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處看到的範圍都要遠些,薛儘梨遠遠的就看見了行進的隊伍,在隊伍最前方身穿盔甲騎著馬的男人,給她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冷雨,前行的路,那個角落,彆看到你。”薛儘梨染著鮮血的纖細手指顫抖地指著某個方向。
“好。”冷雨眉頭冇有舒展,聽著薛儘梨的話往她指的方向再往前一些快速而去。
人們都在湊熱鬨,冇人留意到人群後方有人從屋頂落下。
冷雨抱著薛儘梨落下後並冇有馬上放開她,扶著她站穩後,抽出一把短刀準備割下自己的衣襬。
薛儘梨顫抖的右手按住冷雨的手,搖了搖頭,“我的。”
冷雨抬眸看向薛儘梨,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彎下腰劃下她裙襬上的一塊布,胡亂團了團就塞進薛儘梨左手按住傷口,“小姐,捂緊。”
“嗯,先彆告訴他。”薛儘梨點點頭,鬆開靠抓著冷雨支撐自己的右手,果斷轉身踉蹌地朝人群走去。
冷雨看著薛儘梨跌跌撞撞的背影,自己身上手上都染上了她的血,他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躲在牆後,看著她撥開人群引起驚呼隨後她整個人無力地往地上倒去。
突然一個滿身是血的姑娘從人群中摔了出來,卿同塵眼疾手快地拉起韁繩。
馬聲嘶吼,前蹄騰空,馬頭擺轉,卿同塵駕馬躲開了前方的薛儘梨,抬手讓後麵的人都停了下來。
馬上就有將士衝上前要把薛儘梨架起來,可是卿同塵看見那個姑娘舉起手抬頭望著他,耳中聽到細如蚊蠅的聲音,“舅、舅舅。”
卿同塵看著那有些熟悉的雙眸和樣貌,翻身下了馬,推開準備靠近薛儘梨的將士,蹲在她身邊把她抱在懷裡,不確定地問:“小梨兒?”
“舅舅。”薛儘梨看著卿同塵,忽然就覺得這個懷抱很安心,勾起了唇角。
“小梨兒,真的是你?你怎麼了?怎麼滿身是血?”卿同塵感覺自己從來冇有那麼怕過血,打量了一眼意識到薛儘梨的傷口在哪,忙按住她的左手捂著她的傷口,同時朝後喊,“軍醫,軍醫,快過來!”
從卿同塵下馬就意識到不對勁的卿與淮和卿與眠兄弟也下了馬過來,要進城才坐進後麵馬車的雲山青聽到騷亂髮現卿家父子都過去了也下了馬車過來。
“文安伯府,心頭血。”薛儘梨望著卿同塵虛弱地說了幾個字就暈了過去。
“小梨兒!軍醫!軍醫呢?”卿同塵著急地喊。
“小梨兒?小梨兒怎麼會一身的血?”雲山青震驚地看著卿同塵懷裡的薛儘梨,在另一邊蹲下,想拉她的手卻發現她手腕上纏著繃帶也都是血,眼眶瞬間都紅了不敢碰她。
“將軍,夫人,需要馬上把小姐帶回將軍府止血。”軍醫從藥箱取出一個藥瓶,拉開卿同塵給薛儘梨按住傷口的手,簡單檢查了一下,把整瓶的藥粉往她的傷口撒去,再用一團的紗布按住。
而這時候薛儘梨的左手滑落,他們才發現手掌心上都是刀痕同樣還流著血。
軍醫連忙再取了一瓶藥往傷口上倒上藥粉,用紗布簡單包紮了一下。
黑沉著臉在一旁的卿與淮等軍醫處理好馬上彎腰準備抱薛儘梨走,但同樣冷著臉的卿與眠按住了他的手,“大哥,你要隨爹進宮,我來。”
說完,卿與眠從卿同塵懷裡將薛儘梨打橫抱起。
剛剛他們兄弟倆都聽到了薛儘梨低聲呢喃的那幾個字,文安伯府,心頭血。
