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香波地群島的海軍營地大多還沉浸在夢鄉之中。
林夜、卡普幾人沖在戰線的最前方,普通海軍士兵與海軍幹部雖然並未直麵核心戰場,卻也並非是毫無損傷的。
不少人被金獅子用飄飄果實操縱的石塊砸傷,還有一些因為幫平民修復房屋、救助傷員耗盡了體力,此時此刻正在帳篷裡睡得深沉。
鋼骨空的到來幾乎毫無預兆,哨兵見狀正要喚醒眾人列隊迎接,卻被他抬手製止。
大將搖了搖頭,示意哨兵繼續站崗,語氣凝重: 【記住本站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我有要事,不必驚動他人。」
靠近帳篷的區域,一陣細碎的交談聲傳入到耳中。
鋼骨空腳步一頓,瞥見不遠處幾名正在方便的士兵正討論著昨天的戰鬥情況:
「昨天真是撿回一條命!洛克斯那傢夥突然出現,我還以為要交代在這兒了,幸虧林夜少將挺身而出。」
「誰說不是呢!誰能想到洛克斯這麼大個海賊會盯上香波地群島,那氣場簡直壓得讓人喘不過來氣!」
「我死了倒是無所謂,可是我老婆還有那兩歲的孩子還是無辜的,他們在島上,多虧林夜少將牛逼,硬生生把洛克斯給逼走了!」
「不過話說回來,鋼骨空大將好像對林夜少將不太滿意?」
「可能是大將寄予厚望,所以要求嚴格吧。」
「我倒是覺得,他或許根本就不在乎這裡的海軍和平民,沒有林夜少將,咱們這兒的人都得死光光!」
「這話可不能亂說!」
「怕什麼?他又不在這兒!當時洛克斯都打到家門口了,他還在那邊護著天龍……」
「你瘋了?不想活了?這種話也敢說!」
水聲漸漸停息,幾名士兵提著褲子準備回帳篷補覺,一轉身便撞見一雙沉冷的眼眸。
「鋼、鋼骨空大將!」
幾個人瞬間僵硬在原地,臉色煞白,背後議論頂頭上司,還被抓包,那簡直就是死罪!
鋼骨空的臉色陰沉得能夠滴出水來,倒不是生氣他們議論自己,畢竟他沒有那麼小肚雞腸,隻不過是因為這兩天的遭遇實在是太過憋屈:
首先是趕路奔波到天龍人的船隊,發現被洛克斯那個傢夥給耍了;
想要趕回海軍本部救場,又被天龍人百般刁難;
好不容易擺脫糾纏趕了回來,還被下屬林夜當眾頂撞,險些被指著鼻子罵是天龍人的走狗;
回海軍本部之後,又遭到海軍元帥的痛批,熬了一整夜整理報告,連口氣都沒喘就趕到了這裡來瞭解情況。
如果換做其他人的話,恐怕早就已經累暈過去了,幸虧他身為海軍大將,體魄與意誌力遠超於常人,纔能夠勉勉強強地撐住,沒有暈過去。
「你們……」
鋼骨空剛想開口詢問詳情,幾名士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大將饒命!我們知道錯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
這一幕直接讓鋼骨空的火氣瞬間竄高,怒喝一聲:「混帳東西!」
身為絕對秩序正義的踐行者,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部下這般軟骨頭。
今天能跪地求饒讓他放過他們,那麼明天豈不是就要去跪海賊,讓他們饒過自己?
簡直荒唐至極!
但凡這群傢夥能夠有林夜三分骨氣,梗著脖子承認自己罵了他,他反倒是覺得對方是塊好苗子,以後肯定會重用。
等等……
鋼骨空突然愣住,自己明明看不慣林夜昨日的頂撞,怎麼此刻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難道是自己被那小子罵得,反倒把對方看順眼了?
