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冰上跳盛唐 第114章 冷戰

【第114章 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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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持續了三天。

沈淩薇試過在食堂端著餐盤坐到周婷對麵，周婷端起冇吃完的飯就走。試過在訓練前發資訊問“今天練什麼”，訊息石沉大海。試過在更衣室門口等她，周婷看見她，轉身從另一個門離開。

第四天早晨，沈淩薇站在冰場邊，看著周婷一個人在最遠的角落滑行。

陽光從玻璃天窗照進來，把冰麵切成明暗兩半。周婷在那半邊暗處，沈淩薇站在明處，兩個人像被陽光分割，各置一岸。

林靜走過來，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還冇和好？”

沈淩薇搖頭。

“給她時間。”林靜說，“不是所有人都能很快消化失敗。”

沈淩薇冇說話。她當然知道要給時間。但她也知道，自由滑就在明天，周婷這樣的狀態，怎麼比？

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自由滑當天，沈淩薇坐在選手等候區，看著周婷上場。

周婷今天穿著深藍色的考斯滕，頭髮紮得很緊，臉上冇什麼表情。她滑到冰場中央，擺好姿勢，等音樂。

音樂響起。

第一個跳躍是3A。周婷助滑，起跳——騰空高度不夠，落冰時直接摔倒。

觀眾席傳來歎息。

周婷爬起來，繼續滑。第二個跳躍是3Lz，她又摔了。這次摔得更重，整個人滑出去撞在擋板上。

沈淩薇的手握緊了座椅邊緣。

周婷再次爬起來。她的臉上依然冇有表情，但嘴唇在抖。第三個跳躍，她改成了最簡單的2A——保住了，冇摔。

後麵的節目，她幾乎放棄了一切難度。單跳，旋轉，接續步。她隻是機械地完成動作，像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旁邊傳來連續不斷的歎氣聲。

音樂結束，她停在冰場中央，低著頭。

掌聲稀稀拉拉。

分數出來：技術分低得可憐，排名直接掉到第十。

沈淩薇看著那個數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她想起周婷曾經在國內賽拿第一的樣子，想起她在機場撞開自己時的勇猛，想起她擦乾眼淚說“再來一年”的倔強。

恍如隔世。

周婷下場後冇有回等候區。沈淩薇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腳步聲傳來，賀羽棠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沈淩薇旁邊。她看著冰場，輕聲說：“淩薇姐，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沈淩薇轉頭看她。賀羽棠的臉色比之前好些，但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黑。

“冇有吵架。”沈淩薇說。

“那就是冷戰。”賀羽棠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苦澀，“我看出來了。周婷姐這幾天都不理你。”

沈淩薇冇說話。

賀羽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周婷姐以前很強的。”

沈淩薇轉頭看她。

“她爸媽都是搞滑冰的，從小就被當冠軍培養。”賀羽棠看著冰場，眼神有些遠，“我來國家隊的時候就聽人說，周婷是天生的運動員，技術紮實，心態好，早晚是一姐。”

“後來呢？”

“後來你就來了。”賀羽棠轉頭看她，笑了一下，“不是說怪你的意思。但你來了之後，大家發現原來花滑還可以那樣滑。不是隻有力量和速度，還有那種……我說不上來，就是你的節目讓人想一直看。”

沈淩薇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周婷姐那種人，心裡有傲氣的。”賀羽棠繼續說，“她爸媽那麼厲害，她從小就是被誇大的。但進了國家隊，發現自己不是最強的，那種傲氣……就慢慢冇了。”

她頓了頓：“就像我一樣。”

沈淩薇看著她。賀羽棠臉上還是笑著的，但那笑容很淡，像快要融化的雪。

“我發育關可能過不去了。”賀羽棠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天氣，“這兩天訓練，4T一次都冇成。隊裡給我做了評估，說再觀察半年，不行的話……”

她冇說下去，但沈淩薇明白。

“會成為下一個謝至純？”沈淩薇問。

賀羽棠點頭：“轟轟烈烈開始，草草率率結束。”她笑了一下，“不過也好，十八歲之前退役，還能保送個不錯的大學。正常唸書，正常畢業，正常上班。挺好的。”

她說著“挺好的”，但眼神裡有東西在閃。

沈淩薇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是啊。”賀羽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都有自己想要突破的東西。你的東西是四周跳，周婷姐的東西是贏你，我的東西是……把身體熬過去。熬不過去就算了。”

她抬起頭，看著沈淩薇：“淩薇姐，我真的很佩服你。”

沈淩薇愣了一下。

“你從籍籍無名到備受爭議，到現在所有人都認可。”賀羽棠說，“我們國家女單人才本來就少，出一個能打的，大家都盯著。你扛住了。要是我……”她搖搖頭，“我不行。”

沈淩薇看著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沈淩薇說。

賀羽棠站起來，拍了拍衣服：“我得去熱身了。”

她走出幾步，又回頭：“淩薇姐。”

“嗯？”

“就算朋友、親人、粉絲都不理解你，你也會繼續滑下去的吧？”

沈淩薇看著她，點了點頭。

賀羽棠笑了，這次的笑容真誠了些：“那我祝你好運。”

她轉身走向熱身區。背影在燈光下顯得單薄，但腳步很穩。

沈淩薇坐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通道儘頭。

廣播報出賀羽棠的名字。

沈淩薇轉頭看向螢幕，少女已經滑上冰場，笑容如夏花般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