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為自由高歌 第283章 最後的執念

“彆怕，有哥哥在，有哥哥在。”

少年緊咬著下唇，齒尖幾乎要嵌進皮肉裡，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他的聲音因為失血過多而帶著明顯的虛浮，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他用冇受傷的手臂將綾奈緊緊護在身後，沾滿血汙的手死死攥著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可終究，寡不敵眾。

越來越多的龍蜥從山林深處湧來，它們粗重的喘息聲、鱗片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響，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這片小小的院落徹底籠罩。少年的體力早已透支，身上的傷口密密麻麻，鮮血順著衣襟不斷滴落，在腳下積成一灘暗紅色的水漬。

他的動作越來越遲緩，原本利落的劍術變得滯澀，每揮出一刀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最後，一隻體型遠超同類的巨型龍蜥猛地撞向他的胸口，堅硬的鱗片帶著破空的力道，狠狠將他掀翻在地。

“哐當——”

長刀脫手而出，在石板路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弧線，最終落在不遠處的血泊中，刀柄還在微微顫動，卻再也無人去拾起。

“哥哥！”

綾奈的哭喊撕心裂肺，像是被生生折斷的琴絃。她掙脫開少年的保護，想要撲過去，卻被另一隻龍蜥粗壯的尾巴狠狠抽中肩膀，整個人踉蹌著摔倒在地，隻能眼睜睜看著哥哥被龍蜥包圍。

少年艱難地抬起頭，額前的碎髮被汗水和血水粘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他看著被龍蜥困住、滿臉淚痕的綾奈，眼中翻湧著滔天的絕望與不甘，那是無能為力的痛苦，是護不住親人的自責。

他張了張嘴，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綾奈的方向嘶啞地喊道：“活下去，綾奈，一定要活下去！”

話音剛落，那隻撞倒他的巨型龍蜥便猛地低下頭，鋒利如匕首的牙齒寒光一閃，狠狠咬斷了少年的脖頸。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像是斷裂的泉眼，染紅了少年蒼白的臉頰，也染紅了綾奈的視線。

世界在她眼中瞬間變成一片猩紅。

“哥哥——！”

綾奈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哭喊，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胸腔像是被巨石碾過，疼得她無法呼吸。她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迪特裡希後來才知道，綾奈的父親母親在半個月前就因為疫病去世了，哥哥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現在，她連最後一個親人也失去了。

迪特裡希站在這片記憶的碎片中，眼淚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虛空中，卻冇有一絲聲響。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猛地撕裂，劇痛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他想要呐喊，想要衝上去推開那些凶殘的龍蜥，想要嘶吼著質問命運的不公，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隻是一個旁觀者，隻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任由那種絕望與痛苦的情緒在心底瘋狂蔓延，幾乎要將他吞噬。

畫麵再次流轉，像是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快速切換。

迪特裡希感覺自己的視角在快速移動，像是附在了綾奈的身上，跟隨著她的腳步，墜入更深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綾奈緩緩睜開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和潮濕，地麵是冰冷堅硬的岩石，水汽順著衣服滲入皮膚，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陰暗潮濕的洞穴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龍蜥身上特有的腥膻氣息，讓人作嘔。

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和她一樣倖存下來的村民，大多是老人、婦女和孩子。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濃重的恐懼和絕望，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們的手腳都被粗重的鐵鏈鎖住，鐵鏈與岩石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在寂靜的洞穴中格外刺耳，動彈不得。

洞穴的儘頭，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的儘頭透著微弱的、詭異的綠光。

很快，幾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走了進來。他們的鬥篷寬大，將全身都包裹在裡麵，看不清麵容，隻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氣息。他們麵色冷漠，眼神陰鷙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言不發地將倖存的村民一個個拖拽起來，朝著通道的儘頭走去。

“你們要帶我們去哪裡？放了我們！”一個年輕的婦人忍不住哭喊起來，想要掙紮反抗，卻被其中一個黑衣人狠狠踹倒在地，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讓她蜷縮在地上無法起身，隻能絕望地被拖拽著前行。

綾奈也被一個黑衣人粗暴地抓住了胳膊，冰冷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她掙紮著，想要掙脫束縛，指甲深深掐進黑衣人的手臂，卻怎麼也敵不過對方的力氣。黑衣人不耐煩地冷哼一聲，手上的力道加重，勒得她的胳膊生疼，幾乎要斷裂。

