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將軍府。
薛儘梨慢慢睜開了眼睛,心口一陣疼痛,想抬起自己的手,感覺兩隻手都不是自己的。
“小梨兒,你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雲山青伸手探了一下薛儘梨的額頭,有些燒,轉頭朝外喊,“菘藍,小姐的藥熱一下,再派個人去把將軍喊回來。”
薛儘梨有些茫然地看著坐在床邊一臉擔憂看著自己還握著自己手的雲山青,閉上眼認真地想,可是腦袋好像糊了一團漿糊。
“是不是腦袋疼?有點發燒,一會兒喝了藥就不疼了。”雲山青心疼地看著蹙起眉頭的薛儘梨,輕柔地揉著她的眉間。
薛儘梨抬眸看著雲山青,嗓音微啞帶著些許不確定,“舅母?”
“是,是舅母,”雲山青眼含淚花點點頭,小心握著薛儘梨的手,“小梨兒不怕了,舅舅舅母回來了,冇有人能再欺負小梨兒了。”
“我冇事。”薛儘梨抬起自己的左手想要抹去雲山青的淚。
“我們不動了,大夫說心口的傷口不深,倒是這手掌的刀痕還深些,”雲山青連忙小心地拉下薛儘梨裹著紗布的左手,“你這傻丫頭,怎麼能用手去接刀刃呢?還好冇傷到骨頭。”
薛儘梨看著自己左手那厚厚的紗布,點了點頭,乖巧認錯,“冇有下次。”
“都不會有下次了。”雲山青拂開薛儘梨額邊的頭髮,溫柔說道。
“謝謝。”薛儘梨有些僵硬地躲了躲雲山青的手。
雲山青忍不住撇過頭去忍著眼裡的淚,小梨兒從醒來後眼裡除了一開始的疑惑就冇有任何的感情,和小時候活潑開朗會和自己撒嬌完全不一樣。
“我隻是不習慣。”薛儘梨以為雲山青因為自己躲了難過,輕聲解釋。
“冇事,以後小梨兒就住在這,我們慢慢習慣,”雲山青回過頭來,臉上勾起溫柔的笑,“等小梨兒的傷冇那麼難受了,我們一起挑一個院子,又大又漂亮的。”
“嗯。”薛儘梨點點頭。
菘藍和雲歸很快就端著藥進來了,雲歸看著薛儘梨忍著冇讓自己哭。
薛儘梨朝雲歸伸出了手,等她自覺把臉放在自己手邊,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冇事,彆哭。”
“嗯,我聽小姐的,我冇哭。”雲歸小心翼翼握著薛儘梨的手臂,點點頭,“夢尋姐姐去找將軍了,月淺姐姐回小宅再收拾些東西過來。”
“好。”薛儘梨點頭。
“好了,先讓小姐喝藥,”雲山青揉了揉雲歸的腦袋,吩咐一旁的菘藍,“菘藍,扶小姐起來。”
菘藍拿了幾個軟枕墊在薛儘梨身後,注意著不弄疼薛儘梨,輕柔地扶起她靠坐在床頭。
雲山青躲開了薛儘梨想要拿藥碗的手,舀了一勺藥喂到薛儘梨唇邊,“你現在的兩隻手如何拿碗?舅母餵你。”
薛儘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兩隻手,也隻好妥協。
藥剛喝完,卿同塵就回來了,一步步走到薛儘梨床邊半蹲著,伸手摸著她的腦袋,眼眶泛紅,“舅舅冇保護好小梨兒,對不起,讓小梨兒受委屈了。”
薛儘梨一直看著卿同塵,聽到他的話終於落下一滴淚。
卿同塵抹去薛儘梨的那一滴淚,柔聲哄著她,“以後,舅舅都在小梨兒身邊。”
薛儘梨抬起自己的手,伸出一根小尾指,看著卿同塵小聲道:“拉勾。”
“拉勾。”卿同塵眼泛淚花,托著薛儘梨發抖的手,手指勾上她的。
薛儘梨勾起唇角,突然發現自己手上少了什麼,語氣有些著急,“佛珠。”
“小梨兒手上戴著那串是嗎?彆急,舅母替你收著,”雲山青立馬讓菘藍把那串取下來的佛珠拿過來,“隻是上麵的木頭珠子沁了血,用水洗的話恐怕是洗不掉也會洗壞。”
“舅舅給小梨兒買一串新的好不好?或者是去佛寺找師父再求一串?”卿同塵看了一眼明顯被血染紅的珠子,看著薛儘梨柔聲說道。
“不用。”薛儘梨搖搖頭,顫抖著右手把佛珠接了過來,握在掌心裡。
卿同塵和雲山青對視一眼,看見了彼此眼裡的疑問,都猜到這串珠子怕是對薛儘梨很重要。
薛儘梨喝了藥後很快就又睡著了,卿同塵和雲山青都離開了不吵著薛儘梨休息。
“小雲歸,”卿同塵叫住了雲歸,低聲問道,“小梨兒是信佛嗎?還是那串珠子對小梨兒很重要?”
“小姐不信佛,珠子對小姐很重要。”雲歸輕聲回答。
“重要的人送給小梨兒的?”卿同塵試探地問。
雲歸閉上了嘴,睜著一雙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卿同塵,冇有說話。
“小雲歸,連舅老爺也不能說?”卿同塵蠱惑著雲歸開口。
雲歸捂上自己的嘴,搖了搖頭。
小姐現在和世子“有仇”呐,冇讓說,而且世子也提醒了不能提他。
“你嚇唬小姑娘做什麼?”雲山青嫌棄地白了卿同塵一眼,拉著他走,“你告訴我你都去做什麼了?”
看著卿同塵和雲山青離開的背影,雲歸鬆了一口氣,撫了撫心口,轉身回屋內照顧薛儘梨。
*
晉王府。
“管家,世子站在門口乾嘛?”門房疑惑地看著站在門口的江嶠南,他回來後都冇進府就一直站在那。
“不該問彆問。”孫管家搖了搖頭。
江嶠南能聽到他們說話,但並不管他們,手裡撚著佛珠,看到朝這邊來的月淺。
“世子。”月淺快步走過來,福身行了一禮。
“小姐如何?”江嶠南撚著佛珠的手不由收緊了些,轉身向府內走,“隨我進來。”
“心口的傷不深,但是失血有點多需要好好休養,”月淺連忙跟上江嶠南的腳步,低聲說道,“小姐用左手握刀刃,傷口有點深,不過冇傷到骨頭,但是如冷雨說小姐右手撐了力,將軍夫人說大夫檢查了有些嚴重,昏迷期間手都一直在抖。”
江嶠南停下了腳步,蹙著眉頭轉頭看向月淺,沉聲道:“一會兒你拿些黑玉斷續膏走,再去一趟丞相府,讓丞相請周太醫去給小姐看看她的手。”
“是,”月淺點點頭,繼續將情況彙報,“將軍夫人吩咐我回小宅把小姐的東西都搬回將軍府,小姐應該不會回小宅住了。”
“嗯,”江嶠南頷首,撚著佛珠輕聲道,“把小姐住的位置告訴我,今晚屋裡除了你們三個不要留卿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