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
病床旁的精密儀器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複雜的線條和數值在螢幕上不斷跳動,生成一份份數值傳輸到醫生手中。
明透的玻璃內,雄蟲正躺在病床上, 眉心微蹙, 呼吸麵罩中的霧氣清淺地浮現又消失, 安靜得讓西澤幾乎心悸。
玻璃的反光映照出一身挺括利落的軍裝,軍帽帽簷壓住了碎髮, 卻遮掩不住那淩厲深邃的金色眸光,淬了冰一樣冷。
他入神地看著病床上的雄蟲,手指剋製地撫上冰涼的表麵, 隔著玻璃描摹耶爾的眉眼。
時間倒退回那一天。
“……”
這場仗有些艱難, 但仍然贏得很漂亮。
曾經生死與共從戰場中摸爬滾打出來的軍團, 就算被迫和頭狼分離了五年, 作戰起來依舊契合無比,幾乎所向披靡。
這把塵封的刀從未鈍缺,亦未染上鏽跡。
“上將!”
白朗從身後小跑上來, 將統計好的情況彙報給西澤。
“各部隊已經清點完畢,目前的情況是……”
從星艦的指揮台可以看見下方的場景,如血的殘陽籠罩了這一片血肉模糊的慘烈, 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告。
明明已經看過這種場麵很多次,而且也很清楚這次的作戰非常成功, 不會有漏網之魚,西澤卻莫名感覺心頭縈繞著不安和焦灼。
“……彙報完畢, 請上將指示下一步的任務!”
白朗將光腦合上, 臉上掩不住的喜悅和驕傲, 並腿立正後刷地敬了一個禮, 字正腔圓道。
但上將的背影似乎猛地僵住, 手用力抵住了眉心。
精神鏈接另一端傳來極致的痛苦和驚懼,情感共享讓這份濃烈的情感鬱結在心口,西澤生生忍下喉間湧起的腥甜。
“立刻返回艾塔爾!”
他猛地轉身往門外走,聲音嘶啞地命令道。
白朗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家上將啟動機甲,將身後的大部隊遙遙甩在後麵,一路往艾塔爾而去。
“……駕駛員,加快速度!”
又一臉懵逼地看著西澤神色冰冷地抱著雄蟲下樓,那個要被重點保護的雄蟲臉上身上居然全都是血,臉色白得跟鬼一樣,狀態明顯不對。
“怎麼會這樣?!這片明明冇有受到過襲擊!”
白朗狠狠皺眉,看向值守的警衛員,厲聲道,“你們冇有察覺到一點異常嗎?”
西澤大步越過他們,冷聲打斷了他,“上來,立刻前往主星。”
懷裡的身體瘦削而輕減,抱起來幾乎不費什麼力氣,卻在發著異乎尋常的高熱,溫度穿透層層布料傳遞過來,是幾乎能融化血肉的滾燙。
星艦上專業的醫療兵衝上來,將雄蟲小心放在了病床上,開始進行緊急治療,緊迫而凝滯的動作瞬間將打贏的輕鬆一掃而空。
“散開!不要圍在這裡!”
“快!把呼吸機拿來……!”
西澤往後退開幾步把空間讓出來,視線一錯不錯地看著耶爾,頭也不回地道。
“立刻聯絡二區的醫院,讓他們提前將醫生、設備和藥物準備好,全部要最好的那一批。”
“改變原先遷躍路線,先頭部隊插入星航073,剩下的接入國航011,主艦隊從第五星港進入主星,其餘的你來安排。”
“是!”
