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50章 鳳儀驚變

太醫署的年度考覈定在八月十五，恰逢中秋。

女醫館上下緊張備考，連一向愛說笑的沈素心都整日抱著醫書，口中念念有詞。暖暖更是卯初起、亥初歇，把《黃帝內經》《傷寒論》《百草輯錄》翻得捲了邊。

然而考覈前三日，一件意外打亂了所有安排。

那日清晨，宮中突然來人，是皇後身邊的掌事嬤嬤，神色倉皇：“蘇醫官，娘娘晨起突感眩暈，現在鳳儀宮，請速速前往！”

蘇醫官當即召集太醫院幾位資深醫官，匆匆入宮。女醫館這邊，課程暫停，董嬤嬤（女醫館日常管事）讓大家在館內溫書，不得隨意走動。

到了午時，宮中又傳訊息：皇後病情加重，已暈厥兩次。太醫院所有醫官，包括在學的學生，全部入宮待命——皇後病重，需要人手煎藥、護理。

暖暖隨著女醫館眾人第一次踏入皇宮。朱牆黃瓦，飛簷鬥拱，宮道長得望不到頭。

引路的宦官腳步匆匆，所有人都不敢多言，隻聽見細碎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鳳儀宮外已跪了一地太醫。

暖暖在人群中看見了陳太醫——他作為地方名醫，也被急召入京。

師徒二人目光相觸，陳太醫微微點頭，眼中是憂慮也是鼓勵。

蘇醫官從內殿出來，麵色凝重：“娘娘脈象古怪，時急時緩，時強時弱，似有中毒之象。”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皇後中毒？這可是驚天大事！

“但宮中飲食皆有試毒，怎會……”一位老太醫顫聲道。

“所以蹊蹺。”

蘇醫官掃視眾人，“太醫院所有人，從現在起不得離宮。葯庫所有藥材重新查驗，煎藥之人必須三人以上在場。”

暖暖心中一動。葯庫……劣質藥材……難道？

她還未細想，一個宦官匆匆跑來：“蘇醫官，陛下口諭，召集太醫院所有女醫入內殿——娘娘蘇醒，但拒用男醫診脈。”

內殿熏著安神香，卻壓不住緊張的氣氛。

皇後躺在鳳榻上，麵色蒼白，眼下烏青，雖是中年，卻已顯老態。

她勉強睜眼，聲音虛弱：“本宮……隻要女醫。”

蘇醫官帶領女醫館幾位高年級學生上前診脈。暖暖站在後排，遠遠望著。

她忽然注意到皇後枕邊放著一個錦囊，綉著精緻的鳳紋，但邊角處有些磨損。

輪到暖暖時，她恭敬上前。手指搭上皇後手腕的瞬間，心中一震——這脈象，她見過！

在《百草輯錄》中，白爺爺詳細記載過一種“慢毒”的脈象：初起如常，漸而時急時緩，日久則陰陽俱虛。最特別的是，中毒者會有一種特殊的體味，似苦杏仁，又似……

她輕輕吸氣，果然聞到一絲極淡的、類似黴變藥材的氣味。

“你叫什麼？”皇後忽然開口。

暖暖忙垂首：“民女柳暖暖。”

“多大了？”

“十四。”

皇後虛弱地笑了笑：“這麼小……可看出什麼了？”

暖暖猶豫了。蘇醫官在一旁使眼色，示意她慎言。

但暖暖想起陳太醫的教誨：醫者麵對病患，當直言不諱。

她跪下：“民女鬥膽，娘娘之症，似非尋常病患，倒像……長期接觸某種穢物所緻。”

內殿死寂。一位嬤嬤厲聲道：“大膽！竟敢胡言！”

“讓她說。”皇後擡手製止，“什麼穢物？”

“民女聞娘娘身上有黴變之氣，又觀脈象，似與某種陳年腐壞的藥材有關。”

暖暖心跳如鼓，但語氣堅定，“敢問娘娘，近日可曾長期接觸藥材？或是寢殿中有藥材存放？”

