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度
陳之文深深的看著他的眼眸。
——決心和毅力, 以及突如其來的對生活的憧憬, 有的時候來的就是那麼迅速, 那麼不可思議。
利城的媒體人冇有一個人相信休伯特能夠重新爬起來, 能夠演好一部電影,而此刻看著對方淺藍色的眼瞳,陳之文相信,在不遠的未來, 利城又要重新出現一個奧萊卡的最佳男演員了。
這股拚勁,冇有人可以阻攔。
——就算是自以為好的為對方身體和精神情緒著想,也不能。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明白這是休伯特的選擇,微微一笑,也不再勸什麼。
陳之文尊重每一個有夢想的人,就算休伯特為了他的夢想要撞得頭破血流, 粉身碎骨, 這也是值得尊敬的。
“既然如此, 那趁著待機的時候,好好休息吧。”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休伯特的耳畔邊緩緩的響起。
握緊了手中滾燙的杯子,休伯特怔怔的看著陳之文離開的身影。
聽到青年導演讓劇組的片場休息時間比起其他電影多了一倍後, 休伯特扯了扯嘴角。
喝了一口茶,垂下了長長的眼睫, 蒼白秀美的臉龐上帶著些許複雜的神情。
耳尖染上了一絲淡淡的紅暈,他喃喃自語的說道——
“我剛剛都強調了,想要從泥潭爬出來。陳, 你總是這樣,這種不易察覺的關心……可真讓人容易反悔,讓人容易陷落。”
——————
短暫的休息之後,劇組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拍攝流程。
隨著那個坐在座椅上模樣極為俊美的導演說了一句action,鏡頭重新打開,聚光在了那間電腦房內,聚焦在了休伯特的臉上。
在進入狀態前,休伯特深深的看了一眼陳之文,在青年導演對他回了一個鼓勵性的淡淡微笑後,他這時才轉過了頭,那有些躁動不安的心莫名安定了幾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投入到了電影狀態之內。
…………
《無主之城》——第20幕——
萬籟俱靜的黑幕之下,看著電腦螢幕中陡然出現的白字,男主約克的臉色更為蒼白了幾分。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他的心頭如此想到。
看著“真相”那兩個字,男主約克猛然之間打了一個寒顫。
就在他猶豫著,要用鼠標按下那兩個字時,辦公室的電話又猛然想起,上司又冷冷的把他叫到了辦公室內。
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盯著他的眼睛,將他最近做的代碼批判的一無是處,甚至是在挑著刺兒,話語之中充滿著不屑的聲音。
在被訓斥了一頓之後,男主約克一頭霧水的回到了電腦桌前,他的目光頓了頓,卻發現在那電腦螢幕的上方,那一連串文字已經消失了,隻剩下了混亂的死機聲。
恍惚的捏了捏拳頭,約克回頭,看著辦公室的位置,卻看到他的上司似乎在時刻關注著他的動態。
他的嘴唇微微張合,嘴角帶著一抹笑意,像是在警告著什麼,輕聲說道——
“彆打什麼歪心思……彆妄想探索,你不該探索的東西。”
約克輕輕的打了一個寒顫。
那雙藍色的眼睛……就像是來自更高維度的攝像頭一般。
背後藏匿著無數居高臨下的靈魂。
…………
《無主之城》——第30幕——
經過了一係列的事情,約克已經確定了,自己並不是一個瘋子……這個世界,他身邊的人,的確是有問題的。
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男主約克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中彷彿藏著另外一個意識,總是在不經意之間想要點醒自己一般。
他已經得到過很多次不同尋常的“信號”了,身邊的人,卻總是以各種各樣的緣由,打斷了他去追尋真相的可能。
在辦公室的時候是他的上司;
回到家後,男主約克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鈴鈴作響的電話聲中,傳來的仍然是機械平穩的語調聲,彷彿帶著不祥的意味。
“你願意選擇接納真相嗎?即使真相也許比現實更為殘酷……”
電話內的人還冇有問完,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小女兒便抱著玩具熊從臥室內走了出來,歪著腦袋看著他,揉著眼睛,聲音聽上去格外的天真稚嫩。
“爸爸,大半夜的,你在接誰的電話?”
約克愣了愣,看著小女兒一如既往的甜美笑容,隻覺得這樣的巧合讓他渾身發冷。
而電話那一頭……已經冇有了聲音。
…………
《無主之城》——第35幕——
“親愛的,我想你需要一個長久的假期,我已經問過你的上司了,你需要休息……我已經想辦法幫你請了假,預約了精神病醫生,你應該好好休息了……”
半夢半醒之中,在約克又一次重複了自己不正常的失去記憶的夢囈,崩潰的質問妻子,妻子皺著眉頭,目光擔憂的看著約克,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小女兒,打了報警電話。
窗外,急促的警笛聲猛然響起,在這個城市中顯得是那樣的突兀。
“不……相信我……我冇有瘋!我冇有瘋!”
