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教堂屋頂的陰影裡,迪特裡希把可莉那清脆又熱忱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風輕輕掀動他身上的薄紗披風,帶著幾分涼意,卻壓不住臉頰的滾燙。他一手緊緊按著被風吹得輕飄的披風,一手貼在發燙的臉頰上,小臉紅得像剛被陽光吻透的蘋果,連耳尖都透著粉潤的光澤。
還好剛纔反應快,指尖一勾就召來溫順的風裹著自己躲到了石牆後,不然被底下往來的行人看見自己穿成這副模樣——薄紗透光,裡衣清涼,稍不留意就會走光,簡直要丟死人了!他抿著唇,暗自慶幸地拍了拍胸口,心裡打定主意,說什麼也不能讓彆人看到這般狼狽又羞恥的自己。
等心跳稍稍平緩些,迪特裡希纔敢悄悄探出半個腦袋,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向風神像下的小女孩。那女孩穿著一身亮眼的紅衣,像一團跳躍的小火苗,金髮在陽光下閃得晃眼,紮成的小辮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看起來和自己現在的孩童模樣差不多大。
他眯起眼睛仔細比量了一下,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還要矮上那麼一丁點兒。迪特裡希頓時有些不服氣,小眉頭微微皺起,鼓著腮幫子在心裡嘀咕:哼,可他今年已經一千六百多歲了!早就是個見過山川流轉的成熟大孩子了,不過是長的慢而已!
想到這兒,他心裡的自豪感蹭地冒了上來,藏在衣服下的龍角不自覺地頂破髮絲冒了出來,瑩白的角尖帶著淡淡的光澤,身後的龍尾也歡快地在石地上掃了掃。可這一動,本就輕薄的衣料被撩起大半,露出一小片細膩白皙的肌膚。
迪特裡希低頭瞥見那抹刺眼的白,嚇得眼睛都圓了,慌忙伸手按住衣襬,指尖急急忙忙地催動力量,龍角和龍尾才戀戀不捨地縮了回去,隻留下幾縷被蹭亂的軟發貼在額前。
他拍了拍胸口,等胸腔裡的悸動徹底平複,纔開始認真琢磨可莉的話。明天下午,偷偷找他玩?還要送他禮物?
迪特裡希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石縫裡的青苔,心裡泛起一陣新奇的癢意,像有小蟲子在輕輕爬。他活了漫長的歲月,見過雪山融水彙成溪流,聽過風裡藏著的百年故事,卻鮮少有和“同齡”孩子一起玩的機會。巴巴托斯大人早就叮囑過,他的龍族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必須好好藏起來。
也正因如此,他身邊的朋友隻有溫柔的西維爾哥哥,還有教堂裡總愛給他塞糖果的幾位修女,街頭巷尾的熱鬨是彆人的,他大多時候隻能趴在窗邊遠遠看著。
“去吧……”他對著石牆小聲地對自己說,一起玩耍的誘惑像顆裹著糖霜的蘋果,甜絲絲地撓著他心尖。反正待在教堂裡也是日日無聊,要麼聽修女們講經,要麼對著牆壁發呆,不如去看看?說不定真能交到新朋友呢。
要是和那個紅衣小姑娘玩得開心,回頭還能講給巴巴托斯大人聽,大人說不定還會誇他厲害,再獎勵他一顆蘋果糖。
這麼一想,迪特裡希的眉眼瞬間舒展開來,嘴角重新揚起弧度,金閃閃的眼睛裡也亮閃閃的,像盛進了細碎的陽光。他悄悄縮回陰影裡,指尖輕輕轉著一縷風,讓風裹著蒲公英的絨絮在掌心打轉,心裡已經開始默默期待明天的見麵了——不知道那個叫可莉的小姑娘,會送他什麼禮物呢?
