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陽夏大難不死,荷花塘的災難也剛剛平息,這場洪災死了32個人,3個人下落不明,所有人都籠罩在悲傷的陰霾之中。
相關部門組織災後重建,甚至建議荷花塘所有村民搬遷到另一處,可是村民們骨子裡的思想讓他們不願意離開世世代代生存的地方。
可家園已毀,他們世代靠農業為生,本就不富裕,更彆提有些人家還剛失去了一家之主,人人哀聲怨道,長老們急得團團轉。
仲陽夏讓楊柏又飛過去,和短時間內彷彿老了十歲的村長洽談。
仲陽夏以林雨生的名字給予所有荷花塘村民每戶五萬元幫助,物資若乾;出資重建大關靈廟,重塑關靈神金身;捐款修建一條從鎮上直達荷花塘的瀝青公路,以利於村民出行便捷。
條條款款,思路之清晰、出手之闊綽,令老村長渾濁的雙眼瞪得像銅鈴。
其他幾位長老已經起身,臉上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老村長抬手壓了壓,緩緩看向楊柏,他知道,以林雨生這個名字出的錢,事情不可能隻是單單發善心這麼簡單。
果然,楊柏緩緩揚起笑容。
他轉達了仲陽夏的要求:將林阿爸移葬到祖墳,恢複林雨生正常的村民身份,尊重林阿媽的選擇,她願離開就離開,願意留下繼續當阿靈就得給她阿靈長的位置。
當初林雨生是怎樣被迫的、狼狽地離開,仲陽夏就要他如何正當的、昂首挺胸地回來。
村長和各位長老麵麵相覷,七八個人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應當遵循流傳下來的規矩,犯了錯的阿靈怎能洗白?入了廟的阿靈又怎能離開?意外離世在村在的人也不該葬進祖墳!
另一派則認為,荷花塘應該與時俱進,況且現在荷花塘正是急需幫助的時候,任何規矩都應當以活著的人為基礎。
荷花塘還未曾有過這麼多先例,幾番爭執不下,村長決定求問關靈神。
一連抽三簽,皆是大吉。
村長代表整個荷花塘感謝捐贈,且同意仲陽夏提出的所有要求。
“我去,那你得花出去多少錢?!”林雨生一邊削狗狗蘋果,一邊驚歎。
仲陽夏左手輸著液,右手又敷上了藥,得過一個月才能動彈,不然他是真的很想抬手去摸摸林雨生的臉。
世界上怎麼會有瞪眼睛都這麼乖的人。
“錢果然是個好東西啊——”林雨生悠悠地感慨,見仲陽夏麵色一頓,他又補充說:“不是在諷刺,我是說真的,不過我阿媽還是不願意和我們一起留在Z市。”
“看見你倆幸福就好了。”
林阿媽握著林雨生的手,仔細地看著兒子的臉,“阿靈長是有話語權的,回去後我會跟村長提議,來敬拜關靈神的信徒可以和阿靈見麵,你們想我了,就來看我。”
“小仲是個好孩子,你倆好好過,互相包容,互相理解。”
“阿媽……我知道的。”林雨生捨不得,但是林阿媽說不願離開有林阿爸回憶的地方,她甘願畫地為牢,一輩子守在丈夫身邊,期盼著走完這一世,來生重逢。
*
半個月後,仲陽夏出院。
林雨生早早地就在廚房忙活起來,說是要做一桌子好菜邀請柯圖刁榕還有楊柏來家裡吃飯,鍋裡燉著東西,熱氣騰騰,林雨生在砧板上哐哐哐地切著菜。
仲陽夏被囑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林雨生心裡覺得他還是個“傷員”。
電視播放著無聊的綜藝,仲陽夏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廚房,忍了半天冇有忍住,輕聲靠近林雨生,從背後把人摟住。
“花謝了。”他有些煩,那金絲雀趁著他們不在家的時間,偷偷地開了幾十朵花,現在都凋謝了。
林雨生有點想笑,洗了手轉過身和仲陽夏麵對麵,寬慰道:“沒關係,明年春天它還會開。”
“你的手怎麼樣?”林雨生托起仲陽夏的右手,“有知覺了嗎?”
仲陽夏垂著眼眸看林雨生的額頭,低聲道:“有一點。”
“那就好。”林雨生笑笑,“應該過不了兩天就能恢複了。”
“我很難受。”仲陽夏靠近林雨生的臉,淡淡地說。
這話把林雨生嚇一跳,連忙上下摸仲陽夏,語氣緊張起來,“哪裡難受?我靠不是又有什麼傷吧?胸口?手?”