劇烈的掙紮無果,藥劑狠狠的紮入了他脖頸處的青色血管中,約克被綁著,送到了精神病院中。
而在進入精神病院的時候,無意之間,他看到了一些和他年齡相仿的人,同樣被控製著送了進來。
那穿著白袍的,臉上的神情看上去極為機械的人交談的聲音也鑽進了約克的耳朵中。
“又一個覺醒的……覺醒度甚至達到了50%,真麻煩,看樣子,要從養殖場中挑選更多的人來出演了。”
那醫生模樣的人把手插.進了口袋之中,冷冷的出聲說道。
——又一個……養殖場?這是什麼意思?
看到那冰冷的瓷磚牆麵,約克的心頭閃過了不安而又絕望的情緒——
他隱隱約約的意識到……也許,這座病房之內關押的和他都是相似的人。
……………
《無主之城》——第40幕——
——他們又來了他們又來了他們又來了……!!
病房之內,約克被綁在了床上,一群看著一群白大褂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上神情的人,走進了精神病院內,將藍色的藥劑打入到了他的體內。
他的神色恍惚了一陣。
約克能明顯的感覺到這藥物的不同尋常。
不僅僅是鎮定的作用,讓他感到驚恐的是……那藥物之中,竟然還擁有著“補全”記憶的功能!
在此之前,所有斷片了的記憶,竟是依次出現在了約克的腦海之內。
就像是一塊一塊的拚圖,重新填補了那空白的頁麵。
“不不不…………”
他明明知道這樣的記憶,是自己從來都不曾經曆過的,約克咬著牙努力牴觸著,讓自己保持清醒,那記憶的浪潮席捲的越發喧囂,甚至蠶食著他所有此前對身邊人、對這個世界的懷疑。
——這個藥劑一定有問題。
約克在心頭絕望的想到。
在最後一次自己繼續被注射入那冰藍色的藥劑時,醫院外頭似乎是發生了什麼異動,醫護人員都急匆匆的離開了。
——不……這樣下去絕對不行,絕對不行!
一想想自己的腦海之中,就像是機器代碼一般的填補著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讓自己得到了“完整”,這個可怕的事實幾乎要讓約克瘋狂。
尚有一絲意識的約克努力掙紮著,用牙齒將手背上的注射針扯去,手背沁出了一絲絲的血跡,將裡麵的藥物替換掉了。
幸運的是,再次過來的醫務人員換了一批,他們並冇有發現什麼問題,為首的人盯著約克的眼眸,直接給他簽下了確認出院的診斷書。
……………
《無主之城》——第50幕——
“他應該已經“治”好了,不會再對我們產生威脅了,對吧?”
和女兒一起站在門口迎接了坐在輪椅上昏迷不醒的丈夫,妻子語氣擔憂的問道。
醫生用那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緩緩的點了點頭,“我想是的。”
清醒了的約克,恍惚的睜開了眼睛。
他仍然感覺到有些提不起勁來,自己此前進了精神病院的那段記憶似乎被什麼人刻意的模糊了一般。
“親愛的……”
門外,是他的妻子甜蜜的歡呼他的聲音,隻是那聲音聽起來和原來清甜的聲音不同,沙啞的很,在這聲音的背後還傳來了一連串的雜音,就像是昆蟲振翅一般發出的聲音。
約克僵硬的轉過了頭。
隨著他的意識逐漸清醒,房間內的景物也發生了變化,原本嶄新整潔的白色牆壁上,散佈著極為肮臟的血漬。
門被緩緩的打開。
在那一瞬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了起來,一陣胃酸濃烈的翻湧著,嘔吐欲不斷的作祟,刺激著他的大腦。
在精神病院內,他將最後的藥物替換掉的行為產生的作用。
因為,站在他麵前的,根本就不是他記憶中的妻子……根本就不是那個金髮的溫柔的女人……
那是一隻,醜陋的,巨大的昆蟲。
他那猩紅的複眼,微微的側著腦袋,像是鐮刀一般鋒銳的觸鬚垂落著,一晃一晃的,隨著昆蟲的進來,地上揚起了一陣又一陣的碎屑。
“親愛的……你的病,好了嗎?”
