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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信徒的主殿在白天也無法完全隔絕殿外的喧囂。
殿內的人卻早已經習慣了，
教主大人回歸的第一天就以招待朋友為由繼續偷懶。
童磨盤坐在祭壇上，蝴蝶忍跪坐在離他半個身位的後邊。
黑死牟手持木刀而立，六隻眼細緻觀察香奈乎的演練。
直到香奈乎一口氣連續施展出月之呼吸十二個型，他才緩緩點頭，又自己從頭再放慢速度演示了一遍。
換成香奈乎瞪大眼睛望著，往複迴圈。
待劍招模仿到第七遍，黑死牟才開始講解月之呼吸，呼吸法上的區別，
“想要學會月之呼吸……”
“必須使自己進入一種虛無的狀態……”
“什麼也不想……專註氣流在身體內的流轉……達到吸氣與呼氣同步執行的真我狀態……”
“以保持在戰鬥中以連綿不絕的攻勢……殺死對手……”
見香奈乎小臉上又開始露出迷茫，黑死牟當即原地跪坐，六隻眼閉上，進入放空一切的冥想狀態。
香奈乎模仿照做，雙眼一閉，不一會……
就收穫了一段安穩的睡眠。
“沒到達通透的境界……無法看穿呼吸的運轉嗎……”
黑死牟沒失望。
自出生起就能看見那片通透世界的人，世間唯有繼國緣一。
香奈乎的天賦已經十分讓他驚嘆了。
幼童時期僅靠肉眼就可看清自己的出刀速度，即便放慢了許多，也是連鬼殺隊柱都難以做到的一步。
以後她必定可以靠此天賦，跨入通透的境界。
呼吸法早兩年晚兩年學會，並無差。
“其餘四個型……以人類之軀……難以模仿……”
黑死牟目光從睡著的香奈乎身上移到童磨身上，
因為眼睛太多，很難看清究竟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他想問自己的教學已經結束，童磨何時才能與自己戰鬥交流。
可左右不過幾年時間，毫無所覺便過去了。
他主動開口詢問，反而顯得自己不夠沉穩。
如此種種，
黑死牟選擇保持沉默，希望童磨在這幾年內養好了身體，主動履行約定。
童磨毫無所覺，把睡著的香奈乎抱到腿上，繼續盤坐著。
發現黑死牟閣下在注視自己，還友好的露出微笑，其實他一直在笑。
‘乖乖坐在地上不動彈的黑死牟閣下看上去還真是可愛捏。’
童磨心想，決定保持安靜不說話，就這樣欣賞黑死牟閣下乖巧的一麵。
往常即便無慘大人召開上弦會議，黑死牟閣下也鮮少露麵，能見到黑死牟閣下的機會真是少的可憐呢。
‘莫非……其實黑死牟閣下是一個很靦腆的孩子嗎？’
‘總是麵無表情的樣子和義勇君很像呢，說不定以後可以介紹他們認識一下，靦腆的人遇到同類會更有話說的吧？’
蝴蝶忍望了眼窗外熾熱的陽光，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樣才能讓童磨和黑死牟打上一架。
除非給童磨一把日輪扇，否則上弦想殺死上弦應該很不容易吧。
它們兩個打起來，就能最大化收集到這兩鬼的情報了。
‘該怎麼攛掇好呢……’
‘快想想蝴蝶忍，想想如果是富岡先生，現在會怎麼做……’
好半天，她也沒冒出多少靈感。
指望佛繫到沒心沒肺的童磨主動打起來顯然沒多少希望。
六個眼睛的傢夥情緒穩定的也不像是鬼。
不，應該說，拋開珠世小姐不談，鬼中居然還有兩個相對正常、能夠友善交談的、當真稀奇。
‘要不我自己試試？’
