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5章 針線藏暖，初見端倪

第二天一大早，柳家院門還沒開，外頭就傳來了劉嬸子格外熱情的聲音：“秀娘！秀娘在家不？”

陳秀娘正在竈房生火，聞聲擦了擦手去開門。

隻見劉嬸子端著一小碗醃菜，臉上堆著笑：“自家醃的，給你家添個味。”

這已是劉嬸子連著第三天往柳家送東西了。

第一天是紅薯幹，第二天是幾根蘿蔔，今天又是醃菜。

陳秀娘心裡明白，卻也不好推拒，隻得接過：“劉嬸太客氣了，總讓你破費。”

“鄰裡鄰居的，說這個幹啥！”

劉嬸子說著，眼睛往院裡瞟，

“暖暖呢？還沒起？”

話音剛落，東廂房的門簾被掀開，暖暖揉著眼睛走出來，頭髮睡得翹起一撮，小臉粉撲撲的，懷裡還抱著那隻小布兔子。

“喲，暖暖醒啦？”

劉嬸子眼睛一亮，幾步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端詳，

“瞧這小模樣，真是越長越水靈了。”

說著就要去捏暖暖的臉。

暖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躲到陳秀娘腿後，隻露出半張小臉，怯生生地看著劉嬸子。

劉嬸子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笑容有些掛不住。

陳秀娘忙打圓場：“孩子怕生。暖暖，叫劉奶奶。”

“……劉奶奶。”

暖暖小聲叫了，聲音細細的。

“哎，真乖。”

劉嬸子順勢收回手，又打量了暖暖幾眼，狀似隨意地問，

“秀娘啊，暖暖這孩子，看著有三歲多了吧？可還記得家裡的事兒？”

陳秀娘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孩子小，記不清了。”

“也是，也是。”

劉嬸子點點頭，眼珠轉了轉，

“不過我瞧著，暖暖這眉眼，倒有幾分像……”

“劉嬸，”陳秀娘打斷她，笑容淡了些，

“竈上還燒著水，我就不留你了。醃菜謝謝了啊。”

這是送客的意思了。

劉嬸子訕訕地站起來，又看了暖暖一眼，這才轉身走了。

等她走遠，陳秀娘關上門，臉上的笑容徹底落了下來。

她彎腰抱起暖暖，輕聲問：“暖暖怕劉奶奶？”

暖暖把小臉埋在她頸窩，悶悶地“嗯”了一聲。

“為什麼呀？”

“她看暖暖……像看兔子。”暖暖小聲說。

陳秀娘一怔，隨即明白了。

昨天劉嬸子來，盯著籠子裡的兔子時，就是那種估量著能賣多少錢的眼神。

她心裡發沉，摟緊了女兒：“不怕，娘在呢。”

---

上午，柳大柱和柳雲驍去地裡翻土，準備春播。

柳景明帶著柳清辭去後山采蘑菇、挖野菜。

柳硯舟則留在家裡，一邊照看暖暖，一邊整理藥材。

陳秀娘拿出那二十文錢，打算去村尾的王裁縫家扯布。

臨出門前，她想了想，把暖暖也帶上了。

“娘去給暖暖買花布做新衣裳，暖暖自己挑顏色，好不好？”

暖暖眼睛亮起來，用力點頭。

王裁縫家是青山村唯一一家有正經布料的。

屋子不大，櫃檯上擺著幾匹顏色樸素的粗布，角落裡倒是有兩匹顏色鮮亮些的細棉布，一匹水紅，一匹鵝黃。

“喲，秀娘來了？”

王裁縫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手腳利落，眼睛也利，

“給暖暖做衣裳？”

“是，”陳秀娘摸摸暖暖的頭，

“暖暖喜歡哪個顏色？”

暖暖踮著腳，看看水紅，又看看鵝黃，小手指向鵝黃那匹：“這個，像小雞。”