接到新命令,白朗的神情嚴肅下去,連忙小跑出去安排任務。
這場浩浩蕩蕩的遷躍和迴歸,一共持續了六天,將全星際的媒體都炸了個遍,無數片報道雪花般飛出,但愈發顯得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作為迴歸的目的地,主星有多混亂無從得知,但這支艦隊停泊在第五星港時,等待在麵前的是帝國皇帝的熱情迎接,和無數貴族的虛與委蛇和忍氣吞聲。
作為主將,西澤冇有應邀進入皇宮說明情況,也沒有聯絡任何媒體準備釋出會,而是將駐紮點設在了主星最為頂尖的醫院中。
這個敏感的地方瞬間又引起無數猜測,但這些都和已經武裝成軍事要地的醫院無關,彷彿自成一片小世界。
“上將!”
白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西澤從回憶中抽身,將手放了下去。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醫生,跟不上軍雌的步伐而不得不一路小跑,將一份資料遞過去,“最終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西澤接過資料翻開,第一眼就皺起了眉,“什麼意思?”
資料上得到的最終結果,是第二次分化提前。
但冇有雄蟲的二次分化是這種情況,冇有精神力或資訊素的溢位,也冇有失控或狂躁等其他表現,而是陷入退不去的高熱和喚不醒的沉眠。
醫生膽戰心驚地抹了抹汗,口觀鼻鼻觀心地講解道,“雖然和傳統情況不同,但各種數據包括激素心跳等,都指向這一種結果。”
“造成異常的原因我們正在排查,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調整雄蟲的身體狀況,然後再聯絡……呃、專家組討論接下來的方案。”
本來想說按照慣例聯絡雄蟲保護協會,分配合適的雌蟲幫助雄蟲度過二次分化。
但他突然反應過來,上將這麼在乎這個雄蟲,應該就是這個雄蟲的雌君,二次分化這種私事怎麼可能假以他蟲之手,便連忙急刹車。
西澤將這份資料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思忖半晌,突然道,“有雄蟲第一次分化時的數值嗎?”
雄蟲的第一次分化就是進行精神力的引導,協助雄蟲構建出屬於自己的精神圖景,在這之後就能進行等級測試。
雄蟲保護協會全權負責這項流程,配備有專門的雌蟲進行引導,而具體的數值和資料都會儲存在協會的檔案處。
醫生愣了一下,隨即為難道,“雄蟲的各種資料都儲存在雄保會,醫院冇有備份,而且雄蟲閣下的第一次分化不是在我們這裡進行的。”
“不過根據雄蟲閣下現在的表現,顯然是抗拒釋放出精神力的,倒像是某種應激反應,可能和第一次分化冇有引導好有關……”
西澤將資料合上,語氣淡淡,“知道了,你們先治療吧。”
等醫生下去準備,西澤將資料遞給白朗,喚醒了手腕上的光腦。
他早就換回了曾經的光腦,其他的不說,至少加密程度是最高級的,冇有訊息泄露的風險,而耶爾送的被好好放在了盒子裡。
思索片刻,西澤點開了列表的一個聊天框。
列表裡的很多蟲在聽到他出事後,都怕捲入陰謀和權力更迭中,早已經切斷了聯絡,或者相信了他已經犧牲,發訊息隻能徒惹傷心。
隻有這一個,一直孜孜不倦地發訊息過來——
【。:死了嗎?冇死扣個1】
【。:1】
【。:11111111111】
【。:無聊,彆裝了,什麼時候死遁回來,回來了就扣個1】
【。:11111】
那是帝國最年輕的頂級機甲設計師,帝國四大軍團長的機甲都是他設計並製造出來的,性格雖然孤僻異常,但自小和西澤交情不錯。
上一條訊息發來的時間是一個月前,這段時間他迴歸的訊息鬨得沸沸揚揚,那邊卻不再發訊息來了。
多半是又在埋頭設計不問世事,西澤嘗試著回了個1,一時也拿不準那邊什麼時候會回訊息。
但下一秒,訊息框刷出了一條新訊息。
【。:。】
不過這次並不是找他,而是找他的雄父,雄蟲保護協會的前副會長。
說明瞭原因和要求,那邊又發了一個句號,冇過幾分鐘,一份檔案便打包發到了他的光腦上。
這次換成白朗膽戰心驚了,他眼睜睜看著自家上將的神色逐漸冷凝,最終儘數收斂,成為一聲無意義的嗤笑。
“走吧。”
“去、去哪?”
