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44章 泉眼生機

三月的風已經徹底褪去寒意，帶著青草和新葉的味道。

學堂後山的花次第開放，粉的桃花、白的梨花、黃的迎春，將整片山坡點綴得如同織錦。

按學堂慣例，每年春末都要組織一次踏青郊遊，名為“賞春”，實則是讓學生們親近自然，舒展身心。

這日，天色晴好，蒙字班和乙字班的學生在三位先生和兩位僕婦的陪同下，浩浩蕩蕩出了學堂。

女孩們換上輕便的春衫，提著竹籃，說說笑笑往山裡去。

“聽說棲霞山深處有溫泉呢。”

李婉兒興奮地說，

“我爹說過，前朝有個王爺在那裡建過別院，後來荒廢了。”

孫慧娘笑著搖頭：“那是傳說，這麼多年也沒人見過。就算有，也早該發現了。”

暖暖走在隊伍中，心思卻不在風景上。

她的竹籃裡裝著幾樣工具——小鏟、布袋、手抄的藥材圖譜。

陳太醫佈置了課業：每人採集五種春季特有的藥材，並記錄生長環境。

山路漸深，林木愈發茂密。

帶隊的是周舍監和教地理的鄭先生，兩人不時停下講解沿途的植物、岩石。

暖暖聽得認真，還做了筆記。

“你們看，這是蕨菜，初春的嫩芽可食；那是鼠尾草，有止血之效。”

鄭先生指著一叢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

“醫理課上應該學過吧？”

幾個學生點頭，暖暖更是脫口而出：“鼠尾草性涼，歸肝、脾經，可清熱解毒，外敷可治瘡瘍。”

鄭先生讚許地看了她一眼：“柳暖暖學得紮實。”

林月如走在暖暖身後不遠處，聞言微微咬唇，卻沒說什麼。

這些日子，她家中情況有所好轉，父親的案子出現轉機，雖尚未完全解決，但至少保住了官職。

她對暖暖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隻是驕傲慣了，一時還放不下麵子主動親近。

隊伍行至一處山穀。

穀中溪水潺潺，兩岸野花爛漫，確實是個踏青的好去處。

周舍監宣佈在此休息一個時辰，自由活動，但不得走遠。

女孩們三五成群散開。

李婉兒拉著孫慧娘去采野花，說要編花環。

林月如和幾個要好的同窗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說話。

暖暖背上竹籃，獨自往山穀深處走去。

她想找幾樣特別的藥材——春季是許多藥材的採收季，有些隻在特定環境下生長。

走了約莫一刻鐘，溪流轉了個彎，眼前出現一片石灘。

暖暖注意到石縫間長著幾株開著小白花的植物，葉片呈心形，葉脈清晰。

“這是……玉簪花？”暖暖蹲下身細看。

不對，玉簪花葉片更寬大，這植株矮小，花也更細碎。

她想起《百草輯錄》中的記載：有一種“石心草”，形似玉簪而小，生於溪邊石縫，有寧心安神之效，極罕見。

她小心地采了一株，連根帶土用布包好。

正要起身，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溫泉？

暖暖心中一動，循著氣味往上遊走。

繞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個不大的水潭，潭水冒著熱氣，水麵氤氳著白霧。果然是溫泉！

更讓她驚訝的是，溫泉周圍的岩石上，竟然生長著幾種她從未見過的植物。

一種葉片肥厚多汁，邊緣呈鋸齒狀，葉背泛著淡淡的紅色；另一種莖幹細長，開著黃色的小花，花瓣形狀奇特，像極了蝴蝶。

暖暖心中狂跳。

這些植物的形態，與《百草輯錄》中記載的幾種熱帶藥材極為相似！

白爺爺在書中註明：此類藥材多生於溫熱之地，南方可見，北方極罕。

可這裡是中原偏北，怎麼會有？

她小心地靠近，想采些樣本。

溫泉邊的岩石長滿青苔，濕滑異常。

暖暖蹲下身，伸手去夠那株紅色葉背的植物。指尖剛觸到葉片，腳下忽然一滑——

“啊！”

整個人失去平衡，她本能地抓住一旁的藤蔓，卻連人帶藤一起跌落。

天旋地轉間，後背重重撞在岩石上，接著是冰涼的觸感——她摔進了溫泉旁的淺水裡。

疼痛從後背蔓延開來，暖暖悶哼一聲，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可右腳踝傳來劇痛，怕是扭傷了。

更糟的是，她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半封閉的石洞——上方是突出的岩石，兩側是陡峭的石壁，唯一的出口是剛才跌落的缺口，但離地一人多高，以她現在的狀況，根本爬不上去。

“有人嗎？”

暖暖試著呼喊，聲音在石洞裡回蕩，卻無人回應。

外麵溪水潺潺，完全蓋過了她的聲音。

她咬咬牙，先檢查傷勢。

右腳踝確實腫了，好在骨頭應該沒斷，隻是扭傷。

後背撞得不輕，但活動一下，沒有刺骨的疼痛，應該也隻是挫傷。

冷靜，柳暖暖，冷靜。她對自己說。

師父教過，遇險先定神，再尋出路。

石洞不大，約莫丈許見方。

洞頂有裂縫，透進些許天光，能看清周圍。

洞壁潮濕，長著厚厚的苔蘚。暖暖的目光落在溫泉流入石洞的一處泉眼上——那泉眼不大，汩汩地冒著熱水，在洞中形成一個淺池。

池邊岩石上，赫然長著那幾種奇特的植物！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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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恍然大悟：這石洞因溫泉而保持溫熱，形成了獨特的小氣候，所以才會有本該生長在熱帶的藥材。

