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城的晚夏總裹著沁涼的風,從摘星崖的方向漫過來,掠過風車的葉片,穿過酒館的窗欞,帶著蒲公英的絨毛和蘋果酒的微醺,輕輕拂過每個蒙德人的髮梢——這風裡藏著牧人對牛羊的牽掛,藏著酒保對常客的問候,也藏著人們悄悄說給風之神的心事。
樹屋裡的油燈已經調暗了些,暖黃的光剛好能照見床邊的小桌。迪特裡希躺在床上,懷裡抱著個軟乎乎的羊毛枕,手裡卻捏著一朵風乾的清心花——花瓣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粉白色,是之前在璃月時,魈特意為他摘的。他指尖輕輕摩挲著花瓣邊緣,忽然想起在璃月港吃的杏仁豆腐,想起鐘離先生溫聲講的岩王帝君之前的故事,還有魈沉默地幫他趕走丘丘人時的背影,忍不住側過身問:“巴巴托斯大人,鐘離先生和大聖他們最近怎麼樣啦?”
溫迪正靠在窗邊,一條腿屈著踩在窗台上,手裡轉著個空了的蘋果酒壺。聽見問話,他停下動作,眼神越過窗外的橡樹梢,飄向了東南方——那裡是千裡之外的璃月,是群山環繞、岩氣厚重的地方。“嗯——老爺子那麼古板的人,肯定又在璃月港的茶館裡坐著,要麼處理那些忙不完的事務,要不就是在為了璃月操碎了心。”他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卻又藏著幾分熟稔,“至於魈嘛,大概率還在絕雲間的山崖上轉,哪裡有魔物的氣息,哪裡就有他的身影——畢竟清除邪祟,本就是他作為夜叉的職責啊。”
迪特裡希眨了眨眼,把清心花湊到鼻尖聞了聞,還能嗅到一絲淡淡的清香:“大聖會不會又不吃飯呀?上次我給的杏仁豆腐,他好像隻吃了一口就走了。”他想起當時魈轉身時,衣角掃過石階的樣子,心裡有點小小的擔心。
“放心吧。”溫迪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到床邊摸了摸他的頭,“仙人們會記得給他帶杏仁豆腐的,老爺子偶爾也會托人送些吃的過去。而且啊——”他指了指窗外,“你看這風,正往璃月的方向吹呢。”
迪特裡希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隻見樹影在風中輕輕搖晃,月光下的蒲公英絨毛正乘著風飄向遠方。“風會把我的思念帶給他們嗎?”他小聲問,把清心花緊緊攥在手裡。
“當然啦。”溫迪坐下來,拿起豎琴輕輕撥了個音,琴聲像風一樣溫柔,“風會帶著你的問候,掠過荻花洲的蘆葦,穿過望舒客棧的屋簷,告訴鐘離先生你還記得他講的故事,告訴魈你在蒙德過得很好,還想著給他帶新的杏仁豆腐。”
小傢夥聽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嘴角也不自覺地翹了起來。他把清心花放在枕頭邊,裹緊了毯子,望著窗外的月光,心裡悄悄想著:要是風再快一點就好了,讓鐘離先生和大聖早點知道,他在蒙德很開心,也很想念他們。
溫迪看著他滿足的模樣,笑了笑,指尖繼續撥弄琴絃,彈起了一首輕柔的調子。
樹屋裡的油燈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貼著蒲公英剪紙的木板牆上。迪特裡希把風乾的清心花小心地夾進西維爾給他的小畫冊裡——那本子裡還夾著璃月港的船票、蒙德的蘋果花瓣,現在又多了一份牽掛。他攥著畫冊翻了兩頁,忽然想起上次在蒙德城門遇到的稻妻商人姐姐,對方梳著精緻的髮髻,發間插著亮晶晶的銀簪,還給他塞了塊甜絲絲的米糕,於是仰起臉問:“那巴巴托斯大人,稻妻是什麼樣的地方呀?”
溫迪從位子上起來,赤著的腳踩在鋪著乾草的地板上,冇發出一點聲響。他挨著床沿坐下,順手把豎琴拉到腿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琴身上的花紋:“稻妻呀?那是個和蒙德、璃月都不一樣的國度,像被海風裹著的珍珠,藏在東邊的大洋裡。”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些從遠航商人那裡聽來的描述,“那裡的天空總帶著點淡淡的海藍色,連風裡都混著鹹濕的氣息,不像蒙德的風滿是青草香。”
迪特裡希瞪圓了眼睛,小身子往前湊了湊,連毯子滑到腰上都冇察覺:“那稻妻也有神明嗎?和巴巴托斯大人一樣厲害嗎?”
“當然有,而且呀——”溫迪笑了起來,眼尾彎出好看的弧度,想起那位執掌雷電的神明和她藏在暗處的姐姐,語氣裡多了幾分暖意,“稻妻有兩位神明呢。一位在明處執掌幕府,是稻妻人心裡的‘雷電將軍’,她坐在天守閣裡批閱文書,心思縝密得像繡娘手裡的絲線,憑著極高的智慧把稻妻打理得井井有條;另一位則在暗處默默守護,她總戴著遮住半張臉的麵具,手裡的刀快得能劈開海浪,憑著頂尖的武力掃清那些藏在海島縫隙裡的魔物,不讓一絲危險靠近稻妻的子民。”
“哇啊?兩個神明呀!”迪特裡希驚得張大了嘴巴,小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我還以為每個國家都隻有一個神明呢,就像蒙德有你,璃月有鐘離先生一樣!”他把夾著清心花的畫冊抱在懷裡,亮晶晶的眼睛緊緊盯著溫迪,滿是期待地等著下文。
“又冇人規定一個國家隻能有一位神明呀。”溫迪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頭髮,軟乎乎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多揉了兩下,“而且稻妻確實是個好地方。那裡有蒙德冇有的成片櫻花林,春天一到,粉白色的花瓣落下來像雪一樣;還有建在懸崖上的鳥居,硃紅色的柱子頂著黑色的簷角,站在下麵抬頭就能看見飄著白雲的天空。”他邊說邊用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鳥居的樣子,“對了,稻妻人還喜歡喝茶,他們會用小小的陶壺煮茶,配上剛烤好的和果子,不像蒙德人總抱著蘋果酒罐。”
迪特裡希聽得入了迷,小腦袋裡已經勾勒出稻妻的模樣:飄著櫻花的街道、立在海邊的鳥居,還有戴著麵具的神明姐姐揮刀的樣子。他突然一把抱住溫迪的胳膊,把軟乎乎的小臉貼在他的手背上,眼睛亮得像綴了星星:“那等我長大了,我帶著巴巴托斯大人去稻妻玩好不好?我要去看櫻花林,還要請你喝稻妻的茶,再找神明姐姐教我怎麼像她一樣厲害!”
溫迪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晃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指尖輕輕颳了刮他的臉頰:“誒嘿,好呀!那風神我可就等著我們小迪特裡希長大,帶我去稻妻看櫻花、喝好茶啦。”他想起自己去過的那個遠在大洋彼岸的國度,心裡也跟著泛起了期待——要是真能和這小傢夥一起坐在櫻花樹下,一邊喝茶一邊聽風裡的故事,倒也算是件美事。
風從樹屋的窗縫裡鑽進來,帶著遠處海浪拍岸的隱約聲響——像是在迴應這份約定。迪特裡希把溫迪的胳膊抱得更緊了,小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開始掰著手指頭數自己還要多久才能長大。溫迪則重新拿起豎琴,指尖撥出一段輕快的旋律,像是在為未來的稻妻之行,提前譜寫一首關於海風與櫻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