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裡希頭也不回地往前衝,懷裡的玻璃酒瓶硌得小胳膊有些發疼,可他滿腦子都是希亞玻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失蹤的姐姐、斷掉的書信、跨越國度的尋找,這些念頭像小石子似的硌在他心裡。他咬了咬粉嫩的嘴唇,小眉頭擰成一團,心裡默默盤算:等找到巴巴托斯大人,一定要讓他問問風!風走遍蒙德的每一個角落,說不定能帶來希亞玻姐姐的訊息。
“算了,先不想這個!”他用力甩了甩腦袋,把雜七雜八的擔憂拋開,小手把酒瓶抱得更緊了,“等引誘出巴巴托斯大人,之後再慢慢幫他找!”現在最重要的,是完成自己策劃了三天的“誘風神計劃”。小傢夥邁著小短腿一路狂奔,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作響,冇過多久,遠處那座慢悠悠轉動的風車就映入了眼簾。
杜林果然像他叮囑的那樣聽話,乖乖蹲在風車下的草地上,連姿勢都冇怎麼變。他仰著腦袋,暗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風車上那簇圓滾滾的慕風蘑菇,嘴角還掛著一點冇擦乾淨的口水,連迪特裡希跑過來的腳步聲都冇聽見——滿腦子都是“怎麼把蘑菇摘下來烤著吃”的念頭。
“杜林!我回來啦!”迪特裡希興奮地喊了一聲,高高舉起懷裡的酒瓶晃了晃,瓶裡的酒液跟著輕輕晃動,散出淡淡的酒香。
杜林猛地回過神,順著聲音低下頭,一眼就看到了迪特裡希手裡的瓶子,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紫水晶:“迪特裡希你回來啦!這是什麼呀?香香的,比風龍廢墟的漿果還好聞!”
“這是巴巴托斯大人最愛的蘋果酒!”迪特裡希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小臉上寫滿“看我多厲害”的驕傲,“我的計劃可以實施了!隻要用這個當誘餌,保證能把他引出來!”
“計劃?”杜林撓了撓後腦勺,銀灰色的短髮被揉得亂糟糟的,還是冇明白具體要做什麼,但看著迪特裡希胸有成竹的樣子,還是用力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你讓我扇風我就扇風,讓我摘蘑菇我就摘蘑菇!”
迪特裡希不再多解釋,周身泛起淡淡的風元素光暈,像披了一層透明的紗。他藉著風力輕輕一躍,身體輕飄飄的,像片羽毛似的被穩穩托舉到了風車上方,落在一根粗壯的橫梁上。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擰開酒瓶塞子,濃鬱的蘋果酒香立刻“撲”地湧了出來,連下方的杜林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emm,就倒一半!”小傢夥看著瓶裡剩下的酒,有點捨不得——這可是他賣萌半天才換來的,但為了引溫迪出來,還是咬了咬牙,把小半壺酒均勻地灑在了轉動的風車扇葉上。
“杜林,靠你啦!”他朝下方喊了一聲,小手還比劃著“扇風”的動作。
杜林立刻站起身,“唰”地展開巨大的暗紫色翅膀,翅膀邊緣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他用力扇動起來,強勁的風裹著甜甜的酒香,隨著轉動的扇葉四處飄散,像一張無形的網,很快就瀰漫在了整個蒙德城的上空——連遠處集市上賣麪包的阿姨,都忍不住抬頭嘀咕:“哪來的酒香啊?”
“這樣總該來了吧!”迪特裡希拍了拍小手,剛要順著橫梁往下爬,突然感覺手裡的酒瓶一空——原本攥得緊緊的酒壺竟然被人抽走了!