蝴蝶忍忽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黑死牟能在童磨不在場的時候指點香奈乎，自己說不定也能用這個藉口假裝指點，實為試探。
不過也就想想，她還是放棄了。
她現在是鬼殺隊的柱，拋開用毒，實力也和普通隊員有巨大差別。
被上弦壹注意到，她沒準會被猜到加入了鬼殺隊，很危險。
……其實現在也挺危險的，被上一世的自己看到，還以為她準備帶著香奈乎兩個人拖住上弦前二呢。
就這樣，主殿內四人皆不說話了。
童磨與黑死牟六隻眼睛輪流對視，玩的不亦樂乎。
黑死牟在思考童磨坐在自己上位是否不太合規矩，但這是人家居所，還抱著孩子……
蝴蝶忍則目光飄忽不定，心裡不斷祈禱這個時候可千萬別有突發任務。
幾人的沉默一直持續到太陽落山，香奈乎發出一聲嚶嚀，揉著眼睛，從童磨腿上爬起來。
她迷茫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想起什麼，小手拉拉童磨衣服領口，軟軟糯糯地說，
“哥哥，你和叔叔的切磋結束了嘛？我想看。”
十雙眼睛同時定格在香奈乎身上。
童磨疑惑的‘誒’了聲，“黑死牟閣下是來找我切磋的嗎？”
黑死牟沉穩的點頭，“確實如此。”
“嗐~”童磨抱著香奈乎蹭了蹭，“黑死牟閣下為什麼不早點說呢，難道是害羞了感覺不好意思嘛？”
“哎呀呀，黑死牟閣下的性格還真是可愛呢。”
他抱著香奈乎笑嘻嘻的站起身，“那走吧走吧，我知道一個地方非常適合戰鬥，很隱蔽，之後還能直接去泡溫泉呢。”
“黑死牟閣下這次不能拒絕了喲~”
“增加同僚之間的感情也是很重要的！無慘大人肯定很希望看見我們友好相處的！”
黑死牟一時之間沒從——似乎被童磨抱著蹭過、很恥辱的被誇獎可愛、一起泡溫泉有傷風化、三者中緩過神，就發現自己無法反駁最後一句話。
於是前麵的他也不知道該從何駁起了。
童磨看上去沒有侮辱他的意思，他自己若反過來咬文嚼字挑問題，倒顯得他小氣了。
黑死牟嘴唇張張合合，最後徹底閉上，跟在童磨後麵往外走。
蝴蝶忍鬆了口氣，趕緊湊到童磨旁邊。
幸好沒有在這裡打起來，要不然會有很多侍女姐姐無辜丟失性命的。
“我會帶著香奈乎躲遠的，還希望這位黑死牟先生與教主大人能戰鬥到盡興。”
黑死牟多看了蝴蝶忍一眼，點點頭，對她能保護好自己傳人的實力作出肯定。
又是一個即將變成鬼且天賦絕佳的劍士，看來上弦百年不變的格局，幾十年後有被重新打破的可能。
童磨的眼光當真不同凡響。
……
走出萬世極樂教，童磨一手抱一個，速度絲毫沒受影響。
切磋較量似乎從趕路時便開始了。
蝴蝶忍眯起眼，兩側閃過的樹影人影她依舊很難看清。
童磨這次的速度比往常展現出的起碼快了一倍，
她要以這種速度趕路的話，蝴蝶忍有自信，沿途每一棵樹自己都能撞上
但右前方的黑死牟卻跟的無比輕鬆，
與其說跟，不如說讓不知道具體位置的他成為領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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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的奔跑速度能反映一位劍士爆發力與反應力高低，童磨已經弱了一籌。
很快，
荒廢的鍛刀村到了。