王裁縫笑了：“小閨女眼力好，這顏色襯麵板。扯多少？”

“給孩子做一身春衫，多少夠？”

兩人正商量著，門外又進來一個人。

陳秀娘擡眼一看，心裡咯噔一下——是林張氏，暖暖的親娘。

林張氏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陳秀娘和暖暖，愣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暖暖身上。

一個月不見，這孩子竟像變了個人。

小臉圓潤了些，眼睛也有了神采，穿著雖然舊但乾淨整齊的衣裳，紮著兩個小揪揪，乖乖地牽著陳秀孃的手，哪裡還有當初在林家時那副瘦骨嶙峋、畏畏縮縮的樣子？

“暖暖……”林張氏下意識叫了一聲。

暖暖猛地一顫，整個人往陳秀娘身後縮，小手緊緊攥著孃的衣角。

陳秀娘上前半步，把女兒擋在身後，臉上的笑容淡得幾乎沒有：“林家嫂子也來扯布？”

林張氏回過神，眼神複雜地看了看陳秀娘，又看看躲在她身後的暖暖，乾笑兩聲：“啊，是，給小寶做件褂子。”

她頓了頓，又問，

“這孩子……在你們家過得還好？”

“好得很。”陳秀娘語氣平靜，“不勞操心。”

這話就有些硬了。

林張氏臉色變了變，想說什麼，終究沒開口，隻對王裁縫道：“給我扯二尺青布。”

陳秀娘不再看她，低頭柔聲問暖暖：“暖暖，鵝黃的布，再做條小裙子好不好？開春了，暖和了就能穿裙子了。”

暖暖從她身後探出半張小臉，看看那匹鵝黃的布，又看看陳秀娘溫柔的眼睛，終於小聲說：“好。”

“真乖。”陳秀娘笑著摸摸她的頭。

林張氏站在一旁，看著這對母女自然親昵的互動，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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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在林家時，何曾有過這樣乖巧依賴的模樣？何曾被人這樣溫柔地對待過？

她扯了布，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等林張氏走了，王裁縫才壓低聲音對陳秀娘說：“秀娘，你可當心點。我聽說，林家近來日子不好過，春荒難熬，林家嫂子到處打聽能借糧的人家呢。”

陳秀娘點點頭：“謝謝王嬸提醒。”

“還有，”王裁縫看了眼門口，聲音更低了，

“我瞧著，林家嫂子看暖暖那眼神……不太對。你們家近來日子好過了些，村裡都傳是暖暖帶來的福氣。這話要是傳到林家耳朵裡……”

陳秀娘心裡一沉。她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我知道了。”她握緊暖暖的手，

“布我先拿回去，工錢過兩天給您送來。”

“不急不急。”

回家的路上，暖暖一直很安靜。

陳秀娘怕她嚇著了，柔聲問：“暖暖在想什麼？”

暖暖仰起小臉，猶豫了一下，才問：“娘，剛才那個嬸嬸……是暖暖以前的娘嗎？”

陳秀娘腳步一頓。她沒想到孩子會這麼直接地問。

她蹲下身，平視著暖暖的眼睛，認真地說：“暖暖，娘告訴你：生你的人，是把你帶到這世上的人。但愛你、養你、疼你的人，纔是你真正的娘。”

暖暖似懂非懂地看著她。

“暖暖喜歡現在的家嗎？”陳秀娘問。

“喜歡！”這次回答得毫不猶豫。

“喜歡爹和哥哥們嗎？”

“喜歡！”

“那暖暖記住，”陳秀娘握住她的小手，

“這裡就是暖暖的家，爹孃和哥哥們就是暖暖的親人。別人怎麼說，都不重要，知道嗎？”

暖暖用力點頭，伸出小胳膊摟住陳秀孃的脖子：“暖暖隻要娘。”

陳秀娘眼眶一熱，抱緊了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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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柳家飯桌上氣氛有些凝重。