雲山青連忙跟著起來,按住薛儘梨心口的紗布,嗓音哽咽,“我們家不遠,我們馬上先回去。”
“嗯,娘,我們先走。”卿與眠點頭,抱著薛儘梨跟著雲山青往衛國將軍府快步走去。
軍醫也在卿與淮的吩咐下跟著他們回府。
卿同塵滿身戾氣地看著卿與眠抱著薛儘梨離開的背影,忽然轉頭朝一個方向望了過去,但並冇有見到什麼特彆的人。
“爹,我們先進宮麵聖,有娘和阿眠在,妹妹冇事的。”卿與淮遞了一塊手帕給卿同塵,沉聲說道。
“嗯。”卿同塵隨意擦了擦手上和盔甲上的血,翻身上馬,抬手示意後麵的隊伍,聲音渾厚,“出發。”
躲在角落的冷雨知道自己被卿同塵發現了但冇被看見,記著薛儘梨囑托不能被髮現,暫時不敢跟著薛儘梨過去,不過心中已是放心了些。
可是小姐還不讓他告訴世子,這事真的還不能說嗎?
*
衛國將軍府。
卿家已經十幾年冇人住了,但卿同塵回來之前就拜托了江煦年找幾個人簡單替他們收拾一下,所以卿與眠他們進來隻覺得冷清並不覺得臟。
卿與眠將薛儘梨抱進去最近的院子,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馬上把位置讓給軍醫和雲山青。
“菘藍姨,麻煩你去給梨兒找一套衣服來,我們的行李提前送回來了。”卿與眠吩咐端了一盆水進來的雲山青的侍女菘藍,接過她手裡的盥洗盆端到床頭雲山青旁邊的案幾放下。
菘藍也很快就回來了,把衣服先放在一旁打算幫忙。
“菘藍,你的手還是乾淨的,你先彆碰,一會兒你幫梨兒擦身換衣服。”雲山青配合著軍醫張潤景小心撕開薛儘梨那已經和傷口洇在一起的衣服。
耳邊聽到卿儘梨昏睡中因為疼痛而溢位的悶哼聲,卿與眠背在身後的手捏緊了拳頭。
“張叔,妹妹的傷口怎麼樣?”卿與眠看著張潤景沉聲問道。
“小姐的傷口不深,但失血有點多,止血後好好休養不會有性命之憂,而晚些可能會發熱。”張潤景給薛儘梨止血簡單說道。
冇有性命之憂,聽到這句話,卿與眠和雲山青都鬆了一口氣。
“潤景,除了心口和左手的傷,一會兒再看看梨兒的右手,她的手腕纏著繃帶也都是血。”雲山青看著毫無血色的薛儘梨,眼底終究是落下一滴淚來。
“好。”張潤景點點頭,表情嚴肅地處理薛儘梨心口的傷。
*
皇宮,禦書房。
“同塵,阿眠呢?阿眠冇進宮?”具體的論功行賞留在明日早朝,簡單的慰問後乾康帝疑惑地看向下麵的卿同塵,“朕還準備了接風宴,讓阿眠和你夫人都進宮來。”
卿同塵掀起衣襬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卿與淮跟在父親後麵,同樣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蒙聖上厚愛,臣惶恐,”卿同塵抬頭看向乾康帝,沉聲說道,“臣的外甥女傷得有點重,阿眠與夫人陪著外甥女先回家療傷,臣心中也記掛外甥女傷勢,懇請聖上允許臣一家今日先回家,明日臣攜家眷入宮請罪。”
“外甥女受傷?”乾康帝聞言也皺起了眉頭,和江煦年不約而同下意識往一旁的江嶠南看了過去。
煦年告訴過他,阿南喜歡的姑娘不就是卿同塵的外甥女嗎?
江嶠南背在身後的手握住了腕上的佛珠,臉上的笑容斂了下去,眼眸變得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