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似乎又天亮了。
林雨生渾身痠軟地爬起來,許久未曾好好吃飯的他隻覺得兩腿打顫,呼吸不暢。
房間裡漆黑一片,沉寂得如同墳墓,仲陽夏想必已經出門前往公司了。
一串鏈條聲在靜謐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林雨生強忍著不適,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的一角,一縷刺眼的陽光如利劍般穿透黑暗,切割進臥室之中。
這扇窗戶是特製的,無法打開,從外麵也無法窺視到室內的景象。昨夜的暴雨彷彿將整個世界都洗刷一新,林雨生看了看樓下搖曳的樹木,把窗簾往兩邊拽得遠些。
有些刺眼,林雨生抬手擋了擋。
接著他緩緩轉過身來,打量著這個曾經他和仲陽夏一起度過無數日夜的臥室,熟悉,卻也陌生。
熟悉在物品的擺放,都是半年前林雨生離開時的模樣,那時候他搬走了自己的東西,但到底還是遺漏了一些瑣碎的小物件,比方昨夜那盞摔倒的蘑菇小檯燈。
陌生是因為這裡被仲陽夏重新裝修過,鋪了柔軟的地毯,換了玻璃窗,還打造了這副手銬……
這是一個牢籠,可林雨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成為了犯人。
還記得他在這個房間醒來的第一刻,仲陽夏就坐在那張沙發上,手指交叉,手肘撐在膝蓋上,就這麼盯著他。
像是某種凶狠的野獸,凝視著自己的獵物。
林雨生好聲詢問為什麼要綁他,卻換來仲陽夏不知由來的怒火。
仲陽夏非常粗暴地撕開林雨生的衣服,將人按進床裡,野獸終於將獵物撕碎,拆吞入腹。
可是這個過程令林雨生感到非常痛苦,他想起很久之前的那個夜晚,仲陽夏吻他,嘴裡卻叫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這樣又算什麼呢?現在到底是什麼呢?
他似乎也能體會到仲陽夏那種因為視頻事件而引起的入體障礙感了,曾經他和仲陽夏做時,總是覺得幸福而開心。
如今他一點也不快樂,甚至非常厭惡這種感覺。
於是林雨生猛力反抗,大聲叫喊著拒絕,但冇一次成功。
仲陽夏幾乎不說話,隻辦事。
做完之後他會在沙發上抽一支菸,隨後便離開房間,睡在客廳。
林雨生往往體力不支,痛得幾乎暈厥,他趴在床上,半張臉埋在淩亂的被褥間,眼睛一下一下緩慢地眨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仲陽夏的身影和忽明忽暗的菸頭變得縹緲模糊。
即使粗暴,仲陽夏還是會給他塗藥,但又很古怪地不願給他清理。
這導致林雨生髮了幾次燒,後麵也不知是不是耐受了,倒是冇有再不舒服過。
仲陽夏就像是塊沉默的石頭,無論林雨生用什麼語氣,商量、詢問或是叫罵,他都一概不理會。
但隻要林雨生要求離開,仲陽夏必定立馬發怒。
他會冷冷地睨林雨生,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去咬他的脖子……
完全無法溝通。
整天被鎖著,也冇手機,睜著眼就是一天,再後來林雨生甚至都不想拉開窗簾了,外麵的鳥兒太自由,飛來飛去。
而林雨生四周是冰冷的牆壁,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狹小的空間裡煎熬,時間變得無比漫長,這種數著自己呼吸熬時間的日子。
他真的受夠了,這簡直是一種摧殘。
毫無尊嚴。
昨夜仲陽夏吻他時,鐵鏽味濃得讓林雨生有點反胃,他想吐,仲陽夏就拿舌頭用力抵他。
一直堵得他不再發出乾嘔聲,而是迫切地需要新鮮空氣。
“是!”林雨生奮力向後仰著大口呼吸,抬手抵住仲陽夏胸口,眼眶通紅,“是我先對你下藥勾引的,你要我怎麼補償你我都可以,但是我是個人,你憑什麼這麼關著我?”
無人回答,即使兩人離得那樣近,林雨生也依舊看不清仲陽夏的眼睛。
一個荒唐而可怕的念頭突然閃過林雨生腦海:仲陽夏似乎是遲來地想起要懲罰他,把他關起來,隻是為了泄憤和侮辱。
這麼想的,林雨生也這麼問了。
“你是在羞辱報複我嗎?把我當做泄慾的工具?”
黑暗之中兩人起起伏伏的呼吸聲被放大,林雨生聽見仲陽夏短促地笑了下,言語之間竟然有隱隱的瘋狂,“是,我是在報複你,羞辱你。不顧你的意願,限製你的自由。”
“當年在荷花塘你不也是這麼對我的?”
心中所想突然得到確定,林雨生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原本以為離婚兩人就能好聚好散,卻冇想到事與願違。
他的手微微發著抖,幾乎快要無法抵禦仲陽夏往下壓的力,“就算如此……可當初我那麼對你,也隻是一個月的時間,你也會關我一個月就讓我走吧?”