她看著身邊那些絕望的村民，看著那些年幼的孩子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緊緊攥著身邊大人的衣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一股強烈的憤怒與不甘湧上綾奈的心頭，幾乎要將她焚燒殆儘。

他們被帶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宮殿之中。

宮殿的牆壁由黑色的岩石砌成，上麵刻著許多扭曲詭異的符文，符文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散發著陰森恐怖的氣息。宮殿的穹頂很高，黑漆漆的看不見頂，隻有幾盞散發著綠光的油燈掛在牆壁上，將整個宮殿映照得鬼影幢幢。

宮殿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祭壇上流淌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像是凝固的鮮血，散發著濃鬱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而在祭壇的上方，高台上站著一個身影。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長袍上繡著複雜的暗紋，在綠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他的麵容隱藏在寬大的帽簷陰影之中，隻能看到一雙異色的豎瞳，一隻金色，一隻暗紫，透著冰冷而殘忍的光芒，彷彿視人命如草芥。

那雙眼眸，迪特裡希一眼就認了出來——是休爾特瓦！

“歡迎來到淵下宮，我的祭品們。”休爾特瓦的聲音冰冷而沙啞，像是生鏽的金屬摩擦一般，讓人不寒而栗。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被帶來的村民，像是在打量一件件物品，“從今天起，你們的靈魂，將成為我力量的一部分。”

“休爾特瓦！你這個惡魔！”一個年邁的老人忍不住怒吼道，他是村裡的長者，虎巡爺爺，平時待綾奈極好，經常給她講故事。此刻他氣得渾身發抖，花白的鬍鬚都翹了起來，“你會遭報應的！神明不會放過你的！”

休爾特瓦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他冇有理會老人的怒吼，隻是輕輕揮了揮手。

立刻有兩個黑衣人上前，將虎巡爺爺拖拽到祭壇上，一把按倒在暗紅色的液體中。

“不！”綾奈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卻被黑衣人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虎巡爺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中充滿了痛苦與不甘。他的身體在暗紅色的液體中不斷掙紮，卻很快被液體吞噬，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後隻剩下一聲絕望的哀嚎，便徹底冇了聲息，連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虎巡爺爺！”綾奈看著這一幕，眼睛瞬間紅了，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她掙紮著想要衝上去，卻被黑衣人死死按住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接下來，一個又一個村民被帶到祭壇上，被那暗紅色的液體吞噬。他們的慘叫聲、哭喊聲、求饒聲在空曠的宮殿裡迴盪，此起彼伏，讓人毛骨悚然。

綾奈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一個個消失，看著平日裡和藹可親的鄰居、一起玩耍的夥伴，在她眼前化為烏有，心裡的憤怒與仇恨越來越強烈，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很快，就輪到了那些被綁起來的孩子。他們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哭爹喊娘，聲音稚嫩而絕望，卻依舊被黑衣人無情地拖拽著走向祭壇。

“你們就算這樣，也不會得到什麼的！”綾奈看著那些即將被獻祭的孩子，再也忍不住，失聲怒吼起來，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銳，充滿了絕望與不甘，“你這個惡魔！你會下地獄的！永世不得超生！”

休爾特瓦緩緩轉過頭，金色的豎瞳落在綾奈身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像是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玩具。“哦？還有個不怕死的。”他揮了揮手，示意黑衣人將綾奈帶過來。

黑衣人粗魯地將綾奈拖拽到祭壇前，狠狠將她推倒在地。她的膝蓋磕在堅硬的岩石上，傳來鑽心的疼痛，卻倔強地冇有哼一聲，隻是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休爾特瓦。

休爾特瓦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冇有一絲溫度：“你很憤怒？很不甘？”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都是無辜的！”綾奈瞪著休爾特瓦，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聲音因為憤怒和激動而微微顫抖，卻依舊帶著不屈的倔強，“他們從來冇有傷害過你，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地對待他們？”

“無辜？”休爾特瓦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嘲諷，“在絕對的力量麵前，無辜一文不值。他們的靈魂純淨而強大，能讓我變得更強，這就是他們存在的唯一價值。”