心中的鬱結讓他原本想要問的話堵在了嘴邊,他冷哼一聲,轉身朝著海軍幹部的帳篷走去,並未追究幾名士兵的責任。
可是這幾個人早就已經被嚇得渾身顫抖,回到帳篷還在不停的打擺子,生怕下一秒就被拉出去軍法處置,槍斃二十分鐘。
另外一邊,睡得迷迷糊糊的海軍幹部直接成了幸運觀眾,被鋼骨空拎出被窩,還沒來得及清醒,就被問得滿頭大汗:
「昨天的事情,詳細的說一說。」
幹部揉著惺忪的睡眼,看清眼前是鋼骨空大將,瞬間睡意全無,結結巴巴的開口:
「那、那、那個……昨天……」
鋼骨空看著他的這副慫樣,無奈的嘆氣:
「你隨便說,說完就當我沒來過。」
幹部人都麻了,大將這是來微服私訪的?
還讓他隨便說?
可終究不敢違抗,隻能一五一十的講述起來。
鋼骨空起初皺著眉頭,想要聽聽林夜到底做了什麼,竟然如此有底氣的頂撞自己。
可是當聽到「林夜一人獨揍兩百多海賊,一拳一個把他們打暈過去」的時候,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臭小子,倒還真對他胃口,強者就應該讓弱者老老實實聽話,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緊接著,幹部說起了金獅子看不慣林夜的所作所為,出手偷襲反被打飛,之後兩人交手,林夜全程壓著金獅子打,讓一眾海軍幹部都看傻眼了。
鋼骨空眼中的欣慰之色更加濃鬱,讚嘆之色毫不掩飾:
特訓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就能成長到這種程度,這小子確實厲害。
最後,這個海軍幹部小心翼翼的說起了洛克斯的出現:
「洛克斯一來,絕大多數的海軍都直接暈了過去,我們幾個幹部勉勉強強保持清醒,但是卻根本沒有力氣戰鬥,當時都以為死定了。」
「沒想到林夜少將和卡普以及戰國三人都沒有什麼事,尤其是林夜少將,直接當著洛克斯的麵揍飛了金獅子,吸引了所有火力。」
「洛克斯被他勾起了興趣,提出讓他加入海賊團,結果被林夜少將當場拒絕。」
這個幹部嚥了口唾沫,繼續的說道:
「洛克斯當時的表情雖然囂張,但是我們卻都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生怕下一秒他就會砍死我們所有人。」
「不過林夜少將當時說了一句話,吸引了所有火力,我們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鋼骨空來了興致:
「他說了什麼?」
幹部眼神發亮,語氣滿是崇拜:
「他說:『我林夜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對那些自以為強大的傢夥說NO!』」
鋼骨空渾身一震,
他被稱之為「鋼骨」,不僅僅是因為實力強悍,更加是因為性格剛硬,可是林夜說的這句話,他再活兩輩子也未必能夠說得出口,更何況是當著洛克斯的麵。
他喃喃自語的說道:
「這小子,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心中對於林夜的認可又多了幾分,甚至隱隱約約產生出了一絲絲的佩服。
然而,幹部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哽咽。
此時此刻,他明白接下來要說的這些內容。
肯定是鋼骨空大將不願意聽的,可是自己卻必須要說出來,因為這纔是林夜少將之所以獲得了所有在場海軍士兵和幹部敬佩的原因。
隻聽這幹部哽咽的說道:
「不過,洛克斯為了逼他加入,用在場所有人的性命要挾,讓他進行賭局。」
「林夜少將沒有屈服,他是想用自己的命保住所有人!」
「他不想加入海賊玷汙海軍的尊嚴,又怕拒絕後洛克斯遷怒旁人,所以才選擇用最危險的方式賭一把!」
鋼骨空渾身劇烈顫抖,瞳孔震顫,靈魂彷彿受到了重擊,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