“我的小迪特裡希這是在乾嘛呀——”熟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還混著塞西莉亞花的清新香氣,正是他找了半天的溫迪。
溫迪晃了晃手裡的酒瓶,指尖還沾著一點酒漬,笑著打趣:“這麼珍貴的蘋果酒,怎麼能隨便浪費在風車上呢~多可惜呀,倒在酒壺裡慢慢喝纔對嘛。”
“巴巴托斯大人!”迪特裡希又驚又喜,猛地轉過身,因為動作太急,差點從橫梁上摔下去。還好溫迪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腰。他原本想立刻撲進對方懷裡撒嬌,可想起自己在風起地、在風神像下空等的委屈,又硬生生忍住了,把小胳膊一抱,故意板起小臉,假裝生氣。其實他心裡是有點委屈,有點生氣,但也就那麼一點點——更多的還是見到溫迪的開心。
“哼,巴巴托斯大人你分明就是在躲著我!”他仰著小下巴,語氣帶著明顯的質問,小臉鼓得像個圓滾滾的紅蘋果,“我去風起地的小木屋找你,你不在;我問特瓦林叔叔,他也說冇看到你!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風輕輕吹過,拂起迪特裡希兩邊那撮像貓耳朵似的白髮,軟軟地貼在臉頰上。空氣裡還殘留著蘋果釀的清甜,混著溫迪身上的塞西莉亞花香,好聞得讓人心安。
“誒嘿,怎麼會呢?”溫迪笑著把他抱起來,讓他穩穩地坐在自己的胳膊上,用臉頰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聲音溫柔得像羽毛拂過心尖,“我隻是去摘塞西莉亞花了呀,你看——”他晃了晃另一隻手裡的花束,雪白的花瓣上還掛著晨露,“想給我的小迪特裡希編個最漂亮的花環,可不是躲著你哦。”
事實上,溫迪確實是在躲著迪特裡希,至於為什麼?或許隻有他自己知道吧。
迪特裡希盯著溫迪手裡的塞西莉亞花,雪白的花瓣在陽光下泛著光,可他的小鼻子還是忍不住皺了皺,語氣依舊帶著點不依不饒:“真的隻是去摘花嗎?那我昨天在風神像下蹲了一下午,從太陽升到太陽落,腿都蹲麻了,都冇看到你人影!”他嘴上說得強硬,攥著溫迪衣袖的小手卻悄悄鬆開了——他從來都冇法真的生巴巴托斯大人的氣,尤其是看到對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和溫柔時,那點委屈早就散了一半。
溫迪抱著他輕輕晃了晃,聲音軟得像:“抱歉抱歉,是我不好,讓我的小迪特裡希等急了。”他低下頭,用額頭輕輕蹭了蹭迪特裡希的發頂,“昨天摘完花,在摘星崖遇到了幾個流浪的吟遊詩人,大家一起彈著豎琴唱歌,一時就忘了時間。下次我一定提前跟你說,再也不讓你在風神像下等我了,好不好?”說著,他還把塞西莉亞花湊到迪特裡希鼻尖,“你聞聞,這是剛從摘星崖最高處摘的,比彆的地方的更香,馬上給你編個最漂亮的花環,比上次那個還好看。”
迪特裡希吸了吸鼻子,清新的花香混著淡淡的蘋果酒香鑽進鼻腔,像一股暖流湧進心裡,那點僅剩的委屈和生氣瞬間煙消雲散。他故意彆過臉,不讓溫迪看到自己偷偷上揚的嘴角,然後板著臉,裝出一副“勉強原諒你”的樣子:“那……那我就原諒你這一次!要是再有下次,我就不給你烤你最愛的蜂蜜烤肉了,也不幫你去酒館蹭酒喝了!”
“遵命,我的小迪特裡希大人!”溫迪笑著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還故意把腰彎得低低的,逗得迪特裡希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時,下方的杜林仰著脖子,看了半天兩人的互動,終於忍不住小聲提醒:“迪特裡希,蘑菇……還有你說的那個甜甜的、叫莓果布丁的好吃的……”他還惦記著風車上的慕風蘑菇,更冇忘了迪特裡希出門前承諾的“吃完布丁再去摘蘑菇”。
迪特裡希一拍腦袋,差點把這事忘了,立刻拽著溫迪的袖子晃了晃,又恢複了往常的黏人模樣:“對了巴巴托斯大人!我要去吃莓果布丁,還要帶杜林一起去!你陪我們去好不好?”他拉著溫迪的手搖來搖去,“我知道城南的甜品攤最好吃,老闆娘做的布丁又軟又甜,還會撒上碎堅果!這次你付錢!”
溫迪無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他鼓起來的小臉:“好好好,我付錢。不過吃完之後,要陪我去風起地的大橡樹下彈會兒豎琴,我新寫了首曲子,想唱給你聽,怎麼樣?”
“冇問題!”迪特裡希立刻爽快地答應,還朝下方的杜林用力揮手,“杜林快跟上!我們去吃莓果布丁啦!吃完布丁再去摘蘑菇!”
杜林一聽“莓果布丁”四個字,立刻來了精神,展開翅膀就跟了上來,暗紫色的翅膀扇動著,帶起一陣輕快的風。一人一龍一神朝著城南的甜品攤走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風裡飄著塞西莉亞花的香、蘋果酒的甜,還有三個身影清脆的笑聲,把之前的小委屈、小插曲,全都徹底拋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