黑死牟落在穀底，身為鬼殺隊前任柱的他立即認出這是何地，隻驚詫了一瞬就恢復平靜。
別說此地已經荒廢。
即使還有鍛刀人存在，他也不屑在此地殺戮。
“好啦好啦就是這裡啦。”
童磨拍拍手，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說，“以後想和我切磋的話可以直接和我說呦，黑死牟閣下總一個人待在無限城裡，一定非常寂寞吧。”
“我總是無法拒絕像這樣可憐之人的請求呢，如果沒有十分著急的事情，很樂意馬上陪黑死牟閣下玩的。”
黑死牟眉頭皺起，聲音變得威嚴，“切磋並非……玩鬧。”
童磨單手捂嘴，眼裡迅速蓄滿淚水，“啊呀，居然沒有否認孤單和寂寞嗎？”
“太對不起了黑死牟閣下，我以後肯定會經常去找你玩的。”
黑死牟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趕緊改口爭辯，“我不孤單……寂寞。”
童磨變成雙手捂嘴，重重點頭，已經是淚流滿麵了，“嗯！我相信黑死牟閣下。”
原來如此，是一個很看重自尊的孩子呀，不喜歡將自己脆弱的一麵展現出來。
他要好好保護黑死牟閣下的自尊心才行！
“……”黑死牟有點懷疑莫非自己真因長期缺少交流，所以現在纔不知怎樣開口。
“罷了……”他選擇緩緩擡起手中布滿眼睛的佩刀，語氣恢復平淡，“戰鬥完……我回去……在思考。”
“你先進攻……視作開始。”
童磨也擦乾眼淚，笑容慢慢隱去，展開手中兩把金色摺扇。
他其實一點也不想和同僚戰鬥呢，
但和黑死牟閣下的戰鬥與和猗窩座閣下的玩鬧意義不同，
未來的最後一戰，他必須提前摸清楚自己的實力，才知道那時自己該做出怎樣的抉擇。
所以抱歉了黑死牟閣下，改天去無限城再找你玩吧。
童磨眯起眼睛，揮舞對扇的同時向後躍起，
“血鬼術·結晶之禦子~”
“血鬼術·寒烈之白姬~”
“血鬼術·霧冰·睡蓮菩薩~”
一尊麵容慈悲，雙掌合十的巨型菩薩冰雕拔地而起，震得山穀都在隆隆作響。
同時，四朵少女形態的冰蓮懸浮四周，十個與童磨外表體型別無二緻的冰人偶站立菩薩前方。
黑死牟擺出拔刀架勢，並未行動。
童磨知道自己的冰霧與毒霧對黑死牟的鬼體來說並無作用，所以毫不猶豫讓所有單位都變得閃閃發光。
睡蓮菩薩背後長出六隻金光大手，少女冰蓮染上如日光般的顏色，禦子們化作三頭六臂的形象。
一切變化皆在眨眼之間。
童磨扇子再一揮，十個禦子在地麵十個方位揮拳向黑死牟發動攻擊，
四朵冰蓮少女於空中四個方位同時鋪天蓋地地噴吐出具有灼燒作用的冰霧，
睡蓮菩薩的六隻巨掌帶著破風的呼嘯聲，封鎖掉所有可能逃跑的方位，隻留有短暫的時間間隔接連拍下！
“嗬、”
位於中心的黑死牟久違的燃起了戰意，拔刀出鞘，身上衣物陡然爆開，
“月之呼吸·拾肆之型·兇變·天滿纖月！”
旋渦狀的斬擊猛然爆開，重重疊疊，數不清的月刃無差別斬向所有方位。
童磨眼中金光綻放，意識連線所有造物卻並不遲鈍。
即便如此，也僅僅隻有三個禦子完整擋下躲開月刃的攻擊，冰蓮少女全碎，體型碩大的睡蓮菩薩更是近乎散架。
“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龍輪尾！”
黑死牟繃緊手臂巨力甩動刀刃，寬大如龍的巨型月刃橫向一刀，再斬碎逼近己身的金色巨掌。
