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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冰上跳盛唐 第40章 註定離彆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8:35

【第40章 註定離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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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淩薇看著金藝瑟,麵色平靜。

金藝瑟避開她的視線,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聲音壓低了些:“是關於你的搭檔,陳暮。”

沈淩薇的心猛地一跳。

“他的腳傷,遠比對外公佈的嚴重。你們中國冰協派去的醫療專家組,給出了非常明確的結論:不可逆損傷,高複發風險,強烈不建議繼續高強度訓練和比賽。”金藝瑟轉回頭,目光裡冇有了之前的銳利,多了幾分同為運動員的沉重,“我聽說,冰協內部已經基本達成共識,這次四大洲賽,無論結果如何,都會是他職業生涯的終點。賽後,會正式要求他永久退役,並可能……取消他的教練員或相關資格備案,至少一段時間內,不允許他再以任何形式參與一線運動員的訓練指導。”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沈淩薇的耳朵裡。

金藝瑟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繼續道:“有人想用他的傷,來徹底斷掉你這條路。冇有陳暮,你的雙人滑《月下仙蹤》就不複存在。你就算想轉女單,短時間內也難有突破。他們算準了這一點。”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近乎不忍的情緒:“沈淩薇,陳暮不可能一直陪著你走這條路。他的身體撐不住了,上麵的壓力也給到了。四大洲,很可能就是你們最後一次並肩作戰。之後……你就真的隻有一個人了。”

“你現在堅持的,也許不僅會毀掉你自己的‘正常’冠軍路,也會拖著他,一起走向一個……可能並不榮耀的結局。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沈淩薇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咖啡廳裡的音樂變得模糊遙遠。金藝瑟的話在她腦海裡嗡嗡作響,與陳暮平靜的“我腳踝還能撐”、與訓練時他咬牙忍痛的表情、與那道猙獰的疤痕、與專家組冰冷的診斷……全部交織在一起,擰成一股沉重無比的鐵鏈,捆住了她的呼吸。

陳暮……要永久退役?因為她的堅持?

她一直知道他的傷重,知道他是在硬撐,但她總懷著一絲僥倖,想著比完這場,還有時間康複,還有未來。可原來,現實早已判了死刑。而她的執著,成了加速這一切的催化劑。

金藝瑟看著沈淩薇沉默的臉,那雙總是清冷堅定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一種深重的、近乎茫然無措的痛楚。她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達到了某種“勸告”的目的,但心裡卻冇有半點輕鬆。

她站起身,拿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話我說完了。怎麼選,是你的事。”她最後看了沈淩薇一眼,“四大洲賽場上,我依然會全力以赴打敗你。但……祝你好運。”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沈淩薇一個人坐在原地,麵前那杯檸檬水,冰塊已經化了大半,杯壁凝著細細的水珠。窗外的光漸漸西斜,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地投在光潔的地麵上。

她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服務生過來輕聲詢問是否需要續杯,她才如夢初醒般搖了搖頭,站起身。

走出酒店,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街道上車來人往,喧囂而充滿活力,卻彷彿與她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

她慢慢走回訓練基地的方向,腳步有些發沉。金藝瑟的話,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

“陳暮不可能一直陪著你走這條路。”

“四大洲,很可能就是你們最後一次並肩作戰。”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冰場就在前麵,燈火通明。她知道,陳暮一定還在裡麵,或許在修改動作細節,或許在冰敷,或許隻是安靜地等著她回來。

她停下腳步,站在路燈的陰影裡,遠遠望著那扇透出暖光的門。

前世,她孤身一人在月下冰湖起舞,最終死於一杯毒酒。

今生,她以為找到了可以並肩的搭檔,可這條路上,卻佈滿了更現實的荊棘和更殘酷的離彆。

她還要繼續走下去嗎?

為了那份前世未儘的執念,為了那些被塵封的古法之美,值得嗎?

值得……讓陳暮拚上他僅剩的運動生涯,甚至可能影響他未來的道路嗎?

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有些涼。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推開冰場的門,熟悉的冷冽空氣混著淡淡的雪鬆香薰味道撲麵而來。冰麵上隻有陳暮一個人,他在練習一個簡單的滑行銜接,動作舒緩,但沈淩薇一眼就看出,他右腿發力時那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微的凝滯。

聽到腳步聲,陳暮停下來,滑到場邊,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回來了?金藝瑟說什麼了?”他語氣平常,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沈淩薇走到擋板邊,冇有立刻換冰鞋。她背對著冰麵,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擋板邊緣粗糙的塑料。“她說了技術委員會可能針對傾斜旋轉出臨時條款的事。”

“意料之中。”陳暮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她旁邊,側頭看她,“還有呢?你臉色不太好。”

沈淩薇沉默了幾秒。冰場的燈光白晃晃地照下來,映得陳暮的臉也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她想起金藝瑟那句“他不可能一直陪著你走這條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她還說……”沈淩薇開口,聲音有點乾澀,“說了你的傷。她說冰協已經決定,四大洲賽後,會讓你……永久退役。還會限製你後續參與訓練指導。”

陳暮擦汗的動作頓住了。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他冇有驚訝,冇有憤怒,隻是眼神沉了沉,隨即恢複平靜,甚至輕輕笑了一下:“訊息傳得真快。也好,省得我猜了。”

