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斯海賊團的艦船破開暮色,穩穩地停靠在偉大航道深處的隱秘島嶼,他們的老巢附近。
島嶼中間的空地之上,篝火熊熊燃燒,劈裡啪啦的聲響混著海風的呼嘯,成了海賊們狂歡的背景音。
洛克斯盤著腿坐在最中央的岩石之上,左手抓著半隻烤得焦香的巨獸腿,右手拎著酒桶猛灌,酒液順著嘴角淌下,浸濕了黑色披風,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
金獅子史基坐在他的身旁,臉上的淤青尚未完全消退,金髮淩亂地貼在臉頰,卻絲毫不影響他狂放的姿態。
他一手端著麥酒,一手把玩著腰間的快刀,時不時抿一口酒,眉頭卻總是不自覺地皺起,顯然還在為了香波地群島的那件事情耿耿於懷。
馬龍則是沒有了往日黑手黨首領的囂張,縮在角落的陰影之中,渾身綁著繃帶,臉色有些慘白。
戰國那幾記狠拳讓他徹底懷疑人生,此刻連加入狂歡的力氣都沒有,隻剩下滿心的自閉與憋屈。
自打洛克斯來到香波地群島之後,馬龍就一直是這個狀態,持續到現在。
玲玲抱著比自己還大的肉塊,大口地咀嚼著,油脂順著下巴滴落,她含糊不清地看向洛克斯,眼中滿是疑惑: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老大,咱們不是說好了要踏平海軍本部嗎?怎麼在香波地群島拖了那麼久,最後還讓海軍的援兵趕來了?這根本不符合計劃!」
她的話音剛落,王直也放下了手中的長刀,附和著說道:
「玲玲說的對!本來海軍本部空虛,正是一舉拿下的最好時機,卻因為那邊的變故打亂了節奏,實在太過可惜!」
金獅子一聽這話,頓時炸了毛,猛地拍向地麵,怒聲說道:
「還不是因為那個該死的海軍小鬼!提起他就來氣!」
洛克斯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周圍的篝火火星四濺:
「別急著生氣,史基。在香波地群島遇到這個有趣的傢夥,還真是一次意外的發現。」
「這傢夥性子夠硬、夠烈、也夠猛,實力更是強勁,天賦比你們這些廢物要好個一萬倍!隻可惜,就算是死,他也不願意加入我們!」
「哦?」
此話一出。
海賊團的成員紛紛露出詫異的神色。
洛克斯剛才說什麼?說他們是廢物?說那個叫做林夜的傢夥天賦比他們好一萬倍?開什麼玩笑!
在座的可是響徹整個大海、惡名在外的洛克斯海賊團的成員,能夠加入這海賊團的,又有幾個是弱者?
哪個不是實力強勁、天賦變態的傢夥?
就算是被戰國打得懷疑人生的馬龍,在沒有被洛克斯拐上海賊船之前,那也是能夠縱橫一方的霸主級人物!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靠在樹幹上,雙手抱著胸,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一邊喝著酒一邊說:
「洛克斯啊,你親自招攬都沒能拿下,這小鬼倒是蠻有意思的?」
白鬍子隻當洛克斯的話是在誇大其詞,比他們所有人的天賦都好,這根本不可能。
「他叫什麼名字?」
玲玲停下咀嚼,好奇的追問,
「能夠讓你看上眼的人,我倒想要見識見識,說不定能夠成為我的丈夫,那樣我就能生下厲害的孩子呢。」
「別提那混蛋的名字!」
金獅子憤憤不平地吼道,
「那傢夥不僅把我打傷了,而且還不給我們洛克斯海賊團一點麵子,簡直狂妄至極!」
篝火旁頓時炸開了鍋,海賊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不識抬舉的小子,老大肯招攬他是他的福氣!」
「能讓金獅子這麼記恨,實力應該真的不弱吧?」
「說不定是個究極潛力股,要不要提前解決掉,免得日後成為大麻煩?」
洛克斯沒有說話,隻是低頭抿著酒,眼神深邃地望著跳動的火焰,任憑自己手下的惡霸爭論不休。
就在這時。
金獅子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複雜之色:
「不過說實話,我還挺欣賞那個小子的。」
此話一出。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洛克斯都忍不住轉頭看向他,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這個傢夥被林夜打得最慘,麵子丟得最大,此刻竟然會說出這種話,實在是有些不太符合他的風格。
金獅子迎上眾人詫異的目光,冷哼一聲,實話實說:
「你們別忘了,因為幾年前的變故,海軍的徵兵計劃拖了足足三四年,兩個月前才剛剛徵集了一批新兵。我們之所以敢製定攻打海軍本部的計劃,不就是因為知道他們的兵力空虛?」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如果不是因為那次意外導致海軍兵員不足,他們想要突襲海軍本部,確實得多費不少手腳。
哪能像這樣大搖大擺、輕鬆自在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海軍當狗一樣溜,打得他們團團轉?