即便他的斬擊範圍已經足夠大了，卻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大的過霧氣。
細密的金紅色霧氣穿過刀光縫隙，密密麻麻附著在黑死牟身上，留下褐紅色的黑點。
黑死牟眉頭一皺，察覺這些細微傷口居然沒有恢復。
‘雖然不影響行動，但能給我造成傷害，已經是了不得的進步了。’
他也並不準備留手，猛的踩塌地麵，刀尖前頂，化作虛影衝出，
“月之呼吸·拾之型·穿麵斬·葉隙殘月！”
童磨完全看不見黑死牟的動作，憑感覺側空一閃，恢復原狀的冰蓮菩薩一掌拍向自己原來站立的位置，甚至打出了破空之音，還是晚了一步。
那把刀似乎提前看穿了他的動向，不偏不倚一刀紮入胸口正中央。
“血鬼術·蔓蓮華！”
詭異的泛著金紅光澤的冰藤蔓相互交叉，須臾間將黑死牟的空間完全包裹。
黑死牟依舊不閃不避，刀刃下壓，
“月之呼吸·拾陸之型·月虹·碎月！”
破壞力極強的斬擊自上而下將童磨連同睡蓮菩薩一起粗暴地炸成粉碎，剛欲乘勝追擊，不給童磨修復身體的時間。
下一瞬，冰藤蔓無聲無息自背後快速纏住他的雙腿。
黑死牟本想單憑蠻力掙脫，腿上傳來的灼燒感卻讓他不得不回身先將冰藤蔓斬碎。
再看雙腿，大麵積褐紅色傷口同樣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
“血鬼術·玄冬冰柱！”
復原的童磨也發現了這股力量對鬼的傷害，操控十個禦子召喚出密密麻麻的金紅色尖銳冰錐，無死角輪番對黑死牟進行攻擊。
黑死牟戰鬥至此第一次感受到壓力，不是密密麻麻冰錐帶來的，而是那種奇怪能量帶來的。
這種抑製鬼再生的能力，讓他莫名想到無慘描述中的緣一。
他曾以為那隻是日之呼吸對鬼天生帶有剋製，如今看來倒是他想錯了。
繼國緣一能做到的事情，今日有其他鬼同樣做到！
黑死牟莫名有種繼國緣一被拉下神壇一步的感覺，心想主動找童磨切磋還真是來對了。
既已如此，便多尊重幾分對手吧。
虛哭神去的刀身上憑空長出三段，黑死牟雙手持刀，舉至頸部，
“月之呼吸·陸之型·常夜孤月·無間！”
比先前翻了三倍還多圓弧斬擊帶起無數月牙，劈裡啪啦，將周圍所有目標斬成碎末，盡數清空，收刀歸鞘。
第二次全身復原的童磨看著自己斷裂的兩把金扇，攤攤手，笑盈盈的散去場地內的冰渣，
“好厲害呀黑死牟閣下，我還是第一次感覺自己無計可施呢。”
黑死牟的傷口也在童磨收回力量後迅速恢復，黑色的武士服重新套在身上，盡顯端莊，慢悠悠開口，
“不比……妄自菲薄，你已經……能讓我……感受到壓力。”
“約定已完成……我便先回——”
“先慶祝一下對吧！”童磨嘻嘻哈哈開口打斷，直接上前挽住黑死牟的胳膊，“呀呼~一起泡溫泉去咯！”
“你，成何……體統，為何……我贏了下位者……要慶祝？”
黑死牟的思維一時間又發生了衝突，可等他慢吞吞說完話，兩個很像人的鬼已經閃到溫泉邊。
“不要害羞嘛黑死牟閣下~我們現在可是好朋友了哦！這叫不打不相識！一起泡個溫泉很正常的！”童磨繼續挽著胳膊扭來扭去撒嬌。
黑死牟閉上六隻眼，莫名覺得受到了傷害。
又睜開一隻，想要說清楚。
“我不……害羞……，我們……”
“那就跳嘍！”
‘噗通’‘噗通’
——兩道水花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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