她挪到泉眼旁，仔細觀察那些植物。

紅色葉背的那種，該是“朱背三七”，止血生肌有奇效；黃花的應該是“金蝶蘭”，可清熱解毒，治熱毒瘡瘍。都是《百草輯錄》中記載的珍稀藥材。

既來之，則安之。

暖暖忍痛從竹籃裡翻出布袋和小鏟，小心地採集樣本——每樣隻取少量，絕不傷根。

採集完畢，她又從懷裡掏出炭筆和小本子，借著天光記錄：時間、地點、環境特徵、植物形態……

做完這些，她才開始思考如何脫困。

嘗試了幾次，腳踝的疼痛讓她根本無法攀爬。

呼喊也無人回應——山穀那麼大，同學們分散各處，誰會想到她掉進了這個隱蔽的石洞？

日頭漸西，洞內光線暗了下來。

暖暖蜷縮在溫泉邊，借著水溫取暖。

飢餓和疼痛一起襲來，但她沒慌，反而仔細回想陳太醫教過的野外求生知識：保持體溫，儲存體力，尋找水源食物……

溫泉不能直接飲用，但洞頂裂縫處有水滴下，清冽甘甜。

她用手接了些喝下，又發現岩縫裡長著些可食的苔蘚和蕨類嫩芽——白爺爺的冊子裡記載過辨認方法。

天完全黑了。

洞內隻有泉眼處泛著微光，水汽氤氳，如同仙境。

暖暖靠在岩壁上，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蟲鳴，忽然不那麼害怕了。

她想起小時候在山裡迷路那次，爹找到她時，抱著她哭了。

想起陳太醫說“醫者要有在野外辨識藥材、應對意外的能力”。

想起蘇醫官給的脈診心得，她還沒完全看懂……

不能睡。

她強打精神，開始默背醫書。

《黃帝內經》《傷寒論》《百草輯錄》……一字一句，在寂靜的石洞裡格外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隱約的呼喚聲：“暖暖——柳暖暖——”

是李婉兒！還有孫慧娘！

暖暖精神一振，大聲回應：“我在這裡！在石洞裡！”

腳步聲靠近，火把的光透過岩石縫隙照進來。

“暖暖！你沒事吧？”是周舍監焦急的聲音。

“我在這裡！掉進石洞了，腳扭傷了！”

外麵一陣騷動。片刻後，一根繩索從缺口處垂下來。

接著，鄭先生矯健地滑下來，見到暖暖，鬆了口氣：“可算找到了！大家都急壞了！”

原來，傍晚集合時發現暖暖不見，周舍監立刻組織尋找。

李婉兒和孫慧娘記得暖暖往溪流上遊走了，便帶人一路找來。

也是巧，李婉兒聞到硫磺味，發現了溫泉，這才找到石洞。

鄭先生檢查了暖暖的傷勢，給她簡單固定了腳踝，然後用繩索將她拉了上去。

回到營地，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陳太醫早已聞訊趕來，親自為暖暖診治。

“還好，隻是扭傷和挫傷，休養幾日便好。”

陳太醫放下心，卻闆起臉，

“不過，獨自深入險地，該當何罪？”

暖暖低頭：“弟子知錯。”

“回去抄《千金方·大醫精誠》五遍。”

陳太醫頓了頓，聲音溫和下來，

“但你能臨危不亂，採集標本，記錄環境，做得很好。醫者確實需要這種探索精神。”

暖暖眼睛一亮，忙從竹籃裡拿出那些熱帶藥材的樣本：“師父您看，我在溫泉邊發現的！該是朱背三七和金蝶蘭！”

陳太醫接過細看，越看越驚訝：“真是……這兩種藥材，老夫隻在醫書上見過！此地竟有生長？”

他擡頭看向暖暖，“你這孩子，真是……總能給人驚喜。”

這件事很快在學堂傳開。

有人佩服暖暖的探索精神，也有人覺得她太冒險。

但無論如何，她採集的那些珍稀藥材，成了醫理課上的絕佳教材。

林月如私下找到暖暖，遞給她一瓶藥油：“這是我家的祕製跌打油，效果很好。”

暖暖接過，真誠道謝。

“那天……我們也該跟你一起去的。”

林月如低聲說，“若是人多些，或許你就不會出事。”

暖暖搖頭：“是我自己不小心。而且，若不是這次意外，也發現不了那些藥材。”

林月如看著她，忽然說：“柳暖暖，你真的很特別。我以前……不該那樣對你。”

“都過去了。”

暖暖微笑，“我們還是好同窗。”

休養幾日後，暖暖腳傷好轉，可以慢慢走動了。

陳太醫特地向董山長申請，帶幾個學生再去那處溫泉考察——這次做好了萬全準備。

溫暖的泉水，奇異的藥材，隱蔽的石洞……這一切成了學堂裡最神奇的傳說。

而暖暖，也因這次經歷，對藥材生長環境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在那天的筆記裡寫道：“天地造化，各有所宜。醫者識葯，須知其性，亦須知其所生。”

春深似海，學堂裡的日子平靜而充實。

暖暖的醫術日益精進，與同窗的關係也越來越融洽。

偶爾，她會想起石洞裡的那個夜晚——黑暗、孤獨，卻也讓她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路。

醫者之路，或許就像那次探索：有意外，有險阻，但也有意想不到的發現和成長。

重要的是，不要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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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夏日將至，學堂裡籌備端午詩會。暖暖本不善詩文，卻因醫理知識，在詩會上以藥名入詩，意外獲得好評。與此同時，縣裡突發時疫，陳太醫被召前往救治。因疫病主要在貧民區蔓延，許多醫者不願前往，暖暖主動請纓，隨師深入疫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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