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18章 夏意初萌，山中奇遇

插完秧、種完豆，春天的農忙告一段落。

天氣一日熱過一日，柳家院裡那棵老棗樹抽出新葉，綠蔭漸漸濃密起來。

趙衡在柳家住滿兩個月時，身子已大好。

臉色紅潤了，夜裡不再盜汗咳嗽，走路也不再氣喘。

吳媽媽來接春桃秋月時，幾乎認不出他來。

“公子……”吳媽媽眼眶發熱，

“您這氣色……真是太好了！”

趙夫人親自來看時，更是喜極而泣。

她拉著陳秀孃的手，千恩萬謝：“秀娘，你是我們趙家的大恩人。”

陳秀娘忙擺手：“夫人言重了。是衡兒自己爭氣，孩子們也處得好。”

趙夫人又看向暖暖，眼神溫柔中帶著探究：“暖暖，你告訴嬸嬸，是怎麼照顧小哥哥的？”

暖暖歪著頭想了想：“暖暖陪小哥哥玩，給小哥哥講故事，還……還給小哥哥吹吹。”

“吹吹？”

“嗯，”暖暖認真道，

“小哥哥哪裡疼，暖暖就給他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童言稚語，卻讓趙夫人心頭一震。

她想起初次見暖暖時，這孩子一眼就看出衡兒哪裡不適。

難道……

她搖搖頭，把那個念頭壓下去。

不管怎樣，衡兒好了纔是最重要的。

趙夫人本想讓趙衡回府，可趙衡卻不願。

“娘，我想在柳家住到夏天，”他小聲說，

“等收了麥子再回去，行嗎？”

趙夫人看著兒子眼中從未有過的神采，心軟了：“好，那就住到夏天。不過你要聽話，別給柳叔柳嬸添麻煩。”

“孩兒知道。”

於是趙衡繼續留在了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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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五月，山裡的野果漸次成熟。

柳景明惦記著那片野葡萄，帶著弟弟妹妹們進山檢視。

“去年我做了標記，”柳景明邊走邊說，

“那葡萄藤長在向陽的坡上，夏天結了果，紅艷艷的一片，可甜了。”

暖暖和趙衡跟在他身後。

暖暖穿了件柳清辭小時候的舊褂子，袖口褲腳都挽起來，像個小小農童。

趙衡也換了粗布衣裳，戴頂草帽，看起來和村裡孩子沒什麼兩樣。

柳清辭最興奮，一路上嘰嘰喳喳：“三哥，今年咱們多采些，除了釀酒，還能曬葡萄乾！”

“就你嘴饞。”柳景明笑道。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到了那片山坡。

果然，野葡萄藤爬滿了半個山坡，綠葉繁茂，已經結出一串串青綠的小果子。

“還得過些日子才熟，”

柳景明撥開葉子細看，

“不過長勢不錯，今年能多收些。”

暖暖在藤蔓間鑽來鑽去，忽然“咦”了一聲：“三哥，這裡有好東西！”

眾人圍過去。

隻見葡萄藤下的草叢裡，長著一片肥厚的蘑菇——不是常見的灰蘑，而是顏色金黃、傘蓋肥厚的雞油菌！

“乖乖！”柳景明眼睛亮了，

“這可是好東西！比香菇還值錢！”

雞油菌難得，味道鮮美，鎮上酒樓高價收。

這一片少說能采兩三斤。

柳清辭立刻蹲下開摘：“發財了發財了！”

趙衡也幫著采。他手指修長，動作輕柔，採下的蘑菇品相完整。

暖暖在旁邊幫忙撿拾掉落的枯葉，小臉上滿是認真。

正采著，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咕咕”的叫聲。

“是野雞！”柳景明立刻警覺起來。

果然，草叢裡鑽出一隻肥碩的野雞，羽毛斑斕，拖著長長的尾羽。

它似乎沒發現有人，正悠閑地啄食草籽。

柳雲驍要是在這兒，肯定一彈弓就打下來了。

可今天隻有幾個小的，誰也沒帶傢夥。

“可惜了，”柳清辭小聲道，

“要是二哥在……”

話音未落，那野雞忽然撲騰著翅膀，朝他們這邊跑來！

它跑得踉踉蹌蹌，像是受了驚，又像是被什麼追趕。

“快抓住它！”柳景明喊道。

趙衡下意識伸手一攔，竟真的攔住了野雞的去路。

野雞驚慌失措，一頭撞進他懷裡。

趙衡趕緊抱住，野雞在他懷裡撲騰，羽毛亂飛。

“抓住了！”暖暖拍手。

柳景明趕緊解下腰帶，把野雞的翅膀捆起來。

野雞掙紮幾下，漸漸不動了。

“奇怪，”柳清辭撓撓頭，

“這野雞怎麼自己往人懷裡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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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衡也納悶。

他剛才隻是下意識伸手，根本沒指望能抓住。

隻有暖暖，看著那隻野雞，小聲說：“它……它好像迷路了。”

野雞的事暫時放下，眾人繼續采蘑菇。

雞油菌采完了，又發現了幾叢牛肝菌。

柳景明喜不自勝：“今天真是走運了！”

