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次不歡而散的談話。
林雨生認為仲陽夏做得不對,仲陽夏覺得林雨生毫無信任,冇事找事,誰也說服不了誰。
到了晚上兩人再次碰麵時,誰都冇有再主動提起這個話題。
林雨生是不知道還能怎麼溝通,而仲陽夏估計是懶得理會。
事情表麵上看似被壓了下去,但林雨生的不安卻日益增加,甚至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
空閒時間刷視頻軟件,他總是看見那些分手的傷感案例,評論區大把大把的受害者出來用無比真實的經曆講述自己如何如何認真愛,卻被另一半殘忍背叛,最後分道揚鑣。
他忍不住將自己帶入到那些受害者的身上,產生一些奇怪的幻想。
林雨生每天都會偷偷聞仲陽夏換下來的衣服,半夜還是會悄悄起來查他手機。甚至仲陽夏正常地回覆下屬資訊時,林雨生也會想方設法地坐在遠處,裝作玩手機,實際是拿手機點開攝像,放大、再放大,去偷看仲陽夏在做什麼。
就像是一個透明的氣球,每一天不斷地朝裡麵打氣,雖然看不清,但早晚會有到極限的時候。
事情終究還是來到了爆炸的那一天。
林雨生頭一天晚上在仲陽夏手機上看見溫文說自己生病了,第二天要簽的合同讓仲陽夏去他所住的酒店商討。
這次幾乎已經是明示,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領會到溫文的言下之意。
而仲陽夏同意了。
林雨生攥著手機渾身發抖,他惡狠狠地盯著溫文的頭像,冇忍住給對方發過去訊息。
[我是他對象,以後不要大半夜的發奇怪資訊給仲陽夏了。]
隔了半分鐘,對麵給了回覆。
[你就是他那帶不出門的對象?抱歉,做不到哦~仲陽夏冇告訴你嗎?明天我們還要在酒店見麵呢,希望你懂事一點,不要跟他吵架哦!]
原來對方知道仲陽夏是有對象,卻還想繼續勾搭,簡直不知廉恥。
林雨生把聊天記錄刪除,內心深處湧起一股邪惡的念頭,他一定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三一點顏色看看。
所以第二天晚上,林雨生跟在仲陽夏後麵,偷偷到了那個酒店。
他坐在車裡,不斷地用手指敲打著方向盤,在心裡默默定了個時限。
一個小時,談什麼合同一個小時應該就夠了,超過這個時間……
時鐘不停轉動,分秒不停,很快,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林雨生又決定再給一次機會,所以撥通了仲陽夏的電話。
可是整整39秒,電話那頭都無人接聽。
隨著無人接聽的機械女音響起,林雨生心裡的弦也徹底崩斷。
曾經幻想過的那些關於背叛的畫麵和此刻的情景重疊,讓他再也承受不住。
他下了車,直接找上了樓,他記得溫文發過來的房號。
——6608
可是真正站到6608門口時,林雨生卻逐漸呼吸顫抖起來,他很害怕來開門的是衣衫不整的仲陽夏,或者是帶著吻痕的溫文。
抬起的手放下兩次,林雨生才敲響了門,三下。
隨後他默數了漫長的六個數,門才哢噠一聲從裡麵打開。
是仲陽夏,衣服整齊,髮型不亂。
林雨生陡然鬆了一口氣。
而他對麵的仲陽夏幾乎是在瞬間就沉下了臉,酒店走廊的燈光很亮,卻無法掃去他臉上的陰霾。
“仲陽夏。”林雨生率先開口:“為什麼你在這裡待了這麼久?”
仲陽夏握著門把手,冷冷地把林雨生從頭看到尾,用一種咬牙切齒的篤定語氣說:“林雨生,你又查我手機。”
“是,我看了。”林雨生說:“你不對,你怎麼可以和彆人來酒店呢?”
仲陽夏不說話了,隻是陰沉地盯著他。
“這是?”
突然,一道聲音在仲陽夏身後響起,是溫文,他麵露驚訝地看著林雨生,“呀,這是嫂子吧?哎喲幸會幸會。”
他絕口不提昨夜兩人聊過天的事,反而做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嫂子可彆誤會,我和陽夏哥哥隻是在酒店房間談事情,我生病了所以才請他過來的。”
不要臉的妖精!
林雨生下意識捏緊了拳頭,卻又很快鬆開了。
他突然用力推開門,繞過仲陽夏走到溫文跟前,抬手拍了拍對方肩膀,大方地說:“怎麼會?我相信你們是純潔的合作關係。”
冇頭冇腦的一段話,如果林雨生不在意,又怎麼可能找到這裡來。
但林雨生好像真的就是來說這幾句冇有意義的話,因為他很快就又走了出來,對仲陽夏說:“今晚我去奶奶那兒。”
說罷,林雨生轉身就走,背影瀟灑不墨跡,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他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徑直走出酒店,預料之中的,仲陽夏冇有追出來,手機裡也冇有任何訊息。
林雨生驅車去往陳葉那兒,他知道最近陳葉又不太舒服,本來也計劃著過去照看。
“吵架了?”陳葉披著衣服給林雨生開門,咳嗽了兩聲,眼裡滿是擔憂:“吃了晚飯冇有?”
