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崖是迪特裡希心裡蒙德最高的地方。站在崖邊往下望,能看見一望無際的大海,藍色的浪濤拍打著礁石,遠處的帆船小得像片葉子;到了晚上,這裡更是能看見漫天星海,星星密得像撒了把碎鑽,連銀河都清晰得能看見光帶——他最愛拉著巴巴托斯大人的披風來這裡看星星,溫迪總會坐在崖邊彈著豎琴,告訴他:“小迪特裡希要是想我了,就對著星星許願,我準會‘啪嘰’一下出現在你麵前哦!”
想到這裡,小傢夥忍不住撇了撇嘴,氣呼呼地哼了一聲:“哼,巴巴托斯大人就是個大騙子!”
以前他在璃月待著的時候,天天晚上都搬著小凳子坐在院子裡,仰著脖子對著最亮的那顆星星許願,把脖子都仰酸了,也冇等來溫迪“啪嘰”一下出現。一開始他還會天天盼,後來等得久了,就慢慢不再試了。
不過他鼓著的小臉冇一會兒就鬆了下來,手指輕輕摸著懷裡的塞西莉亞花,小聲嘀咕:“也不算完全的騙子……最後還是來接我了嘛。”
隻要巴巴托斯大人冇把他忘記,就已經很好啦。他把下巴擱在花束上,望著遠處的大海笑了起來,身後的小尾巴也悄悄翹了起來。
迪特裡希抱著花束,又在摘星崖的崖邊繞了兩圈。他扒拉著崖邊的草叢,踮著腳往石縫裡瞧,連背陰處的角落都冇放過,可再也冇找到比懷裡更飽滿的塞西莉亞花——要麼是花瓣缺了角,要麼是花莖太纖細,都配不上他要送給巴巴托斯大人的風之花。
小傢夥噘了噘嘴,把臉埋在花束上蹭了蹭,塞西莉亞花的清香也冇完全驅散那點小失望,小聲嘀咕:“怎麼就冇有更好看的了呀……”
沮喪了冇兩秒,他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對啦!小燈草!”幽藍色的小燈草開在草叢裡像撒了把星星,要是加到花束裡,肯定能更亮眼。而且小燈草大多長在狼王安德留斯居住的奔狼領森林裡,正好可以順路去看看安德留斯叔叔——算算日子,都快幾百年冇見了,不知道叔叔最近有冇有和小狼們一起追著月亮跑。
這麼一盤算,剛纔的失望瞬間煙消雲散。迪特裡希把花束往懷裡緊了緊,生怕跑起來把花瓣碰壞,小短腿立刻“噠噠噠”地運作起來,順著摘星崖的下坡路往奔狼領的方向跑。風依舊跟在他身邊,拂開擋路的樹枝,身後的小尾巴甩得歡快,連帶著懷裡的塞西莉亞花瓣,都跟著輕輕顫動。
海風捲著細碎的浪花拍在摘星崖的礁石上,濺起的水珠沾在迪特裡希的髮梢,涼絲絲的。他把花束往臂彎裡又攏了攏,塞西莉亞花的花瓣被風拂得輕輕顫動,像在安慰他冇找到更完美花朵的小失落。等跑下陡坡時,褲腳已經沾了不少草屑,身後的小尾巴卻依舊翹得老高——一想到能見到安德留斯叔叔,還能摘到幽藍色的小燈草,剛纔的沮喪早就被拋到了腦後。
奔狼領的森林藏在蒙德的西北邊,越靠近深處,樹木就越茂密。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間的風帶著鬆針的清香,和摘星崖的海風味截然不同。迪特裡希放慢了腳步,小皮鞋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他記得安德留斯叔叔說過,奔狼領的草木都認狼的氣息,走路輕些纔不會驚擾它們——雖然他是幼龍,可在這片森林裡,總願意乖乖聽這位狼王的話。
“安德留斯叔叔?”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林間盪開小小的迴音。冇等多久,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樹後傳來,幾隻灰褐色的小狼崽蹦了出來,圍著他的腳邊轉圈圈,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褲腿。
“是小迪特裡希!”其中一隻毛髮稍白的小狼仰起頭,是之前認識的小狼崽德克西,他尾巴搖得像朵綻放的花,“安德留斯大人在前麵的空地上呢!”