掌事嬤嬤臉色一變：“娘孃的安神枕，裡麵確是放了藥材……”

“取來！”

安神枕被拆開，裡麵是各種安神藥材：合歡花、夜交藤、酸棗仁……但最底下，有一小包已經發黑黴變的茯苓。

太醫查驗後稟報：“此茯苓黴變已久，產生的黴毒若長期接觸，可緻眩暈、虛弱，重則暈厥。”

皇後勃然大怒：“此枕從何而來？！”

事情很快查清：安神枕是內務府上月新製，藥材由太醫署葯庫提供。而負責這批藥材的，正是那個劉宦官。

蘇醫官當即請旨徹查葯庫。皇帝震怒，下旨嚴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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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太醫署風聲鶴唳。葯庫被封，所有賬冊被調閱，相關人員一一受審。

劉宦官在受審前夜“突發急病暴斃”，線索似乎斷了。

但暖暖提供了關鍵線索：她在葯庫幫忙時，曾發現劉宦官與宮外商販往來，且有藥材以次充好、數目不符的情況。

根據這條線索，順藤摸瓜，竟牽扯出一個內外勾結、倒賣宮中藥材的團夥。

皇後病情在停用安神枕、對症治療後逐漸好轉。第八日，已能起身用膳。

這日，暖暖被單獨召見。

皇後靠在軟榻上，氣色好了許多。她看著跪在下麵的小姑娘，溫聲道：“擡起頭來。”

暖暖擡頭，卻不敢直視。

“這次多虧你心細。”

皇後緩緩道，“蘇醫官說，若非你察覺黴變氣味，太醫院還按尋常眩暈診治，後果不堪設想。”

“民女隻是盡本分。”

“本分……”皇後若有所思，“你師父是陳繼先？”

“是。”

“他教了個好徒弟。”皇後示意掌事嬤嬤，“賞。”

暖暖得了賞賜：一對玉鐲，一支金簪，還有百兩白銀。

但她最看重的，是皇後特許她可隨時查閱太醫署藏書閣的典籍。

風波漸平，年度考覈推遲半月舉行。

女醫館恢復了往日的節奏，但有些東西已經不同了。

薛瑤主動來找暖暖，神色複雜：“我之前……對不起。”

暖暖搖頭：“都過去了。”

“我父親……”

薛瑤眼圈微紅，“他也牽涉進葯庫案，被貶出京了。家道中落，我才明白，從前仗著家世瞧不起人，有多可笑。”

暖暖輕輕握住她的手：“薛姐姐醫術很好，將來定能靠自己的本事立足。”

考覈那日，暖暖發揮穩定。辨識藥材全對，脈診準確，針法嫻熟。

最後一場是臨症辨析，考題正是“長期接觸黴變藥材所緻眩暈”的病案——顯然是為她量身定製。

暖暖沉著應答，從病因、病機到治法、方葯，條理清晰。

主考的蘇醫官和陳太醫對視一眼，眼中皆有讚許。

放榜那日，暖暖名列第一。

慶功宴上，陳太醫私下對她說：“你這次做得很好。但也要記住，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往後要更加謹慎。”

“弟子謹記。”

中秋夜，女醫館設宴賞月。

暖暖坐在廊下，望著天上圓月，想起柳家村的爹孃，想起學堂的同窗，想起這一路的點點滴滴。

沈素心挨著她坐下：“想家了？”

“嗯。”

“我也想。”

沈素心輕聲道，“但我父親來信說，我這次考覈第三，他很高興。說咱們沈家，終於要出個真正的女醫了。”

兩人相視而笑。

月光如水，灑在太醫署的飛簷翹角上，也灑在兩個少女充滿希望的臉上。

她們的路還很長，但第一步，已經穩穩踏出。

而暖暖不知道的是，這場鳳儀宮風波，隻是她波瀾壯闊的醫者生涯的開始。

在不久的將來，她將麵臨更大的挑戰，也將收穫更多的成長。

但此刻，她隻想好好享受這個中秋夜。

因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學習，新的成長，新的挑戰。

而她，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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