“你這個瘋子！”綾奈怒吼道，胸口劇烈起伏著，恨不得衝上去撕碎眼前這個惡魔的臉。

休爾特瓦不再理會她，隻是再次揮了揮手。黑衣人立刻將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帶到祭壇上，那孩子嚇得渾身發抖，小臉慘白，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哭喊著想要媽媽：“媽媽！我要媽媽！放開我！我要回家！”

“不要！放過他！”綾奈拚命掙紮著，眼淚再次流了下來，混合著臉上的灰塵，留下一道道痕跡，“他還隻是個孩子！要殺就殺我，放了這些孩子！”

休爾特瓦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那笑容冰冷而扭曲，讓人不寒而栗：“哦？你想代替他們？可以。”

黑衣人立刻鬆開了那個孩子，小男孩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哭著爬向一邊。

兩個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將綾奈按住，強行將她拖到祭壇中央，按倒在暗紅色的液體中。

暗紅色的液體接觸到她皮膚的瞬間，一股灼燒般的劇烈疼痛傳來，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同時紮進她的皮膚，又像是有火焰在體內燃燒，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身體越來越虛弱，靈魂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撕扯著，疼痛不堪，幾乎要崩潰。

可她看著那些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看著那些還在絕望中掙紮的村民，心裡的仇恨與不甘支撐著她，讓她咬牙堅持著冇有昏過去。

她抬起頭，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死死瞪著休爾特瓦，眼神裡滿是怨毒與詛咒，像是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休爾特瓦，我詛咒你，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永生永世，被痛苦與孤獨纏繞，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力量！我詛咒你，生生世世，都活在無儘的悔恨與絕望之中！”

她的聲音淒厲而決絕，像是來自地獄的哀嚎，在空曠的宮殿裡久久迴盪，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休爾特瓦的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慍怒，眼神變得更加冰冷刺骨。他冷哼一聲：“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也敢詛咒我？”

說著，他抬手一揮，一股強大的雷電氣息憑空出現，朝著綾奈席捲而去。那雷電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劈啪作響，照亮了他猙獰的麵容。

綾奈的身體瞬間被無數雷光包裹，那些雷光像是鋒利的刀刃，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體一點點撕碎。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讓她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意識，隻剩下無儘的痛苦。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被撕裂，一部分被那暗紅色的液體強行吞噬，融入了休爾特瓦的力量之中，另一部分則被狂暴的雷光撕碎，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散落在淵下宮的各個角落，隻剩下無窮無儘的怨念，在黑暗中徘徊、嘶吼，永世不得安寧。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綾奈的目光越過休爾特瓦，落在了那些倖存的孩子身上。她的眼神裡滿是不捨與祝福，還有一絲未能複仇的遺憾。她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你們能活下去，希望有人能為我們報仇，希望稻妻能恢複往日的和平，再也冇有戰爭與殺戮。

畫麵到這裡戛然而止。

周圍的黑暗漸漸散去，瑩白色的光暈再次籠罩了迪特裡希，溫暖的光芒驅散了淵下宮的陰冷與血腥，讓他稍微緩過一口氣。

“迪特裡希，謝謝你。”

這是迪特裡希最後聽到的聲音，依舊是綾奈那溫柔的語調，卻帶著幾分徹底的釋然，像是卸下了千百年的重擔，終於得到瞭解脫。

再次悠悠轉醒，迪特裡希發現自己還處在自己原本的房間裡。

手中捧著一把細碎的粉白色櫻花，那些櫻花在他的掌心輕輕顫動，像是有生命一般，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身旁的卡利普索正皺著眉，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金色的豎瞳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擔憂，又帶著幾分無奈。

“傻子，你真傻啦？”卡利普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從剛纔開始你就一動不動，眼神直勾勾的，跟丟了魂一樣。”

在卡利普索的視角裡，迪特裡希觸碰到珠子的一刹那就定在了原地，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死寂的氣息。而那顆銀白色的珠子，則緩緩化作漫天櫻花，散落在他的掌心和周圍，像是一場無聲的告彆。

迪特裡希還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冇有一絲焦點。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淚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滴落在掌心的櫻花上，打濕了那些粉白色的花瓣，讓花瓣顯得更加脆弱。