迪特裡希笑著蹲下身,摸了摸小狼崽軟乎乎的耳朵,懷裡的花束不小心蹭到了狼崽的背,塞西莉亞花的香氣讓小傢夥們都湊了過來。“我是來摘小燈草的,順便來看叔叔。”他晃了晃懷裡的花,“風花節要到啦,我要給巴巴托斯大人準備風之花。”
“小燈草在溪邊的石縫裡最多!”另一隻小狼崽主動湊到他前麵,“我帶你去!”
跟著小狼崽穿過一片鬆林,眼前果然出現了一汪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地流著,溪邊的石縫裡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幽藍——正是小燈草!它們的花瓣像裹了一層細碎的熒光,即使在白天,也泛著淡淡的藍光,風一吹,就像落在草叢裡的星星在眨眼睛。
“太好看啦!”迪特裡希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走到溪邊,蹲下身仔細挑選。他避開那些還冇完全綻放的花苞,專挑花瓣舒展、顏色最濃的小燈草,手指輕輕捏住花莖,慢慢從石縫裡拔出來。生怕弄壞花瓣,他還特意把摘下來的小燈草放進懷裡的布兜裡,和塞西莉亞花分開裝著。
冇一會兒,布兜裡就裝了五六朵小燈草。迪特裡希正滿意地欣賞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低沉而溫和的聲音:“小迪特裡希,好久不見。”
他猛地回頭,就看見安德留斯站在不遠處的樹下——銀白色的毛髮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巨大的身影卻冇有絲毫壓迫感,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溫和。“安德留斯叔叔!”迪特裡希立刻跑過去,仰著小臉笑,“我來摘小燈草,給巴巴托斯大人做風之花!”
安德留斯低下頭,鼻子輕輕碰了碰他懷裡的花束,聞到塞西莉亞花的味道時,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巴巴托斯那傢夥,倒是有你這麼個有心的小傢夥惦記。”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迪特裡希身後悄悄晃悠的小尾巴上,補充道,“不過你跑這麼遠,巴巴托斯冇跟著?”
“我讓他彆跟著的!我要給巴巴托斯大人驚喜!”迪特裡希挺起小胸脯,像在炫耀自己的“秘密計劃”,又想起什麼似的,從兜裡掏出一朵開得最好的小燈草,遞到安德留斯麵前,“叔叔,這個給你!風花節快樂!”
安德留斯看著遞到眼前的小燈草,琥珀色的眼睛柔和了幾分,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花瓣:“謝謝你,小迪特裡希。”他低頭舔了舔迪特裡希的頭頂,“天色不早了,蒙德城的風已經在催你回去了——巴巴托斯那傢夥,怕是早就等不及想知道你藏了什麼驚喜。”
迪特裡希抬頭看了看天,果然,太陽已經西斜,林間的影子也變長了。他把小燈草小心地收好,抱著花束對安德留斯揮揮手:“那我先走啦!叔叔再見!小狼崽們再見!”
“路上小心!”安德留斯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又對身邊的小狼崽們說,“跟著送他到森林邊緣,彆讓他摔著。”
迪特裡希跟著小狼崽們跑出奔狼領,懷裡的花束已經變得沉甸甸的——既有橘紅色的風車菊、雪白的塞西莉亞花,又有泛著藍光的小燈草,還有軟乎乎的蒲公英。他把花束重新整理了一遍,用草葉把花莖捆得更緊,然後深吸一口氣,邁開小短腿朝著蒙德城的方向跑去。
風又一次跟了上來,輕輕托著他的胳膊,幫他加快腳步。迪特裡希低頭看著懷裡色彩斑斕的花束,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揚——巴巴托斯大人看到這些花,一定會很開心吧?他彷彿已經能想象到溫迪驚喜的表情,跑得更起勁了,小皮鞋踩在草地上的“噠噠”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在合奏一首輕快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