“生生,我們是在談戀愛麼。”仲陽夏卻突然轉開話題。
林雨生手一頓,抬起頭來莫名其妙地看仲陽夏一眼,“你不想談?”
“談。”
“那你還問什麼?不是都聽見了麼?”林雨生嘀咕道。
“聽見什麼?”仲陽夏明知故問。
林雨生耳尖逐漸變紅,仲陽夏這人現在真的是,快三十來歲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幼稚,他纔不會時常把愛掛在嘴邊呢。
“我愛你。”仲陽夏突然說。
在林雨生詫異地抬眸間,仲陽夏彎下腰,準確地捕捉到他柔軟的唇。
林雨生還是不習慣,整個人愣愣的,但是仲陽夏知道自己已經不會再被咬了,便得寸進尺地把人往後壓,加深了這個綿長的吻。
呼吸愈發急促,心跳如鼓,這個世界似乎隻剩下他們二人,林雨生輕輕閉著眼睛,他喜歡親吻,每一次吮吸都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深情眷戀。
在吻裡,愛意難藏。
親完了,仲陽夏才遲來地拉著林雨生的手往下,給出答覆,“這兒難受。”
林雨生整張臉爆紅,急忙把人推出了廚房,“坐著吧你!這麼大的人了不害臊!”
仲陽夏悶笑出聲,倒是聽話地坐回沙發上,拿過茶幾上的一個小罐子打開,裡頭是一粒粒圓形的橙色藥糖,酸酸甜甜,是林雨生給他做來戒菸用的。
因為醫生建議仲陽夏最好彆再抽菸,林雨生便勒令他戒了。
“你要是不戒,我就一直住次臥。”林雨生是這麼威脅的。
仲陽夏冇多想就點了頭,倒不是這個威脅多麼的歹毒,而是他真的很喜歡這樣的林雨生,相比起曾經兩人的相處,少了幾分小心和討好,多了一點任性和坦率。
很快到了約定時間,第十道菜擺上桌的同時,柯圖輸了密碼解鎖進門,身後跟著刁榕和楊柏。
“喲,我們來得正是時候!”柯圖大笑道:“這段時間我們天天加班,仲陽夏到好,抱著老婆享福,今天我們仨非吃回本不可!”
仲陽夏挑眉,冷笑道:“又胖了?”
正在苦惱減肥的柯圖突然被刺了一刀,立刻跳腳,“你們看看!你們看看!誒雨生你管管他!”
刁榕也道:“彆跳了,小醜。”
“誒小榕你叛變了!”柯圖作勢要走,見冇人拉他,又灰溜溜裝作冇事的人一樣走了回來。
林雨生笑眯眯地招呼大家入座,歡聲笑語不斷。
晚上。
本來林雨生還是想繼續睡次臥的,但是仲陽夏又說自己的手不方便,讓林雨生幫他洗澡。
洗著洗著洗得人口乾舌燥,嘴巴都親麻了,仲陽夏一把將人抱起,徑直往主臥走,林雨生抬起手抗議,又被親得直躲。
最後一夜都冇再踏出主臥。
林雨生睡得很好,連夢都冇做,但是不知怎麼的,早早地就醒了,他摸起手機看了看,早晨六點。
手機亮度照到他指間,一抹細碎的光閃過。
林雨生左手無名指上戴著很久之前他買的那對婚戒,是睡前仲陽夏給他套上去的。
如今兩個人都戴著戒指和手鐲,無比牢固地圈住了彼此。
天空還未完全甦醒,呈現出一片暗灰的色調,林雨生內心湧起莫大的滿足,轉過身抱著仲陽夏的腰。
“怎麼了?”仲陽夏把人摟緊,低聲詢問。
“冇事。”林雨生親了口仲陽夏的鎖骨,“我覺得現在很幸福。”
仲陽夏半閉著眼回吻他的額頭,“會一直幸福的,我們。”
“嗯。”林雨生想了想又說:“你叫我一句傻逼。”
仲陽夏睜開眼,低頭疑惑地看著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因為以前你叫我傻逼,我總能聽出叫寶貝的感覺。”林雨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仲陽夏也悶笑起來,抬手揉揉林雨生頭頂,親他的嘴唇。
“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