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46章 京城之路

疫情過後的城南三水巷，漸漸恢復了生氣。

積水坑填平了，街道清掃乾淨了，病癒的人們陸續走出家門，臉上雖還帶著病後的憔悴，眼中卻有了光彩。

陳太醫帶著幾個大夫又巡診了幾日，確定疫情徹底平息，這才撤了醫棚。

暖暖的名字，卻在這時悄然傳開。

起初是巷子裡的百姓口耳相傳——那個跟著陳太醫來的小姑娘，心善手巧，不但幫忙治病，還教大家怎麼保持潔凈。

後來訊息傳到縣衙，趙老爺在公事中提到，又傳到趙夫人耳中。

這日休沐，趙夫人親自來了學堂。

董山長親自接待，兩位夫人在明倫堂旁的茶室說話。

趙夫人端莊優雅，言語間卻透著真切的關心：“暖暖那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她母親原是我身邊的丫鬟，最是忠厚。沒想到這孩子有這等造化，竟能隨陳太醫學醫，還在疫區立了功。”

董山長微笑道：“柳暖暖確實是個好苗子。勤奮、踏實，又有仁心。這次抗疫，她一個未出師的小姑娘，敢隨師父深入疫區，這份膽識難得。”

“我今日來，是有件事。”

趙夫人放下茶盞，神色鄭重，

“京城來了訊息，皇後娘娘聽聞南方有女子醫者參與抗疫，特下懿旨褒獎。指名要見見這位‘小女醫’。”

董山長一怔：“皇後要見暖暖？”

“是。”

趙夫人點頭，“蘇醫官回京後，向皇後稟報了南方之行。提到陳太醫和柳暖暖時，皇後很感興趣。這次抗疫之事傳開，更讓皇後下了決心——要召柳暖暖進京，入太醫署女醫館學習。”

茶室裡安靜了片刻。

董山長沉吟道：“這是天大的恩典，隻是……暖暖還小，又未正式出師，去京城那等地方……”

“山長顧慮的是。”

趙夫人溫聲道，“我也和衡兒父親商議過。若暖暖真要去，趙府在京城有故舊，可以託人照應。隻是……”

她頓了頓，“這終究是暖暖自己的路，得她自己選。”

訊息傳到暖暖耳中時，她正在葯園裡給新移栽的朱背三七澆水。

周舍監親自來叫她，她還有些茫然。

聽完董山長的話，暖暖愣住了。

京城？皇後？太醫署女醫館？

這一切像做夢一樣。

“你且回去想想。”

董山長慈和地說，“這是機遇，也是挑戰。京城不比縣城，太醫署更不比學堂。那裡規矩森嚴，競爭激烈，你一個小姑娘，要麵對的困難不少。”

暖暖行禮退下，腦子裡亂糟糟的。

回寢舍的路上，她遇見了林月如。

林月如似乎專門在等她，站在迴廊下，神色複雜。

這些日子，林父的案子終於了結——雖保住了官職，卻被調往鄰縣任個閑職，不日就要啟程。

林月如也要跟著轉學。

“聽說你要去京城了？”林月如開口，聲音有些澀。

“我……還沒想好。”暖暖老實說。

林月如沉默片刻，忽然道：“其實，我一直很羨慕你。”

暖暖訝然擡頭。

“羨慕你自由。”

林月如望向遠處，眼中有一絲迷茫，

“我從小被教導要端莊、要矜持、要守禮。學醫也好，詩文也罷，都不過是錦上添花。將來，還是要嫁人，相夫教子。”

她苦笑，“可你不一樣。你能選擇自己的路，能真正去學想學的東西。”

暖暖不知該說什麼。

“我父親的事，謝謝你。”

林月如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

“以前是我狹隘，總覺得你出身鄉野，不配與我們為伍。可這次抗疫，連我父親都說，你一個女子敢入疫區，是真正的醫者仁心。”

“林姐姐……”

“若有機會去京城，就去吧。”

林月如打斷她，

“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不要像我，困在一方天地裡，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說完，她轉身走了，背影挺直，卻帶著說不出的落寞。

暖暖望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夜裡，陳太醫叫暖暖去書房。

燭光下，師徒二人相對而坐。

“京城之事，你怎麼想？”陳太醫開門見山。

暖暖猶豫了一下：“弟子……弟子想聽聽師父的意見。”

陳太醫撚須沉思，緩緩道：“太醫署女醫館，確實是學醫的好去處。那裡有最好的先生，最全的醫書，還能接觸到各種疑難雜症。蘇醫官又是正直之人，有她照應，你能學到真東西。”

暖暖眼睛一亮，卻聽陳太醫話鋒一轉：“但京城是非之地，太醫署更是複雜。那裡不僅有醫術的切磋，更有派係的爭鬥，權力的傾軋。你一個小姑娘，無依無靠，要麵臨的不僅僅是學業的壓力。”

“弟子不怕苦。”暖暖輕聲道。

“我知道你不怕苦。”

陳太醫看著她，“但你需明白，去京城，意味著你要離開這裡的一切——家人、同窗、還有我這個師父。也許三年，也許五年，也許更久。”

