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國子監緋聞錄 > 643

國子監緋聞錄 643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1:53

自露底

有曰: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

舜鈺賭上自己的性命,開口坦承:“罪臣為八年前,以謀逆貪墨大罪而遭滿門抄斬、工部左侍郎田啟輝之遺孤。”

她頓了頓,見朱煜神情如常,便心如明鏡,秦硯昭怕是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她道:“秦院使起惻隱之心將罪臣送至肅州藏匿,五年後重返京城,女扮男裝入學國子監,秦大人則從徐淮歸來調任織造局主事。府中常見生情,他對罪臣頗為歡喜,吾也心悅他,隻不過花好月難圓,高門大郎重權輕愛,娶尚書女助力仕途,卻要將吾養於外室,享齊人之福。”

“罪臣飽讀詩書有己風骨,豈非尋常門戶女,遂揮淚斬情絲,隻祈各自安好。哪想得秦大人卻心魔難除,明知吾嫁沈澤棠為妻,再三糾纏不過,甚而暗遣‘鷹天盟’刺客半途殺人劫掠,將罪臣押至僻室百般羞辱。”

朱煜、馮雙林及蔣太醫看了眼秦硯昭……渣啊!

舜鈺繼續說:“罪臣趁機逃出生天,隻求再不同他瓜葛,哪想此番落入其手,卻要強灌落子湯泄恨,縱是為己私利,亦不能視皇帝的江山社稷於不顧。”

秦硯昭聽得神情微變,上前作揖欲辯,朱煜擺手打斷他:“如聽話本般得趣!男歡女悅、愛恨情仇,朕貴是真龍天子,亦難斷其間孰是孰非。但若是關乎朕的江山社稷,倒要聽你如何巧說!”

“從來男兒多薄倖,尋常百姓多乎夫妻日長情淡,遇佳人見色起意,做出拋妻棄子之舉;然身負功名官者,仕途前程及子嗣延綿為重,佳人美色天下遍野,易可得易可舍,秦大人是,沈澤棠又何嘗不是?他修身養性理佛數年,非貪好色慾之輩,娶吾重在生兒育女傳繼香火,縱被他知妻子遭捕,實難瓦解其誌;但若知吾懷其骨血,倒可令他躊躇難定。”

舜鈺抿抿嘴唇:“一旦這碗落子湯下肚……俗說水激石則鳴,人激誌則宏,反增其鬥誌,漲其氣力,此仗勝敗輸贏愈發難明。”

朱煜凝神沉吟:“聽你些話倒有相幫朕之意,雖是如此,但你以女之身入仕,擾亂朝綱,無視法紀實乃重罪不可赦,待得平定叛亂,你仍舊逃脫不得嚴懲。”

舜鈺接著話說:“既然左右是個死字,求皇上開恩容罪臣留下腹中胎兒,日後黃泉路上攜行作伴,不負一場母子緣份。”

朱煜默著未吭聲兒,馮雙林湊近低語:“她之言雖偏頗倒有些道理。今辰欽天監稟奏,數日夜觀星象,皆為五星連珠直指宮門,削藩平叛得天助矣,隻是這婦嬰胎血實乃大腥之物,汙穢能破大吉之兆,還望皇上三思而後行。”

朱煜思慮稍頃,朝舜鈺淡笑:“諒你為母護犢之心,朕亦動容,但仍需替朕做一樁事兒,你親筆寫封信箋告知沈澤棠,招他帶兵投城,若是不降,朕便將你綁上城頭,當其麵剖腹取嬰,想來倒是壯觀!”

眾人聽得不寒而栗。

朱煜又命蔣太醫每日替舜鈺好生保胎,不得出半毫差池,即起身命公公前麵引路去皇後宮中。

待房中再無閒人,舜鈺扶著床沿緩緩起身,這才發覺後背黏濕濕的汗透了衣裳。

……

已是一更天氣,馮雙林坐在暖轎中,搖搖晃晃往府邸抬行,本是闔眼養神,卻又覺心煩氣躁,伸手撩起車簾子,一股子寒涼之氣吸入肺腑,倒有了些許精神。

殘月隱冇雲端,花萼悄舒紅瓣,衚衕口除有一株老梅樹,還有一個賣羊湯小攤子。

鍋裡有連筋扯肉的大骨及翻滾不休的白湯,騰騰熱氣氤氳了昏黃的油燈,歪斜的幾張桌椅,僅坐著個年青人在吃酒。

他戴著黑笠,穿雪青棉袍,腰間卻彆著一把繡春刀。

馮雙林從轎中走出,坐在年青人的對麵,要了一碗羊湯。

年青人倒了盞酒給他,馮雙林接過吃一口又蹙眉放下。

“莫嫌糙,足以驅寒氣。”年青人執壺又倒一盞一飲而儘。

一碗羊湯擺到馮雙林麵前,灑了紅紅的椒油和碧綠的芫荽,他用調羹劃散熱氣,舀出沉底薄薄的羊肉片。

馮雙林俯首吃肉喝湯,那年青人終是忍不住了:“馮舜鈺可還好?”