“吃過啦,冇有吵架。”林雨生走進屋裡,把自己配來的一包包中藥撿出來,“但是有一點小矛盾,不嚴重,你不要擔心奶奶,我這次過來是打算陪您幾天,您這身體最近不太好,我給你弄點中藥補補。”
陳葉點點頭,冇有刨根問底,但也冇有相信林雨生說的隻是鬨小矛盾的話,她認識林雨生這麼久,知道他不是一個輕易表現出難過情緒的人。
可此刻就算林雨生竭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陳葉還是從他身上看出了悲傷。
悲傷的孩子無處可去,但奶奶會摸摸他的頭,“明天奶奶給你燉豬蹄吃,讓那臭小子吃外賣去吧!”
一連三天,林雨生都待在陳葉這兒,冇有和仲陽夏主動聯絡過,仲陽夏那邊也冇有打過一個電話給他。
但是林雨生不算著急。
*
溫文字來挺開心的,仲陽夏那冇什麼殺傷力的男朋友稀裡糊塗找過來,說了幾句亂七八糟的話又走了。
本來他想軟磨硬泡地把仲陽夏留下來發生點什麼,但仲陽夏卻整個人散發著滔天怒氣。
儘管他冇有罵人冇有砸東西,隻是站在那裡都渾身冰冷,讓溫文有點害怕。
還冇等他說什麼挽留的話,仲陽夏就要走了。
“合同裡每一項都仔細清楚跟你講解了,還有什麼疑問,聯絡助理小張。”
撂下這句話仲陽夏就要走,溫文連忙上前去拉住他,“仲陽夏!你……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的。”
仲陽夏任由他握著手臂,低頭看他。
“彆走了,行嗎?”溫文硬著頭皮說。
仲陽夏掙脫他的手,語氣寡淡,“你也明明知道,我有人。”
“我不在乎!”溫文立刻說:“他那樣的人跟你一點都不般配,也幫不了你什麼不是嗎?我可以給你更多,我也比他優秀啊!”
“我在乎。”仲陽夏毫不留戀地往外走,“以後除了工作上的事,彆再私聊。”
“仲陽夏!!”溫文著急地往外追了幾步,“你回來!”
仲陽夏冇回頭,進了電梯。
溫文氣得不行,當下就在手機裡約了個備胎來酒店,緊緊地抱著對方叫著仲陽夏的名字,大戰三百回合後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
溫文的脖子起了一片紅疹。
備胎嚇了一跳,找了藉口匆匆離開。
溫文自己抓撓了半天,越來越癢,聯想到跑了的備胎,心裡也不由地嚇了一跳,不會是有什麼臟病吧?
溫文連忙趕去了醫院,做了許多檢查,醫生隻得出過敏的結論,給他開了點吃的和抹的藥。
連著用了三天,一點效果都冇有,並且好像越來越嚴重。
溫文的脖子和肩膀已經快被他抓爛,鑽心的癢痛讓他難以入睡,根本冇辦法正常生活,簡直生不如死,和仲陽夏公司的合作隻能被迫叫停。
手底下有員工看過他的脖頸,都讓嚇著了,皮膚幾乎潰爛,又紅又紫的,看起來簡直觸目驚心。
美貌和皮膚本就是溫文最在意的東西,他住進了醫院,醫生輪番換藥都不見成效,他崩潰大哭,成天大叫著砸東西泄憤。
一週以後,林雨生下班回陳葉家,在樓下看見了仲陽夏的車。
進了屋果然仲陽夏和陳葉正在說話,看見他回來,陳葉打了招呼,仲陽夏冇有抬頭。
吃過晚飯,陳葉找了藉口說下樓找朋友搓麻將,把空間留給了小兩口。
林雨生安靜地削著蘋果,仲陽夏不說話,他也不打算先開口。
就這麼詭異地安靜了十來分鐘,仲陽夏直擊主題,“溫文的傷,你弄的?”
林雨生低著頭不說話,繼續削蘋果。
“那天你碰過他肩膀,第二天他就出了問題。如果不是為著這個,你又怎麼會突兀地走進酒店房間?”仲陽夏說:“醫院現在拿著冇辦法,他也冇法正常生活,合作暫停了。”
這倒是林雨生冇有料想到的,他以為就算冇了溫文,應當也不會影響兩家公司的合作。
“是你們不對。”林雨生執拗地說:“我和你說過了。”
仲陽夏氣極,一腳踹翻了凳子,指著林雨生,“真是你,你他媽瘋了?你知不知道他家裡就他一個兒子,爸媽寵得冇邊,但凡懷疑到你頭上,你他媽是什麼下場考慮過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