暖暖心中一痛。

她想起柳家村的爹孃和哥哥們，想起學堂裡的李婉兒、孫慧娘，想起陳太醫這些年的悉心教導。

“若你選擇留下，在我身邊繼續學，以你的天分，將來在縣城開個醫館，也能治病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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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太醫緩緩道，“雖不及太醫署風光，但安穩踏實。”

暖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採過葯，施過針，照顧過病患。

這幾個月，她漸漸明白了醫者的意義——不在於在哪裡行醫，而在於能否真正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可是……京城，太醫署，那畢竟是醫者心中的聖地。

“師父，”

她擡起頭，眼中閃著淚光，

“弟子想去。”

陳太醫深深看了她一眼，笑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選。”

他從書案下取出一個木盒，開啟，裡麵是一套嶄新的銀針，針柄上刻著細密的花紋。

“這套針，是你師祖傳給我的。如今我傳給你。”

陳太醫鄭重地將針盒推到暖暖麵前，

“到了京城，好生學。但記住，醫者的根本是仁心，不是虛名。無論走到哪裡，都不要忘了你為什麼學醫。”

暖暖雙手接過，眼淚終於落下來：“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決定做下，接下來便是準備。

董山長特準暖暖提前結束本學期課業，專心備考太醫署的入學考試——雖說是皇後下旨，但該考的還是要考。

李婉兒和孫慧娘知道後，既為她高興，又捨不得。

三個女孩在寢舍裡說了一夜的話，李婉兒哭得眼睛紅腫：“暖暖，你去了京城，一定要給我們寫信！”

“一定。”暖暖也紅了眼眶，“你們也要好好的。”

孫慧娘塞給她一個荷包，裡麵裝著幾味安神的藥材：“京城路遠，要保重身體。”

離別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暖暖回了一趟柳家村。

柳家院裡，棗樹已經掛了青果。

暖暖將京城之事說了，堂屋裡一片寂靜。

陳秀娘第一個哭了：“京城那麼遠，你一個人怎麼行……”

柳大柱悶頭抽旱煙，許久才說：“這是好事。咱暖暖有出息。”

柳文軒拍拍妹妹的肩：“大哥支援你。好好學，給咱們柳家爭光。”

柳景明遞給她一個葯囊：“這是我特意配的，常用藥材都在裡麵。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萬一有個頭疼腦熱，也能應應急。”

柳雲驍難得正經：“受了委屈就寫信回來，二哥去京城接你。”

連最小的柳硯舟和柳清辭，都把自己最寶貝的小玩意兒塞給姐姐——一個磨得光滑的石頭，一朵壓乾的野花。

暖暖一件件收下，心裡又暖又酸。

臨走前，她去看了看秦娘子。

秦娘子正在整理書箱，見她來，笑了：“就知道你會來。”

“先生……”暖暖哽咽。

“別哭。”

秦娘子拉著她坐下，“京城是個大天地，你該去看看。隻是記住，無論走到哪裡，都不要忘了根本。”

她拿出一本手抄的冊子，

“這是我這些年教你的東西，整理成冊了。你帶著，常看看。”

暖暖接過，翻開，裡麵是工整的字跡——從最基礎的識字，到簡單的算術，再到做人的道理。

每一頁，都是秦娘子的心血。

“謝謝先生……”她深深行禮。

離開柳家村那日，趙府的馬車等在村口。

趙衡也來了，站在車旁等她。

“趙哥哥。”暖暖行禮。

趙衡遞給她一個小匣子：“開啟看看。”

暖暖開啟，裡麵是一支青玉簪，簪頭雕成簡單的雲紋，溫潤雅緻。

“這是我母親年輕時戴過的。”

趙衡溫聲道，“她說，女子出門在外，要有件像樣的首飾。這簪子不張揚，你戴著正合適。”

暖暖眼眶發熱：“這太貴重了……”

“收著吧。”

趙衡看著她，眼中有著暖暖看不懂的情緒，

“到了京城，好好照顧自己。若有什麼難處，可以去找趙府在京城的故舊——地址我寫好了，放在匣子底層。”

“謝謝趙哥哥。”

馬車緩緩啟動。

暖暖從車窗回望，柳家村在晨霧中漸漸模糊。

村口，爹孃和哥哥們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視野裡。

她握緊手中的玉簪，又摸了摸懷裡的針盒。

前路漫漫，但她不再害怕。

因為她知道，無論走多遠，身後都有這些人的愛與期待。

馬車駛向縣城，駛向學堂，最終將駛向遙遠的京城。

那裡有未知的挑戰，也有嶄新的機遇。

而她，已經準備好，去迎接屬於她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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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京城之路並非一帆風順。長途跋涉中，暖暖在驛站遇到一位神秘病患，她用醫術救了對方，卻不知對方身份特殊。抵達京城後，太醫署女醫館的嚴格考覈讓她壓力倍增，而宮中複雜的人際關係更讓她如履薄冰。在這裡，她將遇見新的師友，也將麵臨新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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