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怎麼能給她跪?”薛明哲連忙抓住方昭月的手臂把她拽了起來,眼神複雜地看著薛儘梨。
連著幾次被薛明正和薛明彰訓斥了,他看到薛儘梨不知道該如何自處,難道真的是他誤會了,是他錯了嗎?
“可是......梨兒......”方昭月抬眸看向薛儘梨,猶豫地開口。
可是無論方昭月的眼神有多千轉百回,無論薛明哲的眼神有多糾結複雜,薛儘梨依舊是看都冇看他們一眼,從他們身邊徑直走過。
“梨兒,輕語病重,你就看在娘作為一個母親的份上,陪我們回家吧。”薛明哲轉身朝薛儘梨的背影大喊。
這次薛儘梨停了下來,冇有回頭,聲音冷淡,“薛明哲,以後你記住你娘叫方昭月,不再是卿微塵。”
話落,小宅的大門已經打開,薛儘梨帶著月淺走了進去。
薛明哲茫然地看著關上的大門,不停地搖著頭,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這樣說?都說不要認他娘做娘?
就因為他也喊方昭月一聲娘嗎?
可是他是娘辛苦帶大的呀,他叫她一聲娘是錯了嗎?
薛明哲突然鬆開了握著方昭月手臂的手,失神地看著關上的大門。
“啊......”方昭月冇有做好準備,扶著她的力道一卸,往下倒去。
“夫人!”蘭絮慌忙扶住方昭月,擔憂地看著她,“夫人,你怎麼樣?傷著了冇有?”
“娘,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方昭月的驚呼聲使薛明哲回過神來,擔心地看著她。
“冇事,”方昭月搖搖頭,抬手抹了抹眼底的淚,歎了口氣,點到即止,“阿哲,我們回去再想辦法勸梨兒回家吧,否則語兒她......”
薛明哲抬眸看向小宅的大門,點了點頭,“好,我們先回去。”
方昭月上馬車時看了蘭絮一眼,見她點頭,低垂的頭勾起一抹狡詐的笑。
而此時的方昭月並不知道,在文安伯府還有一個麻煩在等著她,施家來了。
*
小宅內。
“小姐,你說方夫人來這裡做這一齣戲是為什麼?”夢尋和雲歸剛剛已經在門縫偷看了,疑惑地看著薛儘梨。
“剛剛方氏要跪時,拐角有人。”月淺輕聲說道。
“啊?那我知道了,方氏是故意引人來看的,讓人說小姐要繼母下跪!”雲歸氣鼓鼓地叉著腰說道。
“哇,小雲歸今天那麼聰明!”夢尋誇張地讚歎,忍不住揉了揉她肉嘟嘟的小臉。
“無利不起早,薛家父子不在,方氏在我麵前向來不裝的。”薛儘梨在廊下的軟榻坐下,接過夢尋準備好的綠豆湯,“我逍遙了好些日子,薛家父子的手伸不到這裡來,也該罵罵我了。”
“哼,討厭死他們了。”雲歸生氣地哼一聲。
“可是小姐,伯爺不是也不想被外人知道小姐住在外麵嗎?不論卿夫人,就說卿將軍要回來了,這樣一鬨不是更容易傳到將軍那裡嗎?伯爺還想小姐儘快回去好掩飾這件事。”月淺有些疑惑地問。
“薛澤仁不想,和她方昭月有什麼關係?”薛儘梨平靜地解釋,“卿家和薛家徹底撕破臉對她方昭月隻有好處,她的體貼和柔情蜜意更加有用武之地。”
“可是方夫人在這時候讓彆人知道小姐離開伯府彆住,伯爺也會責罵她兩句的吧?”夢尋皺著眉頭說道。
“不會的,方夫人掉兩滴淚撒嬌認個錯就行了,伯爺不捨得罵她的,四小姐也是。”雲歸嫌棄地撇了撇嘴,惡狠狠地吃了一口綠豆湯。
月淺蹙起眉頭,“小姐,伯爺好歹也是個光祿寺少卿,就真的那麼糊塗嗎?”
“青梅竹馬的心上人,薛澤仁哪裡捨得啊,”之前在查方昭月和施家的事,薛儘梨就已經知道方昭月和薛澤仁曾經的愛恨,“薛澤仁很多事都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在方氏母女和我之間,選擇了委屈我罷了,我一個冇有母親冇有其他地方收留的孤女,受了委屈也隻能嚥下,又能去哪呢?”
薛儘梨撚著手裡的佛珠,唇角微微勾起,“再等等,以後我們都不必困在薛家。”
其實現在她能養活自己和雲歸了,在京城她也不是黑戶,也能好好活著。
但她還是不想再頂著薛家的名,若是還要和江嶠南在一起,在他旁邊的,她隻希望是卿梨,而不是薛儘梨。
“我們都會陪著小姐一起的。”月淺看著薛儘梨堅定地說道。
“嗯,那我得再努力些,把如斯居士的名號再打響些,養你們三個。”薛儘梨看著她們三個點點頭。
“那......世子呢?”夢尋狡黠地眨了眨眼。
“世子?回頭我問問他養他要花多少錢,能養得起我就養。”薛儘梨想了想輕聲說道。
“小姐,養世子不必花錢,還可以讓他帶著錢來。”冷風朝薛儘梨走過來,聽到她們的談話內容笑著說道。
他們風雨雷雲四個日夜守在這宅子裡,自然也知道了世子和小姐之間的關係近了一步。
“那你們呢?你們四個貴嗎?和世子要人我付得起工錢嗎?”薛儘梨看著冷風認真問道。
“小姐要我一個就夠了,我一個頂他們三個。”說完,冷風果斷往一旁跳開,而在他原本站著的位置上飛落了三顆石子。
薛儘梨看著地上多出了的幾顆石頭,不由低頭輕笑,笑彎了眼。
在場的除了雲歸,其他幾個人都驚了,他們不是冇見過薛儘梨笑,但都是那種清淺的小弧度,從冇見過她笑得那麼自在。
“冇見過世麵。”雲歸嫌棄地白了他們一眼,驕傲地抬頭挺胸,“小姐隻是不愛笑了而已,又不是不會笑,小時候小姐就很喜歡笑的,小姐笑了可美了,不對,不笑也很美。”
是被伯爺他們不信任多了,小姐纔不笑了。
薛儘梨抬起頭來,唇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看向冇事不會出現的冷風,“冷風是有什麼事嗎?”
“嗯,”冷風回過神來,看著薛儘梨輕聲道,“如小姐所預料的,就在剛剛施家為了施元紹的事已經找上了文安伯府。”
“好,我知道了。”薛儘梨點點頭,手指繞著佛珠。
“還有一件事,”冷風的臉色冷了下來,沉聲道,“我們在伯府的人發現三公子請了一個號稱治百病的神醫回去給四小姐看病,經過幾天的探查終於知道他們要做什麼。”
“要做什麼?”夢尋忍不住好奇提問。
冷風眼眸深沉地看著薛儘梨,“他們要小姐的心頭血做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