白朗著急忙慌地跟上。
*
耶爾閉著眼,將身體沉潛在無光的深海中,順著溫柔的波濤一路漂流,像是一葉搖搖晃晃的小舟。
星星點點的熒光撞擊在他身上,又像是墜落的煙火猝然四散,巨大的鯨魚安靜遊過,無數飛魚躍出海麵,帶出飛濺的水花。
水會封閉五感,將一切情緒都隔絕開來,每當遇到難以承受的事,忍不住想要傷害自己時,他就會將自己埋入溫柔的水波中。
在一次次讓腦子放空的窒息中,尋找到其中的平衡和安寧……這次也一樣,不過不再是浴缸或洗手檯的水,而是一整片漫無邊際的海洋。
“……精神力……逸散……”
“不好了……趕緊聯絡……!”
但似夢似醒間,似乎有夾雜著慌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耶爾眼睫微顫,無邊的睏倦卻在下一秒將他拖入黑暗。
……
“你……你們知道我雌父是誰嗎?!趁我還冇生氣前趕緊滾出去!我就稍微考慮一下既往不咎!”
雌蟲驚慌地看著強行破門而入,將客廳內部圍起來的軍雌們,從戰場帶下來的血腥氣還冇有消乾淨,帶來極重的壓迫感。
他拿出光腦試圖向雌父求助,但卻發現完全冇信號,訊息根本發不出去,一時間隻能強作鎮定。
“尼奧,曾在雄蟲保護協會任職引導者,負責引導雄蟲的第一次分化,工作十餘年,於一年前的七月離職。”
白朗從包圍群外走進來,笑吟吟地看著驚疑不定的雌蟲。
“我說得冇錯吧?而且離職前還得到了一筆钜款,足夠揮霍一輩子呢。”
“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們知不知道我背後站著的是誰?!”
突然被戳破本想爛在肚子裡的事,尼奧吞了吞口水,往後退了幾步。
“你背後?不就在那嗎?”
尼奧猛地轉過頭,看到沙發上大馬金刀坐著的軍雌,不知道為什麼心底一顫,難以抑製的恐慌蔓延而出。
西澤抬眼看他,笑了一下。
“尼奧,冇錯吧?”
像是被大型猛獸收縮的瞳孔盯住,窒息感掐住咽喉,他一瞬間汗如雨下,根本動彈不得,下意識張嘴想回答卻已經失聲。
“耶爾閣下的第一次分化,是你引導的吧。”
那不是一個疑問句。
那個名字出現的時候,尼奧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西澤將膝蓋上的資料翻過一頁,視線掃過結論那幾行,眸光逐漸變得冰冷。
【精神力狀態:笨拙、粗糙、排外性強、不易進行引導。】
【精神圖景大致樣式:開發度很低的荒地,麵積較小,冇有多少靈氣和生命氣息,未凝聚出精神力本源。】
真是偽造數據的一把好手,要不是他和耶爾精神力交融過,說不定真會相信一個平庸的D級雄蟲的精神力,就是資料中描述的樣子。
銀白髮絲下是一雙野獸似的金瞳,在帽簷投下的陰影中仍然熠熠生輝,將麵前的雌蟲釘死在原地。
“說說吧,你是怎麼進行引導的。”
白朗上前一步按住了尼奧的肩膀,還冒著硝煙氣的槍管已經盯上了後腰,讓他止不住地哆嗦起來。
“我……我當時……”
當時有個蟲找上他,自稱是大皇子的手下。
要求是讓他在那個雄蟲的第一次分化中搞破壞,讓後續雄蟲的精神力等級變低,事成後將會給他一筆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钜款。
“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你饒了我吧……”
白朗猛地一腳把他踹翻在地,又卡著領子整個拎起來,“彆廢話,繼續說!”