“她很會明哲保身。”馮雙林頭也未抬道:“卻不是長久之計。”

年青人將盞往桌上一頓,即便喝了那麽多酒,他的嗓音依舊缺少溫度:“我要進宮把她救出來。”

馮雙林嚥下喉間辣燙,笑了笑:“曹千戶這是怎麽了?可不像平日裡的你,勿要為個女人,壞了沈二爺籌謀多年的大計。”

曹瑛嘴角噙起抹嘲弄:“你個閹人豈會懂!”

“吾是不懂。”馮雙林並不惱怒:“卻懂他人之妻沾碰不得。此時非常之期,你有職責要守,若是膽敢輕舉妄動,吾必先你一步將馮舜鈺殺之……若是不信,大可試試看!”

曹瑛沉默半晌,忽然起身疾步離去。

馮雙林放下調羹,端起粗茶漱口,經了這些年,他還是不習慣羊湯的膻味兒。

……

沈澤棠走進帳營,把將士的高聲笑語擋於門簾之外。

辰時與千兵狹路相逢,不肖半刻便將他們悉數擒俘,離京城愈發近了,若不是雪路難行,他們理應走得更快。

他把黑色大氅脫下遞給沈桓,坐到旺燃的火盆邊,脫下浸濕的靴子,換上乾燥鞋襪,接過侍衛手裡的香茶慢慢吃著。

侍衛張宏進來稟報:“屬下偶聽俘虜的隨軍營妓,在談論大理寺的馮寺正,遭吏部官兵捉拿一事。待細問過,是被名喚金桂的娼婦,因貪圖賞銀偷報了官。”

沈澤棠閉了閉眼又睜開,沉聲命道:“帶那金桂進帳。”

張宏應承著匆匆退下,沈桓斜眼睃他神情,話到嘴邊又嚥進喉嚨裡。

也就須臾功夫,門簾簇簇響動,聽得腳步窸窣聲、跪地嗑頭聲及女子惶恐地說:“大人饒命。”

沈澤棠似冇聽見般,隻看著炭火出神,無人敢打擾,也不知過去多久,他忽然抬首,深邃的眼眸中熊熊燃著烈焰。

第陸叁玖章為妻心

沈澤棠看那營妓,發烏打著結、臉白透著灰,眼亮蒙著塵,裙紅滾著汙,繡鞋被雪水浸的一步一漬印兒。

有詩證她的可憐兒:

禍不尋人人自尋,情不惹人人自惹。

昔日樓前風流花,今成營間斷根草。

風欺雪淋翻綠腰,人丟馬嚼不值錢。

勸君一句抵萬金,凡事切莫肆意為。

害人害己終成空,報應立現在眼前。

沈澤棠抽出腰間青銅劍緩緩擦拭,語氣溫和地問:“你是如何至官衙通風報信捉捕馮舜鈺,從實招來或許饒你。”

那金桂,亦是煙花寨中混跡數年,最擅猜度人心,已知不祥,隻道:“都是虔婆起的貪財主意,於奴家無甚乾係。”

話音才落,她便覺頭上一鬆,挽成雲髻的長髮削落一地,聽得沈桓怒喝:“娼婦再不吐實,將你綁去營外片成肉片喂狗。”金桂唬得魂飛魄散,連忙告饒:“大人莫急,且容奴家想全說便是了。”

她從實招來,將曹爺領個女子進娼寮,關在房裡隻不出,她心肖曹爺被兩次三番辜負,後官爺來發緝拿馮寺正畫像,當夜曹爺隻與那女子在房親熱,她如何氣不過,悄扒窗偷瞧那女子真顏,卻與畫像模樣無差,又是怎樣挑唆虔婆報官、曹爺如何殺了虔婆,原原本本,從頭至尾敘了一遍。

營帳裡安靜地能聽見簾外呼呼刮過的風聲,沈澤棠提劍起身走至金桂身前,忽而伸手抓提她的衣襟。

金桂眼前一道青寒光芒劃過,劇痛瞬間襲過四肢百骸,欲放聲尖叫卻被捏喉難發音,怔怔垂頸看著胸前劍插劍拔,帶出一股子鮮血噴濺,再抬首看向殺她之人,隻留給她一個高大的背影,朦朧地墮於黑迷……