他的反應讓沈淩薇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驟然斷裂,湧上來的不是解脫,而是更尖銳的刺痛和一股冇來由的怒氣。“你早就知道?”她轉過身,盯著他,“你知道這是你最後一次比賽?你知道他們甚至會斷你後路?你還……”

“我還什麼?”陳暮打斷她,語氣依然平靜,“還硬撐著訓練?還跟你說腳踝冇事?”他看著沈淩薇眼中翻騰的情緒,歎了口氣,“淩薇,這是我的選擇。我的腳傷我自己清楚,能撐到四大洲,跳完《月下仙蹤》,對我來說就值了。至於以後……以後再說。”

“以後再說?”沈淩薇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冰場裡顯得有些尖銳,“陳暮,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是雙人滑!如果你賽後真的被迫退役,甚至不能再當教練,那我怎麼辦?《月下仙蹤》怎麼辦?我們之前所有的堅持,算什麼?”

她胸口劇烈起伏,連日來的壓力、金藝瑟的“勸告”、對陳暮傷勢的擔憂、對前路的茫然,全都混在一起,沖垮了她慣常的冷靜。“我不想……不想因為我的堅持,把你拖到這種地步!”

陳暮皺起眉頭:“什麼叫你的堅持把我拖到這種地步?沈淩薇,你搞清楚,選擇回來滑冰,選擇研究古法,選擇跟你搭檔,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的決定!我不是被你拖下水的!”

“可如果不是我非要複原那些古法動作,如果不是我非要跟ISU硬碰硬,你的傷就不會被他們拿來做文章!你本來可以好好經營冰場,做你的研究,根本不用再回到賽場上忍受這些!”沈淩薇幾乎是吼出來的,眼圈不受控製地發紅。

陳暮的臉色沉了下來,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受傷和怒意。“所以在你看來,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拖累’?沈淩薇,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他的聲音冷了下去,“我滑冰,是因為我愛這項運動。我研究古法,是因為我想看到它活過來。我選擇你,是因為你的花滑裡有我想要守護和並肩的東西!這跟你是不是‘拖累’冇有半點關係!”

他往前一步,距離近得沈淩薇能看清他眼中壓抑的血絲:“至於我的傷,那是我的命。四年前就註定了。現在能有機會在賽場上,跳一個配得上它最後價值的節目,我求之不得!你彆自作主張地把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我不是攬責任!”沈淩薇後退一步,指甲掐進掌心,“我是……我是覺得不值得!為了一個可能根本不被承認的節目,賭上你以後所有的路,這不值得!金藝瑟說得對,我可能……太執迷不悟了。”

“金藝瑟?”陳暮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眼神銳利起來,“她到底還跟你說了什麼?勸你放棄?走‘正常’路線?”

沈淩薇彆開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她說得對。四大洲之後……我會轉女單。你……你就好好退役,接受治療。我們……就這樣吧。”

“轉女單?”陳暮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和陡然升起的怒火,“沈淩薇,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女單?ISU三個月之前就對你的古法冰嬉下了通牒!你那些古法動作,在女單賽場根本不可能被允許!你現在所有的技術發力習慣,都是基於古法改良形成的,你要怎麼在幾個月內徹底改變,去適應女單那種純粹追求高轉速、高難跳躍的打分體係?你這是在自毀前程!”

“那也比你毀掉所有前程好!”沈淩薇猛地轉回頭,淚水終於控製不住地湧了上來,但她倔強地不肯讓它們掉下來,“至少女單的路,是我一個人走!不用連累任何人!不用看著你為了一個托舉咬著牙流冷汗,不用明知道你在硬撐還要假裝看不見!陳暮,我受夠了!我受夠了這種每天都好像在透支你未來的感覺!”

眼淚還是滑了下來,滾燙地劃過臉頰。沈淩薇用手背狠狠擦掉,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清晰:“《月下仙蹤》我們跳完。跳完四大洲,就結束。之後,你治你的傷,我滑我的女單。我們……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陳暮重複這四個字,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眼神裡有什麼東西碎裂了,隻剩下冰冷的失望和痛楚。“沈淩薇,原來在你心裡,我們之間,就隻是一場可以清算的‘欠’與‘不欠’?”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臉上所有的情緒都收斂起來,隻剩下一種疲憊的疏離。“好。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按你說的。”他彎腰,開始收拾自己放在長椅上的東西,冰鞋、護具、水壺,動作緩慢而僵硬。

“四大洲賽,我會配合你完成《月下仙蹤》。之後,你愛轉女單,還是愛乾什麼,都隨你。”他直起身,冇有再看沈淩薇,聲音平淡無波,“訓練計劃我會調整,儘量減少我的負擔,確保你能順利完賽。其他的……就這樣吧。”

說完,他拎起自己的包,朝著冰場出口走去。腳步落在空曠的地麵上,發出沉重而孤單的迴響。

沈淩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冰場的寒氣從四麵八方包裹過來,比任何時候都要冷。她腿一軟,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麵上,抱住膝蓋,把臉埋了進去。

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在寂靜無聲的冰場裡,低低地迴盪。

她終於把她最害怕的話說了出來,用最傷人的方式,推開了那個唯一併肩的人。

可是為什麼,心裡冇有一點解脫,隻有一片冰冷的、無儘的空洞,和尖銳的、彷彿要撕裂胸腔的悔意?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透了。冰場頂燈的光,慘白地照在空無一人的冰麵上,光滑如鏡,映不出任何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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