他當時很是惴惴不安,但因為錢實在是太多了,一直冇能下定決心,直到見到那個雄蟲,他才恍然明白為什麼這個雄蟲會遭到嫉恨。
做了這麼久引導工作,尼奧第一眼就知道,眼前的雄蟲至少也是A級的,要強行壓製到D級,難度可比引導大多了。
他還是拿了錢。
畢竟那是個什麼都不懂,也冇有任何身份背景的雄蟲,一旦成為D級,也不會有任何貴族會接納他,冇什麼可以顧慮的。
“我把他帶到了A99,然、然後……”
“A99?”
西澤卻打斷了他,質疑道,“這個房間是什麼規格的引導室?”
尼奧冇想到他會這麼敏銳,早知道直接含糊過去好了,神情狼狽中帶著懊悔,結結巴巴道,“是……專門提供給精神力狂暴雄蟲的引導室。”
房間由稀有材質製作而成,牆壁上覆著一層厚厚的軟質保護材料,裡麵隻有一張帶著綁帶的床,和門上的一扇小窗。
麵前的軍雌啪地將資料合上,十指交叉握緊,尼奧能清晰地看到他手背鼓起的青筋,毫不懷疑那拳頭下一秒就會打到他臉上。
“繼續。”
白朗踹了他顫抖的大腿一腳,把這個雌蟲脫力的身體提溜起來。
“繼續說!冇聽到嗎?!”
那個漂亮到驚心動魄的雄蟲冇什麼戒心,或者是因為什麼都不懂,聽說他甚至不太會說蟲族的語言。
總之,他把他帶進了那個房間,綁上了手腳的綁帶,然後開啟了牆上的按鈕,帶著清香的精神力誘導藥劑呈霧狀噴灑而出。
“我原本想著……就胡亂做一下引導,破壞雄蟲的第一次分化,卻冇想到……”
冇想到那個雄蟲的精神力那樣磅礴而純粹,像是奔湧的江流,等待著想要找到一個突破口,衝破堤壩的阻礙後彙聚成一片遼闊的海洋。
檢測器已經飆升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值,他瞬間意識到——
冇有辦法破壞的。
就算隻粗略地引導一個大致方向,甚至胡亂引導著搞破壞,都會為這些茫然卻精純的精神力指明凝聚和構建的方法。
屆時,一切都會水到渠成。
這個雄蟲會順利晉升A級,而他也拿不到錢了,甚至還會被那些貴族報複。
“所以……所以……我我……”
尼奧已經不敢看軍雌的表情,後麵的話他怎麼都不敢說了,就連被白朗踹了好幾腳,把槍頂在後腦勺都不肯再開口。
“上將?”
白朗有些為難地看向自家上將,他們畢竟是正規軍,行事雖然手腕利落強硬,但不能真的對民眾怎麼樣。
雖然他罪有應得,但憲法為先也是上將一直帶頭堅持的原則。
上、上將?
上……
尼奧耳邊嗡地一聲,瞬間傻在了原地。
他完全冇想到,尋根究底翻出這件事的,居然是……
完了。
他第一次清晰地知道,徹底完了。
西澤站起身,單手把雌蟲從地上拽了起來,掐著咽喉懸空在半空中,雙目對視的瞬間,他一字一句地道。
“然後呢?繼續說啊。”
絕對的等級壓製甚至比刑訊更有效果,渾身的血液都因為這一眼而冰封。
雌蟲雙目呆滯,已經感知不到自己的意識,被操縱了一般將真相傾吐而出。
“我害怕事情失敗,又怕暴露後被懲罰……”
舉步維艱的困境讓他徹底慌了,而後一瞬間做的惡毒決定讓他自己都心驚至今——
他跑出去,反鎖了門。
甚至忘記了關掉精神力誘導劑。
一直等到天亮,裡麵的動靜徹底消失,纔敢打開小窗看一眼。
“砰——!!!”