沈澤棠洗淨指骨沾染的血漬,脫解長袍朝床榻方向去。

金桂的屍體已被侍衛迅速抬走,連地上也清理地十分乾淨。

沈桓站在營帳外,日落棲山峰頭,斷霞千裡抹紅,不遠大鍋裡猛火煮著百姓送來的牛骨,加了不少八角茴香,使得那香味兒聞著就覺渾身血脈流動。

侍衛張宏端了兩碗冒熱氣的肉湯過來,一碗給沈桓,一碗要往帳裡送。

沈桓攔阻道:“二爺昨通宵未寢,現剛睡下,你自個吃就是。”

張宏坐他身畔,蹙眉歎口氣:“……一想到夫人身陷困境,我就食不下嚥。”

斜眼睃向某個冇良心的,正掐著根牛骨連筋帶肉吃的歡樂。

沈桓喝口湯開解道:“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哪次不是逢凶化吉,便是我們死了她也不會死。這般星夜趕路離京愈來愈近,更要多吃多喝養精蓄銳,把仗打贏了就是救她。”

張宏覺得有理,腹中恰咕咕作響,他兩人吃了會兒,沈桓悄聲問:“那娼婦說,看到曹瑛同夫人在房裡親熱,你可有聽見?”

張宏默默地點頭,又冇胃口了,沈二爺甚麽都好,就是夫妻姻緣運挺背時,這夫人一個兩個的都這樣……

沈桓接著道:“若是夢笙夫人老子也懶得管這閒事,可這個夫人……二爺是極歡喜的,她待我們素日也不薄,都怪曹瑛那廝趁虛而入,是以攻進京城後,老子先去把他殺了,再勸夫人來個死不認帳,二爺無憑無據的,縱然心懷疑慮,終駕不住時光流逝,這茬也就翻篇過了。”他想得還挺美。

張宏笑著讚同:“沈指揮使真是操碎了心啊!”

“我容易嘛我!”沈桓把空碗遞給他:“再替我盛碗來,要肉多湯少!”

……

沈澤棠睜開眼睛,依舊平躺於床,隻盯著桌上橙紅燭火出神。

忽聽得營外人聲喧囂,這才起身坐起,趿鞋下地。

守在帳外的侍衛聽得動靜,方進來稟報,昊王酉時二刻抵達。

沈澤棠掬捧涼水盥洗過,披起黑色大氅出帳,月光已上,倒是比往昔更覺明朗,昊王朱頤被眾將圍簇坐在火堆邊說話,有人道:“沈大人來了。”

他抬起頭望著沈澤棠,麵龐露出一抹笑容。

沈澤棠上前見禮,眾將連忙騰出朱頤身側的位置,彼此寒暄會兒,張宏端麪條子來,沈澤棠接過僅吃了半碗,香茶漱口畢,朱頤纔看向他說:“行軍走得慢了!”

“一為等你、二為等徐藍率軍趕上。”沈澤棠頜首回話:“朱煜調集三十萬將兵進京守城,吾此地有十五萬,徐藍一路攻防足十五萬,兩軍彙合恰於朱煜兵力旗鼓相當。”他頓了頓:“可如今形勢突起變化……”

他從袖籠裡掏出一封信箋遞上,朱頤接過湊近油燈細看,皺起眉宇問:“沈二你是如何打算?”

沈澤棠輕抿唇瓣,半晌才說:“夫人遭朱煜禁錮於宮中,限吾二十日內帶兵投城,否則後果不堪。若繼續等待徐藍,吾怕是二十日內難抵達京城,若是不等,此些兵力無異以卵擊石。夫人予吾之重,將兵予國之重,兩廂比擬,孰輕孰重不言而喻。一切皆由昊王定奪,臣定當遵從!”

朱頤將信箋還給他,笑道:“沈二娶妻不易,吾可不忍見你又成鰥夫。”又朝眾人看去:“曆朝曆代以少勝多之戰役數不勝數,汝等皆為征戰沙場數年的精兵強將,將軍運籌帷幄,兵士驍勇擅戰,豈非朱煜所率烏合之眾可比。且後還有徐藍率的援兵追來,又有何懼!”

眾人皆拱手稱是,沈澤棠滿懷感激之意不表,又將信箋交於張宏,命他喬裝改扮,乘一快馬星夜趕路,勿必親送徐藍手中。

張宏得令應承下來即去。

沈澤棠與昊王重回帳中商議佈局對策……

一直到深夜。

……

舜鈺被迫換回女裝,由執事公公帶離武英殿,安置在皇後所居坤寧宮西側鳳蘭館裡(此為杜撰)。

她被禁在館內不得四處走動,門前有禦衛輪番交替,這般嚴防緊守,怕是連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執事公公又領來個宮女伺候她日常吃穿起居,舜鈺坐在桌前吃著茶,一麵淡淡看那宮女跪拜行禮。

其實她大可不必這般恭敬。

必竟她是待罪之身。

不過……舜鈺笑了笑,芳沐姑姑一向待人接物都是這麽穩妥,不是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