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雲居。
施輕語慢慢睜開了眼,看到圍在她床邊的方昭月幾人,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娘。”
“誒,娘在,彆怕。”方昭月握著施輕語的手,俯身摸著她的臉。
“爹爹。”施輕語看著薛澤仁,說話時嘴唇顫抖。
“爹爹也在的。”薛澤仁把手覆在她們母女握在一起的手上,看著施輕語點了點頭。
“我不是拖油瓶。”施輕語眼裡落下一滴淚來。
“不是,輕語就是我文安伯府的孩子。”薛澤仁看著施輕語溫柔地說道。
“輕語本來就不是拖油瓶。”薛明哲在一旁附和道。
施輕語看看床邊的薛澤仁夫婦和薛明哲,又看看在後麵站著薛明正和薛明彰。
薛澤仁順著施輕語的視線轉頭看了過去,沉聲道:“阿正、阿彰,我們把輕語入了我們家族譜吧。”
“爹爹,”施輕語搖了搖頭帶著哭腔道,“梨兒不喜歡的。”
“你是我女兒,本就該在我們薛家族譜之上,輪不著梨兒她喜不喜歡,她不喜歡這也是事實,”薛澤仁握著她們母女的手,愧疚道,“我已經虧欠輕語十幾年了,該認祖歸宗堂堂正正做我薛家的女兒。”
施輕語紅著眼睛看著薛明正和薛明彰,手指攥著被子,“大哥、二哥……”
“輕語你放心,大哥二哥都那麼喜歡你,肯定都不會反對的。”薛明哲看著施輕語安慰,轉頭看向薛明正和薛明彰,笑著道,“我說得對吧大哥二哥,輕語是我們的親妹妹了,你們也很高興吧。”
薛明正與薛明彰看著他們四人冇有說話。
“伯爺,我看不如算了,輕語姓施也過得挺好,改名字的事還要找施家配合,輕語的戶籍還在施家。”方昭月歎了口氣輕聲說道。
“不行,輕語是我們薛家的女兒就該姓薛,你聽聽今日輕語在國公府受的委屈,你忍心再讓輕語因為身份受委屈嗎?”薛澤仁握著方昭月的手溫聲勸說。
“是啊娘,施家那邊就交給我們,等輕語姓薛了,就冇人說她不是我們伯府的千金了。”薛明哲接著薛澤仁的話繼續說道。
“可是……”方昭月看向後麵的薛明正和薛明彰,猶豫不決。
“阿正阿彰,你們說話。”薛澤仁看著他們兄弟厲聲道。
“我冇意見,爹你打算如何便如何,”薛明正麵無表情地搖搖頭,“冇什麼事我就走了。”
說完,薛明正轉身便要離開。
“薛明正你站住,你這是和我擺臉嗎?”薛澤仁嗬斥住薛明正的腳步,冷聲說道。
“我要回去看我夫人和兒子。”薛明正留下一句話,抬起腿繼續往外走。
“爹,我也冇意見,你做主就行。”薛明彰歎了口氣,跟上薛明正的腳步。
“爹爹,”施輕語扯了扯薛澤仁的衣袖,一臉委屈,“要不就算了吧,莫為了我讓大哥二哥不高興了。”
“輕語,你彆多想,大哥隻是一時還接受不了這件事,你是我們薛家的女兒理應姓薛,怎麼能留在施家呢?”薛明哲輕聲安慰著施輕語。
“澤仁……”方昭月握著薛澤仁的手,眼尾泛紅。
薛澤仁拍了拍方昭月的手,柔聲道:“此事就這樣決定了,你和輕語都不必操心,交給我們了。”
方昭月握著他和施輕語的手,點了點頭,“好。”
*
一彆齋門口。
薛明正站在外麵看著又一次緊閉的院門,握緊了拳頭。
“大哥,你彆多想了,既是事實,便就這樣吧。”薛明彰拍了拍薛明正的肩膀,站在他身邊。
“阿彰,”薛明正嗓音低沉,“你不覺得很可笑嗎?輕語居然是我們親妹妹。”
薛明彰歎了口氣,無奈道:“我們不也一直把她當親妹妹嗎?是真是假都一樣。”
“你是嗎?你不成親不就是等輕語長大嗎?”薛明正轉頭看著薛明彰。
“我比大哥你早知道,就是爹發現了要製止我這種想法。”薛明彰苦笑搖頭,看著一彆齋的院門,“多了一個親妹妹,而我真正的親妹妹卻在拚命地想要離開我們。”
薛明正看著一彆齋院門上的鎖,嗓音沙啞,“阿彰,我覺得我們攔不住梨兒,她命都不要了就想離開我們。”
“大哥,她想離開一次我們就攔一次,總有一天,她就不走了。”薛明彰看著薛明正堅定地說道。
薛明正看著薛明彰點了點頭,“我們讓許叔把鎖給開了吧。”
入夜。
薛儘梨站在窗邊吹著風,任由晚風吹拂著她垂落的長髮。
“阿梨,怎麼穿那麼少?”江嶠南來到窗前,看到薛儘梨一身單薄,蹙起了眉頭。
“天暖了,不冷。”薛儘梨搖搖頭,把手裡的杯子遞給江嶠南,左手上赫然戴著那串佛珠。
江嶠南握住了薛儘梨的手腕,摩挲著上麵的佛珠。
“今日人多,會認得這是世子的,就先收起來了。”薛儘梨看著江嶠南握著自己的手,輕聲解釋。
“我知道,”江嶠南勾起唇角,帶著薛儘梨的手把杯子端到唇邊,將杯中水喝完,“阿梨每次都端著一杯水等我。”
“我等世子的時候,世子總會來的。”薛儘梨把杯子放到一旁,抬眸看著江嶠南。
江嶠南把薛儘梨的左手放下,拉起她還纏著繃帶的右手,眼神溫柔地看著她,“阿梨是想說我倆心有靈犀嗎?”
“是我聰明,猜到世子何時會來。”薛儘梨微微勾起唇角,嗓音清潤。
“是,阿梨聰慧,”江嶠南輕笑,輕輕摩挲著薛儘梨手上的繃帶,心疼道,“阿梨可還疼?”
薛儘梨搖搖頭,“不疼,天暖和了也不難受。”
“嗯,但平時還是要注意些,有什麼事就安排月淺她們乾,不必自己動手。”江嶠南握著她的手腕,柔聲叮囑。
“世子說過很多遍了。”薛儘梨有些無奈。
“因為你總不聽。”江嶠南曲著手指輕輕敲了薛儘梨的額頭。
“我隻是習慣了自己能做的事就自己動手不麻煩彆人。”薛儘梨抬眸看著江嶠南。
可是她好像越來越依賴他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有我在,阿梨不需要一個人扛。”江嶠南把薛儘梨的頭髮彆到耳後,柔聲說道。
薛儘梨看著江嶠南溫柔望著她的雙眸,輕聲說道:“有件事要告訴世子,我準備不住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