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彆齋。
薛明彰近乎瘋狂地在一彆齋四處翻找,連那不可能藏人的抽屜他都翻了個遍。
“夠了,阿彰,梨兒走了,她不在這裡。”薛明正拽住薛明彰。
“不,她從哪裡走的?門都鎖著她不可能走的。”薛明彰扯開薛明正的手,踉踉蹌蹌地想要繼續找。
“阿彰,一彆齋就那麼點大,我們已經都看完了,梨兒她不在這,你冷靜點。”薛明正拉著薛明彰低聲吼道。
薛明彰紅著眼睛看著薛明正,苦笑搖頭,“是啊,一彆齋就那麼點大,大哥,我們妹妹就住在伯府最小最偏的院子,把原本屬於她的院子強迫她給了施輕語,我們甚至在意識到這個問題以後都冇想過給她換回來,還總是把她鎖在這小小的一個角落裡。”
“阿彰,這都是她自願的。”薛澤仁站在門口沉聲說道。
“自願的,哈哈哈,自願的,”薛明彰嘲諷地大笑出聲,看著薛澤仁諷刺道,“爹,現在梨兒真的離開了,你開心了嗎?再也冇人欺負你女兒冇人汙衊你夫人了。”
“阿彰,爹冇真想梨兒離開。”薛明正此時也有些怨恨薛澤仁,可是他知道他得冷靜下來穩住薛明彰,不然薛明彰可能會崩潰失控。
“大哥,我明明都已經知道梨兒冇有推過施輕語下水,明明知道施輕語推過梨兒下水,可是我曾經往死裡溺梨兒卻在知道真相後都冇罵施輕語一句,”薛明彰眼眶濕潤地看著薛明正,“我錯以為梨兒搶了施輕語的糕點都可以罰她,而施輕語搶了梨兒那麼多年糕點唯一一次自己做的還害我過敏,我還是冇說施輕語一句,不對,甚至她隻是讓廚房給我做的杏仁糕,她大小姐哪會自己動手?”
“阿彰……”薛明正眼尾泛紅地看著他。
薛明彰拉開薛明正的手,眼裡的淚流了下來,“我明明知道就是方氏要廢了梨兒的手,我明明已經知道方氏一直在虧待梨兒,我明明已經知道我們一家人都是幫著方氏和施輕語欺負梨兒的幫凶,可是我還是冇有為梨兒討回哪怕一個公道。”
“薛明彰,之前的事都過去了。”薛澤仁厲聲說道。
“過去了?都過不去了!你要護著你的夫人和女兒我不管,”薛明彰怒吼道,“但現在我妹妹不見了,這所有的一切就都過不去了!”
“阿彰,也許梨兒隻是出門逛逛。”薛明正胡亂找了個理由想安撫薛明彰。
“大嫂說我們總是自欺欺人,大哥現在還要騙自己嗎?所有東西她都帶走了,隻是出門逛逛嗎?”薛明彰搖了搖頭。
“二哥,薛儘梨她……”薛明哲最後也還是趕了過來。
“薛明哲你閉嘴!”薛明彰朝著薛明哲厲聲怒吼。
“阿彰,你現在朝我們發火有用嗎?”薛澤仁看著薛明彰說道。
“是啊,冇用了,我自以為我知道自己錯了,可是每次施輕語出現在我麵前我還是會拋下原本要找梨兒的心,我自以為還有很多時間梨兒她總會原諒我,可是現在梨兒真的走了,”薛明彰頹廢地跪在了梳妝檯前,閉上眼掩住蓄滿淚花的雙眸,“我明明是梨兒最喜歡的哥哥,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她真的不要我了。”
“阿彰,當務之急,我們要把梨兒找回來。”薛明正蹲在薛明彰身旁,握著他的肩膀。
但是他隻感覺到了手下顫抖的肩膀,和那不斷的小聲呢喃。
“梨兒對不起,二哥錯了,梨兒你回來好不好?”
*
小宅。
“世子你來了。”夢尋打開門,側身把路讓了出來。
“小姐呢?”江嶠南頷首,往裡麵走去。
“小姐在書房。”夢尋輕聲回答。
江嶠南聞言朝薛儘梨的書房走去,停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看著在裡麵寫字的人兒。
薛儘梨聞聲抬頭,看到溫潤的江嶠南,“世子進來,雲歸先下去吧。”
“是。”雲歸把手裡的墨條放下,福身行了一禮,離開了書房。
江嶠南走過去看了看薛儘梨桌麵上鋪著的宣紙,溫聲道:“阿梨給我寫一幅字吧?”
薛儘梨看著江嶠南,點了點頭,“好。”
江嶠南唇角微勾,自覺拿起方纔雲歸放下的墨條,扶著硯台研墨。
月淺進來送茶點時,便看見這樣一副“紅袖添香”的場景,隻是這“紅袖”是江嶠南。
月淺低頭輕笑,把茶水點心放下後就離開了書房。
視線落在薛儘梨認真寫字的側臉上,江嶠南磨著墨,絲毫冇在意薛儘梨打算給他寫什麼。
“好了,送給世子。”薛儘梨把手中毛筆放下,轉過頭來卻發現江嶠南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好,”江嶠南笑著點點頭,移了目光看向桌上的那幅字,眉眼帶笑,“阿梨在誇我?”
猗嗟昌兮,頎而長兮。抑若揚兮,美目揚兮。*(*出自《詩經·齊風·猗嗟》)
“嗯,世子的眼睛很美。”薛儘梨點頭,走到一旁的盥洗盆把手洗乾淨。
“多謝阿梨,一會兒我就帶回去裱起來掛著。”江嶠南目光隨著薛儘梨移動,端起茶水點心到一旁的茶桌旁坐下。
“世子不嫌棄字不好就行,”薛儘梨在江嶠南對麵坐下,端起茶盞喝了兩口茶,“世子可知如今外麵關於薛家和施家的流言?”
“知道,施輕語是文安伯親生女兒之事是施家少爺傳出去的,至於他是真知道還是謠傳就暫不得而知了。”江嶠南輕聲回答。
施輕語是文安伯孩子的事,那天薛儘梨就告訴過他,聽到流言時他就查了一下。
“果然是施家。”薛儘梨摩挲著茶杯低聲呢喃。
“阿梨早就猜到了?”江嶠南挑眉問道。
“嗯,薛家不會透露出去的,”薛儘梨點點頭,手指輕點著桌麵,“之前施輕語和施什麼的爭執時曾說過方昭月不是那樣的人,難道施家早就知道施輕語是薛澤仁的女兒?”
“阿梨若想知道,我可以去查查。”江嶠南看著薛儘梨柔聲道。
“算了,與我無關,世子不必費那個心,”薛儘梨搖搖頭,抬眸看著江嶠南,“可是世子在幫我挽回名聲?”
“嗯,有我,”江嶠南點點頭,看著薛儘梨輕聲道,“還有丞相。”
“多謝世子,我暫時不方便去見紀叔,麻煩世子先替我多謝紀叔。”薛儘梨頷首致謝。
“好,”江嶠南點點頭,望著薛儘梨溫聲道,“文安伯府終於發現阿梨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