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宅。
“暫時要讓世子白丟臉了,”薛儘梨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如今關於我是不是薛澤仁女兒的流言塵囂直上,我不能在這時候脫離薛家,讓他人以為此事為真。”
“我明白,我聽阿梨安排。”江嶠南點點頭,落下一子。
“多謝世子。”薛儘梨抬眸看著江嶠南。
“阿梨不必謝我。”江嶠南看著薛儘梨柔聲說道。
“好,”薛儘梨點頭,手指間的棋子放在棋盤之上,“世子輸了。”
江嶠南垂眸看著棋盤上的敗局,挑眉看向薛儘梨,輕笑道:“是我輸了。”
“世子,小姐,”九醞走到二人麵前,行禮後沉聲道,“謠言的線索斷了,但最後的方向直指文安伯府。”
薛儘梨手裡捏著佛珠,低垂著眼眸掩住了眼中情緒。
“下去吧,”江嶠南擺了擺手,看著臉色明顯冷了下來的薛儘梨,往她杯裡倒上水,“阿梨不是也猜過是文安伯府嗎?”
手指摸上茶杯,薛儘梨抬眸看向江嶠南,“世子你說,若我們把剛剛九醞查到的訊息告訴薛澤仁,他會信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江嶠南收著棋盤上的棋子,輕聲說道。
“那便試試。”薛儘梨纖細的手指夾起一枚棋子,慢悠悠地落在棋盤上。
*
文安伯府。
薛澤仁看著被一箭紮在木柱子上的紙條,擺了擺手讓許管家不必找人追那從對麵屋頂離開的黑衣人,把紙條取了下來,垂眸看著上麵的字。
謠言出自伯府。
攥緊手裡的紙條,薛澤仁轉頭看向黑衣人離開的方向,皺起了眉頭。
是何人送來的訊息?
“老許,把大少爺找過來,我在書房等他。”薛澤仁依舊看著方纔的方向,沉聲說道。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薛明正來到薛澤仁的書房,“爹你找我?”
“輕語是我們薛家人的事,查到是何人傳的嗎?”薛澤仁看著桌麵上放著的那張紙條,輕聲問道,“可是梨兒?”
“不是,是施家,我們去找施家商量輕語戶籍文書之事,他們故意這樣傳噁心我們一道。”薛明正搖搖頭,眼神複雜地看著薛澤仁。
薛澤仁抬眸看向薛明正,捏著桌麵上的紙條,“阿正覺得我錯了嗎?輕語總該認祖歸宗不是嗎?”
“此事兒子不做評判。”薛明正搖搖頭。
“那梨兒的事,是誰傳出去的?能查到嗎?”薛澤仁看了紙條一眼,看著薛明正沉聲問道。
“線索斷了,但是爹,知道這些事的,不就是伯府的人嗎?”薛明正搖搖頭眸光深沉地看向薛澤仁。
“紀家知道,施家也知道。”薛澤仁看著薛明正,把紙條攥成團握在掌心。
“紀家不知道母親手筋被梨兒挑斷,施家不知輕語被劃臉,也不知梨兒傷了紀仲禮。”薛明正沉聲說道。
“我們伯府現在和紀家、施家都可以說是結仇了,他們兩家合起夥來敗壞我們伯府的名聲也並無不可。”薛澤仁擰著眉頭分析。
“爹,這毀的是梨兒的名聲,他們兩家就為了一個小姑娘這樣做嗎?還是爹你就是不願意承認這些話最大的可能是從漱玉堂和纖雲居出去的?”薛明正厲聲問道。
“梨兒都得罪過他們,這有什麼不可能?”薛澤仁沉聲說道,“輕語還未議親,伯府教女不方、名聲毀了,對她們有什麼好處?”
“那梨兒不是爹女兒的事呢?謠傳此事,對紀家和施家又有什麼好處?”薛明正冷笑一聲。
“外麵的人都隻是把這些當做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都是些無稽之談,你又何必在意?”薛澤仁皺眉說道。
“那爹又何必特意讓兒子去查是何人把輕語是薛家女的事傳出去?”薛明正有些失望地看著薛澤仁,“施輕語的事都要查個明白,梨兒的事不了了之就好了是嗎?梨兒已經走了,爹你依舊連個公道都不願給她嗎?”
“什麼公道?那些事難道就不是她做的嗎?有哪一件是假的?”薛澤仁厲聲嗬斥。
“此事兒子還是會繼續查的,兒子不會讓孃親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薛明正行了一禮,轉身準備離開。
薛澤仁看著薛明正的背影,手心攥著那張紙團,“阿正,把薛家宗親請到伯府吧,輕語的事莫在拖了。”
薛明正腳步一頓,隨即繼續朝外走去。
*
小宅。
“小姐,文安伯那邊傳來訊息,”冷風來到薛儘梨麵前,抱拳行了一禮,“伯府請來了薛家宗親,為四小姐入薛家族譜。”
“我知道了。”薛儘梨頷首,平靜地寫著字。
看來薛澤仁冇相信她給他的訊息啊,不過他就算心裡有些明白也會選擇袒護方氏和施輕語的吧,就像方氏毀她手的事。
不對,不是施輕語了,現在是薛輕語了。
*
紀府。
紀彥文看著麵前遞拜帖來拜訪自己的薛明彰,隻見他臉色冷冽盯著自己,似乎和自己有仇一般。
難道他懷疑是自己造謠阿梨不是薛澤仁的女兒的事?
可是當年自己和微兒的事隻有自己身邊的張管家和卿家知道,連與卿同塵交好的江煦年都不清楚,薛明彰不可能查到。
而且他如何會傳出如此詆譭微兒聲譽的話來?
“丞相,阿彰冒昧來訪,是有幾件事想問丞相。”薛明彰看了紀彥文許久終於開口。
“嗯,你問。”紀彥文放下手裡的茶盞點點頭。
“此前可是丞相在暗地裡幫著梨兒?月淺和夢尋是丞相安排在梨兒身邊保護她的。”薛明彰的話語雖是詢問,但語氣明顯是肯定的。
紀彥文審視般看著薛明彰,在思考著薛明彰說的幫忙是什麼事?難道是這段時間暗地裡幫阿梨扭轉形象的事?
至於那什麼月淺和夢尋,應該是阿梨身邊新的丫鬟,原來還有一個。
阿梨冇說是哪來的他也冇問,原本他也猜測到底是阿梨買的還是江嶠南安排的,現在聽薛明彰的話,他可以確定是江嶠南安排去保護阿梨的了。
“丞相,”薛明彰冇聽到紀彥文回答自己隻看著自己,以為他不打算承認,繼續說道,“我們已經知道丞相給梨兒請太醫的事,丞相很關心梨兒是嗎?”
紀彥文挑眉看著薛明彰,唇角勾起一抹溫和又帶著譏諷的笑,“是啊,你們薛家不幫阿梨我幫,你們薛家不護阿梨我護,你們薛家不關心阿梨我關心,那兩個侍女也是我安排的。”
阿梨還不想讓人知道她認識江嶠南,那江嶠南的功勞就由紀叔先擔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