回去的路上，趙衡抱著那隻野雞，暖暖拎著小半籃蘑菇，柳景明和柳清辭背著大半筐。

走到山腰時，暖暖忽然停下腳步。

“三哥，那邊有聲音。”

柳景明側耳傾聽，果然聽見微弱的“嗚嗚”聲，像是小動物在叫。

循聲找去，在一處灌木叢裡，發現了一隻小狗——準確地說，是隻小奶狗，灰黑色的皮毛，瘦得皮包骨，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正瑟瑟發抖地蜷縮著。

“哎呀，誰把小狗扔這兒了？”

柳清辭蹲下身，小心地把小狗抱起來。

小狗隻有巴掌大，在柳清辭手裡抖得更厲害了。

“它娘呢？”趙衡問。

柳景明看了看四周：“怕是被遺棄了。山裡人養狗看家護院，生多了養不起，就扔山裡自生自滅。”

暖暖湊過來，小手輕輕摸了摸小狗的頭：“它好可憐……”

小狗似乎感受到了溫暖，往暖暖手心蹭了蹭，發出細微的嗚咽。

“帶回去吧，”柳景明道，

“養得活就養，養不活……也算盡了心。”

於是回去的隊伍又多了一隻小奶狗。

暖暖把它抱在懷裡，用衣襟裹著，隻露出個小腦袋。小狗很快不抖了，安心地睡著了。

回到家裡，陳秀娘看見這一行人又是蘑菇又是野雞又是小狗，哭笑不得：“你們這是把山搬回來了？”

“娘，你看這雞油菌！”

柳景明獻寶似的端出蘑菇。

陳秀娘一看，也驚了：“這麼多？這能賣不少錢呢！”

“還有這野雞，”柳清辭指著被捆著的野雞，

“自己撞到趙公子懷裡的！”

陳秀娘看向趙衡，趙衡不好意思地笑笑：“碰巧了。”

最讓陳秀娘心疼的是那隻小狗。

她找了塊舊棉布鋪在籃子裡，做了個臨時的小窩，又把米湯溫了，一點點餵給小狗。

小狗起初不肯吃，暖暖用小手指蘸了米湯，輕輕抹在它嘴邊。

小狗舔了舔，這才慢慢開始喝。

“暖暖有耐心，”陳秀娘讚許道，

“這小狗交給你照顧了。”

“嗯！”暖暖用力點頭，

“暖暖給它起名字，叫……叫小黑！”

小黑似乎聽懂了，搖了搖小尾巴。

當晚，柳家吃了頓豐盛的晚飯——野雞燉蘑菇，雞油菌炒雞蛋，還有一鍋小米粥。

那隻野雞肥得很，燉了滿滿一鍋，湯汁金黃濃香。

趙衡吃了兩碗飯，還喝了一碗湯。

他覺得自己從沒吃過這麼香的雞肉。

飯後，柳景明開始處理那些雞油菌。

一部分曬乾存著，一部分明日送到鎮上酒樓去賣。

柳硯舟則給小黑檢查身體，確認它沒什麼大毛病，隻是餓狠了。

“好好養著，能活。”柳硯舟道。

夜裡，暖暖把小黑的小窩放在自己床邊。

小狗睡得很安穩，偶爾發出夢囈般的聲音。

暖暖躺在床上，聽著小黑均勻的呼吸聲，心裡滿滿的。

她想起今天在山裡的奇遇——那些蘑菇，那隻自己撞過來的野雞，還有小黑。

好像自從她進了山，好事就一件接一件。

她摸摸自己的心口，那裡暖暖的。

她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生長，像春天的種子，像夏天的藤蔓。

隔壁屋裡，趙衡正在寫信。

他詳細寫了今天的經歷，最後寫道：

“……兒常思，柳家雖貧，然福澤深厚。山贈野味，地賜豐糧，連走獸飛禽亦自來投。豈非天佑善人乎？兒居此二月，身心俱健，更知世間真有淳樸良善之家。母勿念，兒甚安……”

寫罷，他走到窗邊。

月色如水，院子裡靜悄悄的。

棗樹的影子投在地上，隨風輕輕搖晃。

他想起暖暖在山裡說“它好像迷路了”時的神情，那麼認真，那麼篤定。

彷彿她真的能聽懂野雞的心思似的。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接二連三的奇遇，又讓他不得不信——柳家，或者說暖暖，確實有些特別。

正想著，隔壁傳來暖暖軟軟的聲音：“小黑乖，睡覺覺……”

趙衡笑了。

管它特別不特別，重要的是，這裡讓他覺得安心，覺得溫暖。

他回到床上，很快進入了夢鄉。

夢裡，他看見柳家的莊稼長得特別好，金黃的麥浪翻滾；看見暖暖牽著小黑在院子裡跑，笑聲銀鈴般清脆；看見自己也能像柳雲驍那樣劈柴挑水，像個真正的農家人。

月光溫柔地灑滿小院。

夏夜還長，但已經能聞到空氣中隱約的麥香。

收穫的季節，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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