迪特裡希藉著風的托力,腳尖點著牆麵輕輕一躍,像隻歸巢的小雀,悄無聲息地掠過走廊,輕手輕腳溜回了自己的房間。剛反手扣上房門,還冇來得及找件厚實的外套換下那身惹眼的白金色衣袍,窗外就飄進一縷格外清透的風——風裡裹著蒲公英的絨絮,還混著淡淡的蘋果酒香,一聞就知道是誰來了。
那風在房間中央輕盈地打了個旋,光影流轉間,便化作了熟悉的青綠色身影。溫迪斜倚在窗台邊,懷裡抱著那把舊舊的豎琴,帽簷壓得低低的,隻露出一截含笑的唇角,翠綠的眸子從帽簷下探出來,正饒有興致地落在他身上。
“喲,我們的小迪特裡希回來啦?”溫迪指尖在琴絃上輕輕一挑,清脆的音符像碎玉般散開,他的目光在迪特裡希身上慢悠悠轉了一圈,笑意從眼角眉梢溢位來,“這身衣服倒是別緻得很,薄紗飄起來的時候,倒真像個從聖像畫裡走出來的小天使——就是不知道待會兒風再大些,會不會不小心露怯呀?”
迪特裡希的臉“唰”地紅透了,像被曬得熟透的番茄,連耳後都泛起淡淡的粉暈。他慌忙伸手拽緊肩上的披風,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些,小碎步蹭到溫迪麵前,腦袋埋得低低的,聲音細若蚊呐:“巴巴托斯大人!你彆笑了……這衣服太羞恥了,是修女姐姐們硬拉著我穿上的!”他鼓著腮幫子,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披風邊角,想起剛纔的插曲,又急忙補充,“我剛纔在屋頂,都被一個穿紅衣服的小姑娘看見了,還好我躲得快,冇被更多人發現!”
“哦?哪個小姑娘有這麼好的眼福?”溫迪挑了挑眉,順勢往窗台裡挪了挪,給迪特裡希騰出半塊位置,指尖輕輕敲了敲琴身,“是風神像下那個紮著小辮子、眼睛像小火焰的小傢夥吧?風可是蒙德最藏不住秘密的信使,你們的對話我都聽見啦。”
迪特裡希猛地抬頭,金閃閃的眼睛裡滿是驚訝,像發現了什麼新奇事:“你都知道啦?”他頓了頓,又忍不住彎了彎眉眼,語氣裡藏著藏不住的雀躍,“她叫可莉,說她明天下午要偷偷來找我玩!還說要送我禮物呢,不知道會是糖果還是小玩具。”
“看來我們一千六百歲的‘大孩子’,終於要迎來第一個同齡新朋友啦。”溫迪笑著揉了揉他的軟發,指尖不經意觸到他發燙的耳尖,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想去就去,不過可得把自己的小秘密藏好——龍角和尾巴可不能像剛纔那樣隨便冒出來,不然以可莉那孩子的性子,說不定會把你當成新的‘炸龍’目標哦。”
“我知道!”迪特裡希急忙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還伸出小手拍了拍胸脯保證,“我剛纔都差點犯錯了,一想到能交朋友就開心得龍角都冒出來了,還好我反應快,立馬就縮回去了!”他往前湊了湊,小手輕輕攥著溫迪的披風衣角,眼神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等我和可莉玩完,回來把所有好玩的事情都講給你聽好不好?要是我們順利成為好朋友,巴巴托斯大人會誇我厲害嗎?”
溫迪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像盛了漫天星光,低低笑出了聲,指尖在他發頂輕輕敲了一下:“當然會。”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包裝精緻的蘋果糖,糖紙在陽光下閃著微光,輕輕塞進迪特裡希手裡,“能主動交到新朋友,可比天天躲在教堂裡吹風厲害多了。對了,可得提醒你一句,可莉那孩子最愛的就是炸魚,你要是想陪她玩,記得離河邊遠點——不然回頭修女姐姐們可要拿著騎士團的報告單找你算賬咯。”
迪特裡希捏著甜甜的蘋果糖,冰涼的糖紙透過指尖傳來,心裡的雀躍卻快要溢位來。他抬頭望著溫迪,嘴角揚起大大的弧度,眼睛裡的光更亮了:“我記住啦!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也會和可莉好好玩的!絕對不給修女姐姐們添麻煩!”風從窗外吹進來,掀起他的披風一角,這次他冇再慌亂,反而悄悄用風元素力穩住了衣襬——畢竟,明天還要穿著這身衣服去見新朋友呢,可不能再出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