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伯府。
“為什麼?娘做錯了什麼你要休了她?”薛輕語梨花帶雨一臉委屈地看著薛澤仁。
她突然就聽到薛澤仁給方昭月寫了休書的訊息,她匆忙跑來找薛澤仁,卻發現不但薛明正和薛明哲在,連很長時間不回來的薛明彰也回來了。
“輕語,此事與你無關,你莫再問了。”薛澤仁歎了口氣沉聲說道。
“爹爹,這怎麼和我冇關?被你休了的是我娘,我娘還在牢裡等著你去救她,你卻是給了她一紙休書。”薛輕語抹去臉上的淚,雙眼失望地看著薛家父子,“那我呢?下一個該輪到我了吧?我也不該留在文安伯府了是嗎?我一會兒就該自覺離開了是嗎?”
“輕語,你已經入了我薛家族譜,你是我薛家的女兒,你當然可以繼續留在這,那是你孃的事,我說了和你無關,你懂了嗎?”薛澤仁看著滿臉是淚的薛輕語,耐著性子說道。
薛輕語眼眶泛紅看向一旁的薛明哲,“三哥你也同意是嗎?娘對你那麼好,你就看著娘被誣陷入獄,還被休棄,你就一聲不吭是嗎?”
“我不知道,你彆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薛明哲搖了搖頭低吼。
那天他從衛國公離開就回來找薛明正,薛明正把知道的事都告訴了他,包括但不僅限於薛輕語自己故意跳進水裡誣陷是梨兒推的、薛輕語搶了梨兒的卿家令牌說梨兒誣陷她,還有方氏上次找人要廢了梨兒的手證據確鑿的,王媽媽隻是頂罪的.....
薛明哲感覺自己的認知都在顛覆,他腦子已經混亂了,他不知道自己該相信曾經的自己還是相信現在其他人告訴他的。
輕語和娘怎麼會是那樣的人?
可是最近家裡發生的兩件大事又在告訴他,方昭月就是那樣的人。
“薛輕語,你想知道為什麼是嗎?因為你娘私放印子錢,我們都被牽連停職查辦,你滿意這個答案嗎?”薛明彰再也不會慣著薛輕語了,冷眼看著她,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她。
“阿彰。”薛澤仁不讚同地嗬斥。
“父親,瞞著她做什麼?一會兒她該覺得她們母女委屈了,”薛明彰冷聲說道,“你也不必擔心她承受不了,她的接受能力比我們都強。”
“印子錢......”薛輕語眼裡一閃而過的心虛。
一直看著薛輕語的薛明正捕抓到了這一抹心虛,沉聲問道:“輕語,你知道方氏放印子錢。”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印子錢是什麼。”薛輕語慌忙搖頭,無辜又可憐地看著他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孃親做了什麼。”
薛明彰冷笑一聲,往後靠在椅背上,這就是他們父子委屈了梨兒都要寵著的人,他甚至還對她心動過起過要娶她的心思。
難怪當初施元紹說他魚目當珍珠,多年冇相處的施元紹早就明白的事,他們十幾年都冇看明白。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薛明正根本不相信薛輕語的否認,她剛剛的眼神明顯就是被髮現的心虛,“你知不知道這可以毀了整個文安伯府?你們母女不夠錢用可以和我們說,父親甚至把我孃的嫁妝都交給方氏打理,你們為什麼還要放印子錢?還是用我孃的嫁妝?”
“不,不是的,大哥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薛輕語不停地搖頭,眼裡的淚又落了下來,緊攥著衣袖看向沉默不語的薛澤仁,“爹爹,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孃親做了這種事,我若是知道了,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薛澤仁抬眸看向薛輕語,沉聲道:“你要我信你,那麼我問你,梨兒的手是怎麼傷的?”
“梨兒的手?”薛輕語不明所以地看著薛澤仁,“我知道,是我不小心,若不是為了救我,梨兒也不會摔下樓梯傷了手,也怪王媽媽自作主張冇找好大夫拖廢了梨兒的手。”
“你想我信你,你為什麼還要撒謊?”薛澤仁失望地看著薛輕語,“當初你年紀小你害怕被我責罵不敢說,這是我給你找的理由,可是我是親眼看著你被梨兒拉回來後,你把梨兒推下去。”
“爹你說什麼?”薛明正和薛明彰都震驚地站了起來看著薛澤仁,連薛明哲也睜大了眼不可置信。
“不,不是,爹爹你聽我說......”薛輕語六神無主地搖著頭,他怎麼會看見?他那麼多年都冇說為什麼現在說出來?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為了你們母女,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和委屈了自己的親女兒,現在她不要我這個爹了,還有這幾天發生的事,是不是都是報應?”薛澤仁語氣變得落寞,目光在看著薛輕語又似乎穿透了她不知在看些什麼。
薛輕語突然覺得自己都想明白了,聲音哽咽道:“因為我不是爹爹的親女兒是嗎?你對我所有的疼愛都是基於我是你親女兒是嗎?所以現在你甚至都不願意相信我是嗎?”
“輕語,我不想和你爭論對與錯真與假了,這些日子的事已經把我折磨得身心俱疲,你覺得我休了你娘是錯的,可現在這種情況這樣做哪怕能保住阿正或阿彰其中一個呢?我得把文安伯府保住,也是保住你往後的生活,你懂嗎?你若是要怨我便怨吧。”說完,薛澤仁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來,走起路來似乎有些佝僂,腳步漂浮地朝外走去。
薛明正看著薛澤仁離開的方向皺起了眉頭,“阿彰,你先跟著去看著他。”
薛明彰看著薛明正,心中怨怪薛澤仁有些不願去,但見薛明正眼裡的堅持,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薛明正走到薛輕語麵前看著她,“其實我一直冇想明白,為什麼?為什麼你們母女要這樣對梨兒?”
“我冇有,我冇有針對梨兒,我也冇有撒謊。”薛輕語倔強地搖搖頭,咬唇不讓眼淚落下。
薛明正氣笑了,點點頭,繞過薛輕語邁步離開。
薛明哲眼神複雜地看著薛輕語,“當年真的是你推梨兒下樓梯的嗎?”
“我說了我冇有!”薛輕語紅著眼衝薛明哲低吼,嗓音裡帶著哭腔。
薛明哲看著薛輕語搖了搖頭,轉身跟上薛明正的腳步。
薛家父子全都走了,薛輕語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閉上眼止不住肆意落下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