那是什麼？

是綾奈姐姐的回憶嗎？

所以說，淵下宮剛開始跟著自己的那個女人的怨念，是綾奈姐姐？

她已經死了嗎？

是被休爾特瓦殘忍殺害的嗎？

他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纔看到的那些畫麵，一幕又一幕，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剛纔。綾奈姐姐年少時的天真爛漫，她和哥哥在一起的溫馨時光，村莊被龍蜥襲擊時的血腥與絕望，淵下宮裡村民們的慘叫與哀嚎，還有綾奈姐姐被休爾特瓦殺害時的淒厲詛咒……

每一個畫麵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在他的心上，讓他痛得無法呼吸，連呼吸都帶著窒息般的疼痛。

他終於明白了。

明白為什麼那道怨念會一直跟著他，不離不棄。

明白為什麼她會在關鍵時刻出現，引領其他的怨念融入石門，幫他們打開那扇通往真相的門。

因為他身上有著深淵的血脈，有著與休爾特瓦相對立的力量。或許，在他身上，綾奈姐姐看到了複仇的希望，看到了讓那些被囚禁的靈魂得以安息的可能。

而那顆銀白色的珠子，應該就是綾奈姐姐殘留的最後一絲執念所化。她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能讓她將自己的過往、自己的仇恨、自己的遺憾傳遞出去的機會。

而他，迪特裡希，恰好成為了那個承接這一切的人。

“卡利普索，”迪特裡希緩緩抬起頭，看向身邊的卡利普索。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帶著濃濃的鼻音，眼淚還在無聲地流下，劃過臉頰，滴落在衣襟上，浸濕了柔軟的棉質浴衣，留下一片片深色的痕跡，“靈魂被撕碎後，他們還會有下一次人生嗎？”

他的眼神裡滿是迷茫與痛苦，像是迷路的孩子，找不到方向。還有一絲微弱的、近乎卑微的期待，像是黑暗中的一點星火，支撐著他冇有徹底崩潰。

他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希望那些被休爾特瓦殘忍殺害的村民，那些無辜的孩子，還有綾奈姐姐，能夠有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能夠擁有一個平靜而幸福的人生，有親人相伴，有陽光照耀，而不是在黑暗的淵下宮裡，承受無儘的痛苦與絕望，最後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卡利普索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平日裡慣有的嫌棄之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與心疼。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他活了那麼久，見過無數的死亡與離彆，見過無數的靈魂消散在天地間，再也無法輪迴。他知道，靈魂被撕碎後，想要再轉世重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些被休爾特瓦吞噬的靈魂，早已化作了他力量的一部分，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可看著迪特裡希那雙充滿期待與痛苦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盛滿了淚水，像是易碎的琉璃，他實在不忍心說出真相，不忍心打破他最後的希望，不忍心看到這雙眼睛裡的光徹底熄滅。

卡利普索沉默了片刻，空氣中隻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還有窗外櫻花飄落的簌簌聲。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迪特裡希的肩膀，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卻又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量：“會吧。”

隻是一個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是一道暖流，瞬間湧入了迪特裡希的心底，驅散了一部分冰冷的絕望。

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卡利普索，眼神裡滿是疑惑與渴望，像是在確認：“真的嗎？”

“嗯。”卡利普索重重地點了點頭，金色的豎瞳裡滿是認真，冇有一絲敷衍，“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奇蹟會發生。那些善良的靈魂，就算經曆了再多的苦難，也一定會得到上天的眷顧，一定會有重新開始的機會。他們會忘記過去的痛苦，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的人生。”

他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不是真的，甚至覺得有些自欺欺人。可他隻想讓迪特裡希好過一點，隻想讓他知道，那些逝去的人，並冇有真正消失，他們或許還在某個地方，以另一種方式存在著，過著幸福安穩的生活。

迪特裡希看著卡利普索堅定的眼神，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心，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的淚水漸漸止住了，隻是眼眶依舊通紅，像是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心裡的疼痛卻似乎減輕了一些，不再那麼撕心裂肺。

他低下頭，看著掌心的櫻花，那些花瓣在他的掌心輕輕顫動，像是在迴應著他的心聲，又像是在安慰他受傷的心。

都會好起來吧。

他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

綾奈姐姐的執念已經消散，她終於可以安息了。而那些逝去的靈魂，也一定會在另一個世界，過上他們夢寐以求的和平生活。

而他，會帶著綾奈姐姐的期望，帶著那些無辜逝去的靈魂的怨念，努力變強，為他們複仇，守護好現在擁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