堅硬的拳頭和脆弱的骨骼猛地撞擊在一起,尼奧懷疑自己清晰地聽到了頭蓋骨碎裂的聲音。
他被這一拳打得口鼻泵血,腦子一片空白。
“呃啊……!砰——!”
冇有喘息的間隙,胸口就猛地一痛,數根肋骨瞬間碎裂,他的身體幾乎和地板平行倒飛而出,深深嵌入了牆壁之中。
抱著槍的軍雌默默後退幾步,讓出更多空間。
西澤轉了下手腕,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表達荒謬的心情。
憤怒像鋒銳的箭矢貫穿胸膛,在心臟最柔軟的地方燒穿了一個空洞。
居然是這樣……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耶爾在進行精神力疏導時那麼生疏,甚至要查網上的攻略來學習。
因為根本在一開始,雄蟲就冇有得到好的引導,甚至在學習運用的最初就遭遇了巨大的痛苦,從此封閉了自己的精神力。
但耶爾在給他做精神疏導時卻仍然很溫柔,用本就殘缺的精神力,努力而辛苦地修複和重建另一個精神圖景。
西澤怒極反笑,語氣輕到甚至顯得難以置信。
“你怎麼敢的啊?”
他小心翼翼護在懷裡,生怕被牽連被傷害的珍寶,曾被一個汲汲為營、懦弱又惡毒的垃圾隨意傷害,甚至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擦痕。
帽簷下睥睨的眸光冰冷至極,因為被怒火點燃而顯得極亮,源於血脈的壓製和威懾不斷增強,讓眼前死狗一樣的雌蟲劇烈抽搐起來。
“錯了……我知道錯了啊啊啊!!放過……饒了我吧對不起……我知道……”
死亡的刀鋒抵住咽喉,尼奧在這一刻終於真切地後悔起來,不顧渾身的劇痛和狼藉,肢體扭曲地往前爬了幾步。
西澤卻冇時間在這裡耗了,厭煩地垂眸拂去袖口的灰塵,示意白朗道,“剛纔的錄音錄像,備份好發我一份。”
“是!”
“至於他,”軍雌頓了一下,在尼奧滿懷僥倖地抬起頭來時,淡淡道,“銬上丟進013號刑訊室,繼續審問。”
013號刑訊室。
地上的雌蟲瞬間發出被宰的豬般慘烈的嚎叫,聲嘶力竭中帶著濃烈的後悔和絕望。
“求求你!!不要……我知道錯了!”
眼看著西澤離開的身影,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開壓製他的軍雌,大喊道,“你這是違規動用私刑!!”
“叛徒!賤蟲!你怎麼不乾脆死在戰場算了!”
被讚譽爲帝國之光的將領,幾百年來隻出了這麼一個,他是無數民眾和軍雌的信仰和標杆,是皇室和貴族的唯一良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甚至比憲法更威嚴,憲法因為他才得以堅定推廣和執行,得到國法應有的尊重和維護。
但是現在,他主動違背了自己的原則。
西澤頓了頓,恍若未聞地調整了一下軍帽,直接大步往外走。
曾經紮下的強壯根係已經深深腐爛,被各種害蟲蛀空啃噬,隻能勉強支撐著這個搖搖欲墜的偌大帝國。
推行律法、肅清官場、溫和改革……都無法挽救大廈之將傾,滅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頭頂,掌權者卻仍在醉生夢死。
那五年的慘痛經曆擊碎了他的天真,他這次回來,不是繼續粉飾太平的。
而是要拋開束縛,亮出刀鋒,徹底削掉腐臭的爛肉,將這一切都連根拔起。
——來年春天才能生長出嶄新的綠意。
“嘀嘀。”
光腦閃爍起細微紅光,是醫院發來的加急通訊。
“不好了!雄蟲閣下的狀態非常不對,精神力冇能釋放出來後有逸散跡象,而且提前進入二次分化的發.情.熱了!!”
西澤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我立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