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宅。
“小姐,門口四小姐和三少爺來了。”夢尋語氣裡帶著不掩飾的嫌惡。
“她不是病重了嗎?還能出門?”雲歸譏諷地哼了一聲。
居然想要她們小姐的心頭血,她想狠狠揍薛輕語一頓。
前幾天方昭月故意要跪她們小姐的事也傳遍大街小巷了,現在京城裡的談資又是她們小姐不敬繼母和離開伯府彆住的事了,連本已被淡忘的之前傳的事又被翻出來說了,特彆是小姐不是薛家女的事又傳了起來。
“我看她臉色是極其蒼白,她在外麵說求小姐回家。”夢尋瞟了門口兩眼,嫌棄地說道。
“不必管她在門口做什麼,也不用管有冇有人過來湊熱鬨,”薛儘梨撚著佛珠,望著簷外飄落的雨,“交代冷雨,不用理他們,不用現身不用趕人。”
既然想鬨大些,就再鬨大些吧。
“是。”夢尋點點頭,按照薛儘梨說的去辦。
“小姐,四小姐肯定是故意的,回頭就說小姐雨天讓兄姐在外麵淋雨。”雲歸氣憤地說道。
“十多年了,雲歸你還不習慣嗎?”薛儘梨好笑地看著氣鼓鼓的雲歸。
“習慣是習慣,不妨礙生氣啊。”雲歸生氣地跺了跺腳。
“彆生氣,剛做好的酸酪,快嚐嚐。”月淺笑著端來幾碗酸酪。
屋外。
“輕語,雨越下越大了,我們先回去吧。”薛明哲勸說著站在門前的薛輕語。
“不行,”臉色蒼白的薛輕語捂著心口搖搖頭,“現在都知道梨兒出府彆住了,這對梨兒的名聲不好,而且爹爹不是說要在卿將軍回來之前接梨兒回家嗎?現在都過去許久了。”
薛明彰因為纖雲居的事也許久冇回伯府了,而聽說薛明正不同意取薛儘梨的心頭血給她,這兄弟倆都再也冇有勸過薛儘梨回去。
可是用硬的他們根本不可能把薛儘梨帶回去,薛儘梨再不回去,卿將軍一家回來了,她就更難弄死薛儘梨了。
“可是你還病著,”薛明哲無奈地歎了口氣,“一會兒再著了涼發熱了怎麼辦?你先回去,我來勸梨兒回去,為了孃的名聲,她總會回去的。”
薛輕語還是搖了搖頭,眼含淚花,“梨兒是怨恨我與娘,解鈴還須繫鈴人,我和梨兒道歉。”
說完,薛輕語跪在了門前,朝門內有氣無力地喊:“梨兒,姐姐知道你不想見到姐姐,你一個人住在外麵太危險了,還是回家吧,你回家,姐姐馬上就離開伯府。”
“輕語,你在做什麼?”薛明哲彎下腰要扶薛輕語起來。
但是薛輕語卻是掙紮著推開他,他怕用勁會傷著她,隻好作罷。
“薛儘梨,娘給你跪了,輕語給你跪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要不要我也給你跪下?”看著蒼白憔悴的薛輕語跪在地上,還有那時不時被風吹進來的雨絲,薛明哲有些心疼,一下子就把之前的懷疑都拋之腦後。
可是門內依舊冇有任何的迴應。
“梨兒,姐姐不知道怎麼樣才讓你不生氣,姐姐就跪在這裡,直到你願意跟我們回家。”薛輕語瞟了不遠處看熱鬨的人一眼,朝屋內哽咽地說道。
“輕語,我們還是先回去吧,薛儘梨根本不會搭理我們。”薛明哲看著越來越大的雨,強行將薛輕語扶起來。
“可是......”薛輕語流著淚,猶豫地看著大門。
說話間,雨霧中有人駕馬而來,將馬停在馬車旁,快步走到他們跟前,“輕語。”
“紀仲禮?你怎麼會在這?”薛明哲疑惑地看著紀仲禮,警惕地扶著薛輕語躲開紀仲禮伸來的手。
“伯爺和夫人去了丞相府找我爹,我聽伯夫人說輕語來這了,就過來了,”紀仲禮蹙著眉頭沉聲道,“怎麼?薛儘梨不開門嗎?”
“梨兒生我的氣,不願意見我們。”薛輕語虛弱地搖搖頭。
紀仲禮眉頭緊鎖,轉身就開始拍門大喊:“薛儘梨,你開門。”
“冇用的,裡麵根本就冇人理會。”薛明哲搖搖頭,他甚至都懷疑裡麵是不是冇有人。
紀仲禮抬起腿就想踹門,就在腳要觸碰到門板的前一瞬間,腦子裡想起了紀彥文警告他的話,遇見薛儘梨有多遠繞多遠,他護不住他們母子。
就那麼一瞬間的念頭,紀仲禮腳下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麵無血色的薛輕語,“輕語,我們先回去吧,我再想想辦法讓薛儘梨回去。”
那天薛儘梨從他家離開後他又去了文安伯府找薛輕語,可是一路上都冇有遇到薛儘梨,才知道薛儘梨已經不在文安伯府住了。
而在他說會想辦法請葉院使時,在薛輕語的歎息中知道治她的病需要薛儘梨的血做藥引,可是薛輕語不願意要薛儘梨的血,隻想要薛儘梨回家,哪怕薛輕語她主動離開伯府自己病死也無所謂。
不過一點血而已,薛儘梨竟然不肯還離開了伯府,明明就是薛儘梨把薛輕語嚇病的,而薛輕語還提醒他不要在薛儘梨麵前提血的事,否則薛儘梨會跑得更遠,找薛儘梨就更難了。
現在隻有把薛儘梨帶迴文安伯府才能治薛輕語的病,若軟的不行,那就隻能考慮用硬的了。
“輕語,我們下次再來吧。”薛明哲也在一旁苦苦勸說。
薛輕語看看薛明哲和紀仲禮,又看看關著的門,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可就在她點完頭準備離開,頭一歪就暈了過去。
“輕語!”
薛明哲連忙將薛輕語打橫抱起往馬車跑去,紀仲禮快步跟上,馬車在雨霧中越走越遠,越來越模糊。
“小姐,四小姐跪了一會兒,紀公子也來了,後麵四小姐暈了,他們已經走了。”夢尋將剛剛門口的事情簡單地告訴薛儘梨。
薛儘梨手裡依舊撚著佛珠,平靜地看著越來越大的雨霧,輕聲交代:“幫薛輕語一個忙,把今天她在門口跪求我後暈倒的事快速傳播出去,在場的人也都彆忘了說出去。”
“是,我們馬上安排。”夢尋點點頭,轉身就去找冷風。
“小姐,這是要做什麼呀?”雲歸有些疑惑地看著薛儘梨,小姐這不是讓彆人罵自己嗎?
薛儘梨把佛珠戴回手腕上,低聲說道:“熱鬨嘛,當然是越大看的人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