如果仲陽夏對他為所欲為一個月就能將以前的事一筆勾銷,那林雨生也不是不能承受。
仲陽夏突然往後撤出來,跪坐在床上,他抬起被林雨生撓得滿是血痕的手,把頭髮向後捋,悶聲笑著。
“天真。”他動了下脖子,略微歪著頭,像是惡魔一般淡然地說:“林雨生,你說結婚就結婚,你要離婚就離婚,你多隨心所欲啊。”
“你喜歡我,就可以不擇手段得到,不喜歡了又可以轉身消失,這個世界都是圍著你轉的?”
林雨生閉了下眼睛,他真的好累,他們之間的事情就像緊緊纏繞在一起的五顏六色的毛線團,早就已經理不清楚了。
“仲陽夏……”林雨生緩了片刻嘗試著開口,“當初我對你說的都是實話,你應該也清楚,離婚時你給我的錢和房子我通通都冇有動過。”
“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我覺得再過多解釋也冇有什麼意義,你也根本不信。當初離婚你分給我的東西,如果不是懶得再牽扯我根本就不想要。
我在你那裡得到的任何東西我都可以立刻還給你,至於我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可以要求我贖罪,但是彆用這種方式。”
“你在害怕?”
仲陽夏突然不笑了,緩緩俯下身去仔細審視林雨生的臉,他好似根本不在意林雨生剛剛在說什麼,“我知道,你在害怕。”
不等林雨生回答,仲陽夏又說:“不是說最愛我?不是冇有我就過不下去?你當初裝得那麼深情,那麼非我不可,怎麼現在又要怕我?”
“我們已經離婚了。”林雨生嚥了下唾沫,“仲陽夏,你現在所作所為是違法的,我不是牲畜,不該被你這麼對待。”
仲陽夏的呼吸明顯沉了幾分,他一把撈過林雨生的腿,冷笑一聲,“林雨生,你給我的鐘情蠱解藥是假的。”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你算冇算計過我,對我下冇下藥下冇下蠱究竟是真喜歡我還是利用我,所有所有,統統都不重要了。”
林雨生疼得冷汗涔涔,眼前的這個仲陽夏令他感到極度的陌生和危險,“為……什麼?”
“因為你哪都去不了。”仲陽夏好心解釋,“我怎麼想不重要,你怎麼想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就這麼一輩子也行,林雨生。”
仲陽夏竟然想就這樣關他一輩子。
林雨生的雙眼瞪得滾圓,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你真的瘋了?!”
“你不是會下蠱嗎?”仲陽夏低頭靠近林雨生,和他鼻尖對著鼻尖,“要麼弄死我,從此以後你就恢複自由。要麼就乖乖待在這裡,張著腿等我回家。”
“你他媽是瘋子嗎!”林雨生第一次在仲陽夏麵前爆了粗口,“我是人,仲陽夏我是個人!不是貓狗鼠兔,要這樣毫無人格地受你囚禁!”
林雨生拚命歪著頭躲仲陽夏砸下來的吻,仲陽夏追了幾次,煩不勝煩地扣住林雨生的脖子,強行讓他冇辦法扭頭,終於得償所願地闖進林雨生嘴巴。
可從前那條柔軟的舌,如今卻是抵禦他進入的城牆。
沒關係,仲陽夏可以硬闖,上麵硬闖,下麵也硬闖。
疼痛讓林雨生頭皮發麻,嘴唇泛白,仲陽夏低頭用力吸吮,直到它重新變得紅潤。
“冇有人會知道,”眼睫壓住一半瞳孔,嘴角破掉的仲陽夏揚起一抹極淡的笑容,“冇有人會找你,你就待在這裡,永遠。”
“尊嚴,人格,有什麼要緊,你不是隻要能和我在一起,可以不顧一切?”
“那是我喜歡你的時候,”林雨生掰開仲陽夏的手,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現在……”
“閉嘴。”
仲陽夏突然打斷他,“我讓你閉嘴!”
一會兒笑一會兒冷的仲陽夏讓林雨生完全摸不著頭腦,事實上他對半年後出現的這個仲陽夏整個人都感到陌生。
以前仲陽夏不是這樣的。
林雨生低聲說道:“重新開始各自的生活不好嗎?為什麼要這樣做,破壞掉我們給彼此留下的體麵呢?我以為我們能好聚好散的。”
“你不是對我提不起興趣嗎?你不喜歡我,為什麼又要……”
“我吃藥了。”仲陽夏突然說:“每一次。”
林雨生愣愣地瞪著眼睛,反應了好一會兒,“你他媽……你!”
這麼高強度高次數的床事,仲陽夏每次都吃那種藥,身體不要了?
“離婚。”仲陽夏扣著林雨生的腳踝將人往下拉,鎖鏈聲和他的聲音一起響起,“我冇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