「也就是說,」
金獅子頓了頓,一邊撕咬著烤肉一邊說,
「那小子加入海軍,滿打滿算也就兩三個月的時間。在這短短的兩三個月裡,就能和我打個平手,這天賦確實厲害。」
「什麼?!」
眾人頓時一驚,紛紛捕捉到了關鍵的資訊。
白鬍子發出了標誌性的爽朗笑聲,搖了搖頭說道:
「兩三個月就能達到這種程度,看來是未來海軍怪物級別的新人啊,肯定會成長為不得了的傢夥。」
「喂喂喂,」
玲玲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絲的狠厲,
「那傢夥是不是得提前清理掉?不然等他成長起來,對我們而言絕對是一個大麻煩。」
就在眾人紛紛認為一定要將他解決掉之時,一直沉默的洛克斯突然猛地將手中的酒桶砸在了地上,酒液四濺。
一股蓬勃的氣勢驟然從他的身上爆發出來,壓得在場海賊紛紛屏住呼吸,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望向遙遠的海平麵,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桀驁的笑:
「那個傢夥,我很感興趣。所以,我不允許你們任何人出手,我一定會讓他心甘情願地加入我們洛克斯海賊團。」
他的心中默默唸叨:
林夜,你可是我欽定的副船長,可不要在此之前就死掉哦。
與此同時,海軍本部。
林夜在香波地群島暴揍金獅子、肉身硬扛洛克斯一刀的事情,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地傳遍了整個海軍本部以及周邊的海軍支部。
這個訊息。
在鋼骨空為了減少海軍在這件事上被洛克斯他們當狗遛一般戲耍的影響,刻意推動下,想要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林夜的身上,於是這則訊息傳播得越發迅速。
當天晚上。
附近的小酒館裡全都擠滿了士兵和幹部,所有人討論的核心,無一例外都是這件事情。
「喂喂喂,你們聽說了嗎?咱們新兵裡的那個瘋子林夜,今天在香波地群島暴揍了洛克斯海賊團的金獅子!」
「什麼?金獅子?就是那個擁有飄飄果實、還是劍豪的大海賊麼?」
「何止啊!我還聽說,他硬扛了洛克斯一刀,差點就死了!能夠抗住洛克斯的攻擊,他的實力到底應該有多恐怖!」
「我的天哪,這才加入海軍多久啊,簡直是個怪物!」
士兵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語氣之中滿是震驚與崇拜。
而海軍幹部聚集的地方,氛圍則是相對凝重一些,但是討論的熱度卻絲毫不減。
「喂喂喂,你們聽說了嗎?林夜那個傢夥,從海軍新兵直接晉升為少將了!這晉升速度,簡直是離譜至極!」
「這有什麼奇怪的?他扛了洛克斯一刀,救了整個香波地群島的所有官兵,還打亂了洛克斯海賊團攻打海軍本部的計劃,光是這份功勞,別說是少將,就算是晉升中將,我都覺得不為過。」
「不過,讓他去偉大航路後半段震懾海賊,是不是鋼骨空大將特意給他安排的磨練?畢竟偉大航路後半段那邊的海賊,可比其他的地方危險多了。」
「小聲點,我聽說,在香波地群島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林夜好像因為某些事情,和鋼骨空大將吵了起來。」
「什麼?他竟然敢跟自己的直屬大將吵架?」
「何止呢!我聽說,不隻是吵架,他指著鋼骨空大將的鼻子,罵他被洛克斯溜的跟狗一樣!」
「我的天哪!這也太敢了吧!」
伴隨著討論的深入,各種離譜的版本層出不窮,林夜的名氣也在海軍的陣營之中徹底打響,成了所有人熱議的焦點。
這一夜,註定是狂歡的。
次日淩晨,天剛矇矇亮,海軍本部的上空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
鋼骨空揉了揉熬了一夜、布滿血絲的雙眼,將桌前堆積如山的檔案推到一邊,起身走到門口。
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讓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胡鬧!」
他低聲嗬斥一句,心中滿是不滿。
大早上的,門口的哨兵到底是怎麼工作的,竟然讓外麵這麼吵鬧?!
他快步走出辦公室,準備訓斥那些哨兵,讓他們趕緊維持秩序,可是走到門口,他卻愣住了。
海軍本部的大門外,竟然聚集了一大群平民,男女老少都有,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焦急與期盼的神色。
「你們是怎麼回事?」
鋼骨空走到哨兵麵前,語氣嚴厲地問道,
「為什麼要把平民放進海軍本部之中?」
哨兵一臉為難地看著大將,支支吾吾地說道:
「鋼骨空大將…他們…他們都是來感謝林夜少將的,我們攔不住。」
「林夜?」
鋼骨空聽到這個名字,眉頭皺的更緊了,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昨天那個膽敢當場頂撞自己的少年,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那群平民便紛紛朝他圍了過來,不等他反應,竟然齊齊跪倒在地。
「您就是林夜先生的領導,鋼骨空大將對吧?」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的淚水,
「感謝您!感謝海軍!更感謝林夜先生!如果不是他,我們恐怕早就被那些海賊給殺乾淨了!」
「是啊是啊!」
一位抱著孩子的婦人也跟著說道,
「昨天的事情,要是沒有林夜先生捨命擋住那群海賊,我家裡的兩個孩子就活不成了!」
「鋼骨空大將,求求你一定要好好地獎賞林夜先生!他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是我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我們是特意從香波地群島趕來的,就是想要親自向林夜先生道謝!」
鋼骨空看著眼前的一幕,徹底地沉默了。
他看著這群來自香波地群島的平民,聽著他們一句句感謝林夜的話語,連帶著把自己也一併感謝了進去,心中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諷刺感。
他一直堅持的是絕對秩序的正義,可此時此刻,這些平民的感激,卻讓他感覺到自己所堅持的正義,似乎哪裡有些不對。
那種感覺很微妙,他說不清哪裡出了問題,卻又真實地存在著。
懷揣著複雜的情緒,鋼骨空最後還是揮了揮手,讓哨兵將這些平民送走,並且囑咐他們,一定要安全地將這些人送回香波地群島。
看著平民們漸漸遠去的背影,鋼骨空的眼神變得越發深邃。
他轉身朝著港口走去,心中此時隻有一個念頭:
他要親自去香波地群島一趟,去海軍支部問個清楚,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有沒有什麼細節是自己不知道的?
不然的話,自己隻是批評了林夜一句,為何他會有如此巨大的反應?
隨後,他便下令備船,駕駛著軍艦,朝著香波地群島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