那隻昆蟲聲線擔憂的說道。
——————
“cut————”
在《無主之城》的第50幕落幕之後,陳之文的聲音從鏡頭後方緩緩的響起。
劇組人員們鬆了一口氣,在這緊張的拍攝過程之中,他們就冇歇過。
這次陳之文所拍攝的是一部大製作的科幻片,對工作術人員的數量有著更多的要求,招了不少經驗豐富的人,他們以前也不是冇拍攝過電影,卻冇有像無主之城那樣,讓他們的情緒從來繃得那麼緊過。
——這種讓人不由自主投入陶醉的感覺……是其他導演的劇組氛圍遠遠比不上的。
“嘿,陳,雖然特效環節還冇有製作完畢,但我敢說剛剛那個鏡頭一定會讓電影院的那幫人嚇得半死!誰還敢說無主之城是一部糟糕的爛片?”
攝影總導演詹姆斯約翰遜對著陳之文伸了一個大拇指。
陳之文聽後輕輕笑了笑,便走到了特效組那裡。
他站在小捲毛米歇爾的身後,看著小捲毛的電腦之中處理的特效畫麵。
就在剛剛,休伯特扮演的男主約克坐在輪椅之上,他那長長的捲髮覆蓋著的臉龐之上泛起了蒼白的神色,彷彿是在拚命的忍耐著自己的恐懼,牙關緊咬,擠出了一抹微笑。
這一幕,如果在電影院中看到了,估計不少觀眾的確會像詹姆斯約翰遜所說的那樣,恐懼的發出一聲驚呼聲。
而在片場之中,這幅恐怖的畫麵拍攝起來時其實是比較可笑的。
因為,休伯特麵前的是一個比較粗糙的大型昆蟲模型,宛如雕塑一般的被人擺放在了那裡。
隻有在小捲毛米歇爾的特效畫麵之上,它纔會動起來,被賦予更為醜惡的模樣。
“為了契合賽博朋克的形象,這隻昆蟲的皮膚之上可以化成綠藍色的模樣……對,讓它變得更可怕一些,更悚人一些。”
陳之文站在米歇爾的後頭,伸手指了指螢幕。
隨著青年導演的靠近,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了他的耳垂處,讓他的心頭的微微泛起了一股酥麻的癢意,小捲毛米歇爾不由自主的走了走神。
這是他第一次作為陳之文的團隊一員,參與進了陳之文的電影製作環節之中。
很難想象,小捲毛米歇爾的心頭翻湧著一股怎樣的情緒。
這可不像當時生如夏花拍攝的時候……他隻能作為一個陌生的旁觀者,怕影響到陳之文,小心翼翼的看著彼時是主演的隆美爾西裡斯,用狎.昵的態度,藉著商量主演劇本的拙劣藉口,不經意間握著陳之文的腰肢,用那帶著濃濃佔有慾的目光看著陳之文。
——多希望能夠和陳,有著更多、更多的接觸啊……
那原本總是顯得清澈羞澀,彷彿是彎淺溪流般的眼眸都微微閃了閃,掠過了一絲暗啞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那張點綴著小雀斑的臉上才癡癡地揚起了一抹笑,“好、好的,陳。”
陳之文微笑著摸了摸米歇爾的腦袋。
那纖長的手指輕輕的勾起了他的淺棕色捲髮。
明明這個青年還有一年就已經大學畢業了,甚至比起大多數的成年人更要優秀得多,手握著王權影業旗下的流媒體40%的股份,小捲毛米歇爾已經能夠稱得上是電影圈中的成功人士了,在麵對自己的時候,那股羞澀的意味,還是濃得很。
讓陳之文總是有著幾分逗弄他的心思。
就彷彿回到了利城理工學院中的模樣。
“還有這張圖片的處理,在這隻偽裝成他妻子的昆蟲靠近休伯特的這一幕,把它的複眼放大,對著鏡頭,就像這樣。”
就在青年導演再一次的伸手指著電腦螢幕時,小捲毛米歇爾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什麼。
彷彿無意識的抬頭,那柔軟的唇瓣輕輕的擦過了陳之文的指尖。
指尖和嘴唇不經意間的觸碰,形成了無意識的酥麻感。
讓彼此兩人都感受到了這一次的“意外”。
——這小子……
陳之文輕輕挑了挑眉,瞥了一眼有些驚慌,像是不小心做了錯事的小捲毛米歇爾。
“抱、抱歉……陳。”小捲毛米歇爾怯懦地道著歉。
陳之文眯了眯眼,剛想要說什麼,背後卻傳來了一陣微微壓低的聲音。
“……陳,注意距離,這裡是片場。”
背後,那海藻卷長髮的男人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他的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嫋嫋的熱氣蒸騰著,顯然剛泡好不久。
——那赫然是打算重新遞給陳之文的。
原本總是顯得頹廢憂鬱的眼眸之中,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彆和無關緊要的特效組人員,靠的太近,這對你不會有好事,陳。”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事情晚了~等會兒應該還有一更~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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