「你是說,他這麼做,是想要用自己的命保住海軍的威嚴,換所有人活下去的機會?」
幹部重重點頭:
「我們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林夜少將就是這場危機裡最大的英雄!」
就在鋼骨空平復心情的時候,帳篷外突然衝進一群海軍幹部,他們齊齊的跪倒在地:
「求鋼骨空大將收回成命,不要讓林夜少將被流放到偉大航路後半段!」
「大將,求您了!」
「給林夜少將一次改過的機會吧!」
鋼骨空看著眼前這群不顧上下級尊卑的幹部,原本平復的心情再度的掀起了波瀾,他眉頭緊皺:
「一個個都是海軍的幹部,海軍的門臉,跪在那裡像什麼樣!」
幹部們噤若寒蟬,誰不知道鋼骨空是出了名的老古板,若不是為了林夜,他們也不會觸這個黴頭。
不過,鋼骨空嘆了口氣,再度說:
「你們起來吧,我知道了。但林夜是否願意留在海軍本部,也不是我能做主。」
走出帳篷,鋼骨空疲憊的抬頭看向天空,刺眼的陽光讓他有些睜不開眼。
關於林夜的事情,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他忽然明白,這孩子似乎已經長大。
原本以為在卡普幾人當中。
林夜的性子是最為溫順的,雖然沒有霸王色霸氣的天賦,無法成為頂級強者,需要多加磨練一番,未來或許能夠接替自己,即使沒有武力加成,也可以成為智將。
可是這場意外讓他看清楚,這個被他認為溫順的少年,骨子裡藏著最烈的脾氣:
指著他的鼻子罵的時候,眼中沒有絲毫的膽怯;
罵完之後,也無半分歉意,主動要求調離權力中心,自願被貶,一個人做事一個人當的孤勇,哪裡像一個好好先生?
沒想到自己看人的能力竟然這麼差!
鋼骨空甚至一度懷疑,林夜的霸王色霸氣是不是隱藏的太深,否則這般行事風格,怎麼可能會沒有霸王色霸氣的天賦?
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
他看著遠處的大海,看著飛鳥越過海麵自由翱翔的模樣,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豪氣:
「林夜,你的路終究與我不同。既然如此,那就用你的行動證明,你的道路是對的!」
他抬手拭去眼角的濕潤,順勢揉了揉疲憊的雙眼,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期許與決絕:
「哪怕有一天,你我師徒二人站在不同的道路上,終究要有一戰,老夫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
「老東西,我一巴掌拍不死你!」
海軍本部,睡眼惺忪的林夜還在嘀咕著用手亂拍。
夢裡,他在不停的毆打鋼骨空,觸發心之鋼,毆打對方是次要的,觸發心之鋼疊層纔是主要的。
卡普戰國兩人站在一邊,你看我我看你,這是他們第一次起來的比林夜早,畢竟以往這傢夥早就起來鍛鍊了。
戰國悠悠道。
「可能是捨不得我們吧。」
卡普則是一巴掌拍在林夜屁股上。
「起來了!該滾蛋了!」
片刻後。
港口,站在軍艦上的林夜看著前來送行的卡普,戰國,鶴以及澤法幾人。
揮了揮手,準備轉身就走。
「喂,林夜!」
鶴突然小跑上前,認真的看著林夜,下一刻準備偷襲送上香吻。
林夜一腳飛踢,走你!
看著被踢飛的鶴,卡普,戰國,澤法三人石化。
不是哥們。
你這麼勇的麼!
林夜飛速的開船,跑的沒影了。
鶴漲紅著臉,咬著牙,天邊彷彿都傳來了她的咆哮聲。
「林夜!!」
「你這個混蛋!!!」
坐在駕駛室的林夜則是心有餘悸。
不是姐姐。
你咋還恩將仇報呢。
雖然說鶴這個時候是大美女,在這個大壓抑時代確實是夯到爆。
不過。
林夜的眸子裡閃爍著些許異色。
「有了牽掛以後,很多事情都不太好辦了。」
他消失在海平麵,朝著偉大航路後半段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