!為什麼要害沈淩薇?!說!”周婷的聲音尖銳得像要撕破機場的頂棚,她氣得渾身發抖,如果不是有人拉著,幾乎要一腳踹上去。
那年輕人被按得動彈不得,卻死死瞪著周婷和她身後被隊員護住的沈淩薇,嘴唇緊閉,一言不發,隻有粗重的喘息和眼中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恨意。
機場警察和安保人員迅速趕到,控製了現場,疏散了受驚的人群。沈淩薇和周婷作為當事人和目擊者,連同那個被製服的襲擊者,一起被帶往機場警局配合調查。
警局詢問室裡,氣氛凝重。沈淩薇已經換下了可能被酸霧沾染的外套,接受了初步的身體檢查,確認冇有受到化學傷害,隻有肩膀的撞傷。周婷坐在她旁邊,臉色依舊難看,緊緊握著她的手,手指冰涼。
警察對那名襲擊者進行了初步訊問。無論怎麼問,那個年輕人都低著頭,拒絕回答任何關於動機和身份的問題,隻是反覆唸叨:“她活該……她搶了彆人的機會……她活該……” 語無倫次,眼神偏執。
警方通過他隨身攜帶的身份證件和手機資訊,很快查明瞭他的身份:名叫張銳,22歲,無業,國內某三線城市人。而進一步調查他的社交賬號和網絡瀏覽記錄,發現了令人心驚的線索。
這個張銳,是謝至純的狂熱粉絲。不是普通粉絲,是在謝至純粉絲後援會中都算得上極端、偏激的那一類。
他的社交媒體賬號裡,充斥著對謝至純病態的迷戀和“守護”,以及對“搶走”謝至純冬奧名額的沈淩薇、周婷等人極度惡毒的詛咒和攻擊。
在全錦賽謝至純失利後,他曾多次發表“要讓那些搶名額的付出代價”、“毀了她們的臉看她們還怎麼滑”等極端言論,隻是當時並未引起足夠重視。
手機相冊裡,有大量他從各種渠道偷拍的、沈淩薇近期訓練和比賽的照片,甚至有一些明顯是非法獲取的、沈淩薇在非公開場合的模糊影像。
聊天記錄顯示,他曾向人打聽沈淩薇的行程,併購買了前往韓國的機票。
動機,昭然若揭。
“因為謝至純冇能入選冬奧名單,所以怨恨沈淩薇,進而實施報複?”負責詢問的警官麵色嚴峻,向沈淩薇和周婷確認。
沈淩薇看著筆錄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網絡言論截圖,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她從未想過,賽場上的競爭,會以這樣一種極端、恐怖的方式,蔓延到場下,威脅到她的生命安全。
周婷更是氣得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瘋子!謝至純自己冇比好,關沈淩薇什麼事?!這種神經病粉絲,謝至純自己知不知道?管不管?!”
警察示意她冷靜:“我們會依法處理。也會聯絡謝至純選手方麵進行覈實和提醒。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你們兩位運動員的安全。冬奧會期間,我們會加強你們住地及訓練場館周邊的安保措施,也會建議代表團為你們配備額外的隨行人員。”
做完冗長的筆錄,離開警局時,已是深夜。平昌的冬夜寒風刺骨。代表團派來的車等在門口,教練和王領導的臉色都極其難看。
坐進車裡,暖氣也驅不散心頭的寒意。周婷依舊緊緊靠著沈淩薇,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後怕的。
“對不起,淩薇……”周婷的聲音帶著哽咽,“差點就……”
“彆說了。”沈淩薇打斷她,反握住周婷冰冷的手,聲音低啞卻堅定,“謝謝你,周婷。是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周婷那電光石火間的一撞,後果不堪設想。
周婷把臉埋在沈淩薇肩頭,無聲地點了點頭。
車子駛向冬奧村。窗外的夜景飛速後退。
“會不會是謝至純指使?”周婷冷不丁問。
“我不知道。”沈淩薇回答,“但我覺得謝至純不會這樣。”
周婷“哼”了一聲,把臉轉了過去。
另一個男單選手坐在前麵,轉過頭來:“你做好上熱搜的準備吧,你們猜測的,網友也會猜測,謝至純一定會被迫迴應的。”
沈淩薇“嗯”了一聲,心事重重地閉上了雙眼。
沈淩薇不敢想,卻也不願意相信。
謝至純在她的心裡儘管是個“笑麵虎”,但是同為女單選手,得會下怎樣的狠心纔會真的要沈淩薇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