陳秀娘把白天遇到林張氏的事說了，也轉述了王裁縫的提醒。

柳大柱聽完，沉默地扒了兩口飯，才說：“咱家過咱家的日子，他們過他們的。暖暖現在是咱柳家的閨女，立了戶的，誰也別想打主意。”

“爹說得對，”柳文軒開口，語氣沉穩，

“契約在裡正那兒備了案，暖暖的戶籍也落過來了。林家便是想鬧，也沒理。”

“他們敢來，我打斷他們的腿！”柳雲驍拳頭捏得咯咯響。

“二哥別衝動，”柳景明想了想，

“不過咱家近來是惹眼了點。往後還是低調些，有好東西別往外顯擺。”

柳硯舟小聲補充：“採藥的事，我也盡量避著人。”

隻有柳清辭還沒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眨巴著眼睛問：“有人要搶妹妹嗎？不行！妹妹是我們的！”

暖暖坐在陳秀娘懷裡，聽著哥哥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護著她，心裡那點不安漸漸散了。

她夾起一塊醃蘿蔔，放到柳大柱碗裡：“爹爹吃。”

又給每個哥哥碗裡都放了一塊。

這笨拙的、想要安撫大家的小動作，讓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軟了下來。

柳大柱咧嘴笑了：“吃飯吃飯！天塌下來有爹頂著！”

夜裡，陳秀娘在油燈下給暖暖裁新衣裳。

鵝黃的布料鋪在炕上，她拿著剪子，比劃著尺寸。

暖暖趴在旁邊看，眼睛亮晶晶的。

“娘，暖暖也能學做衣裳嗎？”

“等暖暖再大一點，娘就教你。”

陳秀娘笑著，手下不停，

“先給暖暖做身漂亮的，開春穿上去踏青。”

“踏青是什麼？”

“就是去野地裡玩，看花，看草，放風箏。”

暖暖想象著那個畫麵，開心地晃著小腳。

忽然，她看見陳秀娘手指上有個紅點——是剛纔不小心被針紮的。

“娘疼！”暖暖趕緊爬起來，湊過去，對著那手指輕輕吹氣，

“呼呼就不疼了。”

陳秀娘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親了親女兒的額頭：“暖暖一吹，真的不疼了。”

說來也怪，被暖暖吹過之後，那針眼竟真的很快就不見血了，連點痕跡都沒留。

陳秀娘隻當是巧合，沒多想。

但暖暖卻摸著自己的心口，那裡暖融融的。

她好像感覺到，剛才吹氣的時候，心口那團光分了一點點出來，跑到孃的手指上去了。

她不太明白這是什麼，但她喜歡自己能幫到娘。

第二天，新衣裳做好了。

鵝黃的褂子，同色的褲子，衣襟上還綉了兩隻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蝴蝶——是陳秀娘連夜繡的。

暖暖穿上新衣裳，在院子裡轉圈圈。

陽光照在她身上，鵝黃的布料泛著柔和的光，襯得她小臉紅撲撲的，像個年畫娃娃。

“妹妹真好看！”柳清辭第一個喊。

柳雲驍撓撓頭：“嗯，像……像個小仙女。”

柳景明笑著遞過一個小竹風車：“給，配新衣裳。”

柳硯舟則拿出一根紅頭繩，細心地把暖暖的小揪揪重新紮好。

柳文軒休沐在家，看見妹妹的新打扮，溫聲道：“等大哥下次回來，給暖暖帶朵絹花戴。”

暖暖被哥哥們圍在中間，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柳大柱和陳秀娘站在門口看著，相視一笑。

所有的擔憂和陰霾，在這一刻都被這溫暖的笑容驅散了。

管他什麼林家，什麼流言。

他們有女兒，有兒子，有一家人齊齊整整的心。這就夠了。

院牆外，路過的劉嬸子聽見裡麵的歡笑聲，停下腳步聽了聽，眼神閃爍了一下，匆匆走了。

她去的方向，是村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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