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風起地到望風山地的路不算近,蜿蜒的小徑繞著山坡延伸,就算是十幾歲的少年邁開大步走,也得花上一個多小時才能到。可迪特裡希是誰?他可不是普通的小傢夥——他是被風神巴巴托斯親手護著的孩子,更是一頭藏著真龍血脈的幼龍,體能早就遠超尋常孩童,更何況他還能藉著幾分風的力量,跑起來半點不費勁。
隻見他把花束往懷裡緊了緊,小短腿一蹬,像支離弦的小箭般竄了出去。遇到陡坡時,他就微微催動體內的力量,風便順著他的腳踝托著他往上跳;碰到石子路,腳下的風又會悄悄墊著他的腳掌,讓他跑得又穩又快。原本要走許久的路,他冇一會兒就跑完了,遠遠地就看見望風山地的輪廓——連綿的山坡上覆著青草地,幾棵鬆樹挺立在崖邊,風一吹,枝葉就發出“沙沙”的聲響。
山頂的風依舊溫柔,拂過臉頰時帶著淡淡的涼意,更讓他驚喜的是,風裡還裹著一股熟悉的清香——是塞西莉亞花的味道!迪特裡希立刻停下腳步,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他也最喜歡塞西莉亞花了,不僅僅是因為花瓣潔白好看,更因為這花香和他的巴巴托斯大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是自由的、乾淨的,像清晨的風,像山頂的雲,純粹得讓人安心。
他抱著懷裡的風車菊和蒲公英,順著花香的方向,蹦蹦跳跳地朝著山坡頂上跑去,身後的小尾巴因為興奮,甩得比之前更歡了,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塞西莉亞花~我來摘你啦!”迪特裡希舉著懷裡的花束,朝著望風山地的陡坡頂端喊了一聲,聲音脆生生的,被風一吹就散在了山穀裡。他記得溫迪之前坐在老橡樹下彈唱時提過,塞西莉亞花的花語是“浪子的真情”。小傢夥歪著腦袋想了想,不太明白“浪子”是什麼意思——是像風一樣到處跑的人嗎?但他清楚地知道“真情”是什麼:是看到巴巴托斯大人時心裡的歡喜,是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的心意,是最真實、最純粹的喜歡。
他抱著花束,順著花香往山坡上爬。塞西莉亞花總愛開在迎風的崖邊,潔白的花瓣在風裡輕輕顫動,像一群停在枝頭的白蝴蝶。迪特裡希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避開花莖上的細絨毛,一朵一朵地摘——每摘一朵都要仔細看半天,隻挑那些花瓣完整、開得最舒展的。冇一會兒,他的手心裡就攢了一小把塞西莉亞花,雪白雪白的,襯得他的小手格外細嫩,花香也染滿了指尖。
他從中挑出三朵最漂亮的,和懷裡的風車菊、蒲公英放在一起,又把剩下的塞西莉亞花小心地塞進衣服內側的兜兜裡,拍了拍兜口小聲說:“這些回去插在樹屋的花瓶裡,這樣每天都能聞到巴巴托斯大人的味道啦。”
收拾好花束,迪特裡希正準備順著山路往摘星崖去——他還想找一朵更特彆的花,讓風之花束更豐滿些。可剛轉身,就聽見不遠處蘋果林的方向傳來“沙沙”的響動,夾雜著幾聲細細的貓叫。
他好奇地循著聲音走過去,扒開垂落的蘋果樹枝一看,眼睛立刻亮了:“呀,是你呀!”原來是之前來望風山地摘蘋果時遇到的那隻小貓——它渾身長著蓬鬆的淺金色毛髮,頭頂還頂著一根小小的、圓錐形的獨角,此刻正蹲在樹枝上,爪子扒著一個紅透的蘋果晃悠。
迪特裡希踮起腳尖,伸出胳膊輕輕把小貓抱了下來。小貓頭上的獨角一點也不尖銳,反而摸起來溫溫的,它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迪特裡希的衣服,尾巴繞著他的手腕纏了一圈。
“小貓,你又來這裡偷蘋果玩呀?”小傢夥笑著撓了撓小貓的下巴,懷裡的塞西莉亞花蹭到了小貓的毛,落了一片細碎的花瓣。
“喵~”小貓仰起頭,金閃閃的眼睛眨了眨,用鼻尖蹭了蹭迪特裡希的手心,顯得格外親昵。它總覺得這個小孩身上有種讓它安心的味道——像風,像陽光,還有點淡淡的花香,和山頂的塞西莉亞花一樣乾淨溫柔。
迪特裡希打心底裡喜歡這種毛茸茸的小動物——小貓的毛摸起來軟乎乎的,像曬過太陽的雲朵,蹭到手腕上時暖融融的,連帶著心裡都像被撒了把糖,甜絲絲的。可他小時候哪有這待遇?大多數小動物見了他,要麼夾著尾巴“嗖”地一下竄進草叢,要麼縮在樹洞裡探出腦袋,怯生生地不敢靠近。唯獨那些精力旺盛的狗,像是跟他較上了勁似的,總愛追著他跑。
他至今都忘不了自己兩百歲那年的糗事:那天他在風起地的老橡樹下撿橡果,不知從哪兒跑出來一隻剛滿三個月的小奶狗,渾身毛茸茸的像個小毛球,卻對著他“汪汪”叫個不停,還邁開小短腿追了上來。他嚇得轉身就跑,小奶狗卻越追越歡,小爪子搗騰得像個上了發條的小馬達,一路追著他繞著老橡樹跑了三圈。最後他實在跑不動了,蹲在樹底下,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鼻子哭得通紅,連身後的小尾巴都蔫蔫地垂著。還是溫迪循著哭聲找過來,一把攬住他的肩膀,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另一隻手輕輕一抬,風就像溫柔的手,卷著還在“汪汪”叫的小奶狗送回了不遠處的農家,還打趣他:“我們的小巨龍怎麼還怕起一隻小奶狗啦?”
“小貓呀,我真的好想把你抱回家養呢。”迪特裡希用指尖輕輕撓著小貓的下巴,看著它舒服得眯起眼睛,耳朵尖都耷拉下來,語氣裡滿是小小的遺憾,“可是巴巴托斯大人對貓毛過敏,上次碰到彆家的貓,打了好幾個噴嚏呢,我隻能常來這裡看你啦。”
他又摸了摸小貓頭頂那根溫乎乎的獨角,冰涼的鱗片帶著點細膩的觸感,然後把懷裡的花束往胸前緊了緊——塞西莉亞花的花瓣不能被壓壞,這可是要送給巴巴托斯大人的。做好這一切,他才戀戀不捨地把小貓放回樹枝上,看著它蜷成一團,爪子還扒著一根蘋果枝。
“我要走啦,下次再來看你!”迪特裡希揮了揮手,轉身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後“喵”的一聲輕叫。他回頭一看,小貓正用爪子扒著他的袖口,尾巴輕輕勾著他的手指。他心裡一軟,又蹲下來摸了摸它的毛,才狠下心轉過身,加快腳步朝著摘星崖的方向跑去。小短腿邁得飛快,身後的小尾巴也跟著一甩一甩的——得趕緊找到最完美的風之花,才能早點回去給巴巴托斯大人一個大大的驚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