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直接把我從璃月傳來稻妻的那種嗎?”迪特裡希金色的龍瞳裡驟然亮起了光,像是黯淡的星夜被點燃了一簇火苗,連扇動翅膀的頻率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他死死盯著卡利普索暗金色的眼眸,生怕自己聽錯了一個字,心裡的小鼓咚咚敲個不停——要是真的能學會那種傳送,那他是不是就能掙脫這漫無邊際的思念,回蒙德見一見巴巴托斯大人了?哪怕隻有匆匆一眼,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風起地的大橡樹,看一眼那個抱著豎琴的慵懶身影,也足夠了。
“我能啊,你不能。”卡利普索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迪特裡希眼裡的光。他甩了甩漆黑的尾巴,尾尖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傲慢,彷彿這是一件再淺顯不過的事情。
迪特裡希的翅膀猛地滯了一下,身體不受控製地往下墜了半寸,才慌忙扇動著穩住平衡。他不甘心地往前湊了湊,巨大的白色翅膀幾乎要碰到卡利普索的黑色翼尖,聲音裡帶上了連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懇求,軟糯的腔調裡滿是急切和可憐:“那你能把我傳回蒙德嗎?就一下下,我保證,隻看一眼就回來,絕對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他甚至開始腦補自己回到蒙德的畫麵——他會悄悄落在風起地的橡樹頂上,看著溫迪靠在樹乾上曬太陽,看著他從袖口裡摸出蘋果釀,看著他哼著不成調的歌。他不會打擾他,真的,就看一眼,一眼就夠了。
“不要。”卡利普索的回答斬釘截鐵,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為什麼?”迪特裡希的聲音瞬間就帶上了哭腔,金色的龍瞳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像是被打濕的琉璃。他怎麼也想不通,明明卡利普索有這樣的能力,明明隻要他願意,自己就能回到日思夜想的地方,可他偏偏不肯。巨大的委屈和失落像是潮水般湧上來,堵得他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卡利普索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暗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卻還是硬著心腸說道:“我說過的,等你找回全部力量,你才能回去。”
“一下!就一下又不會怎麼樣!”迪特裡希這下是真的哭了,豆大的淚珠從龍瞳裡滾落,砸在下方的海麵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他用力扇動著翅膀,白色的鱗片在月光下微微顫抖,聲音裡滿是絕望的控訴,“照你這麼說,我之前的力量肯定特彆特彆強大,等我找回全部力量,那不得等我都變成老爺爺了!到那個時候,巴巴托斯大人還會記得我嗎?風起地的橡樹還會在嗎?”
他不敢想,也不願意想。他怕等自己真的變得足夠強大,回到蒙德的時候,那裡的一切都變了模樣,怕自己再也找不到那個會笑著揉亂他頭髮的風神大人。
卡利普索看著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終究是冇再說出更刻薄的話。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少了幾分往日的嘲諷,多了幾分凝重:“尼伯龍根還活著,或者說,他的力量還冇消散。他知道你和璃月的岩神、蒙德的風神混在一起,肯定會特彆注意那兩個地方。你一旦在蒙德露出半點龍族的氣息,就可能招來源源不斷的災禍,不僅會給你自己惹麻煩,還會連累溫迪,連累整個蒙德。”
他的話像一道驚雷,在迪特裡希的腦海裡炸開。他哭著哭著,就慢慢停了下來,金色的龍瞳裡滿是震驚和後怕。連累巴巴托斯大人?連累蒙德?那他寧願一輩子都不回去。
“可,可……”迪特裡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把那句“我好想巴巴托斯大人”嚥了回去。是啊,他不能那麼自私,不能因為自己的思念,就把溫迪和蒙德置於危險之中。可是,心裡的難過卻像是藤蔓一樣瘋長,緊緊地纏繞著他,讓他喘不過氣來。
卡利普索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終究是軟了語氣。他甩了甩尾巴,抬起一隻鋒利的爪子,在身旁的虛空中輕輕一劃。隻聽“嗤啦”一聲輕響,一道細長的空間裂縫赫然出現在兩人眼前,裂縫裡翻湧著漆黑的霧氣,隱約能看到裡麵閃爍的星點光芒。
“總之,你先和我學傳送。”卡利普索的聲音緩和了不少,“以你現在的力量,就算學會了,也隻能傳送很短的距離,撐死了也就從這礁石區傳到離島的碼頭。但關鍵時刻,用來逃命還是可以的。”
他看著迪特裡希依舊耷拉著腦袋,一副冇精打采的樣子,忍不住又勾起了嘴角,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輕輕甩了甩尾巴,指了指那道空間裂縫:“跟我來吧,小傻子。等你把這門本事練熟了,等你真正變得強大了,不用我帶你,你自己就能風風光光地飛回蒙德,去找你的巴巴托斯大人。”
迪特裡希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又看了看卡利普索暗金色的眼眸。他知道,卡利普索說的是對的。現在的他,還太弱小了,還冇有能力保護自己,更冇有能力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他吸了吸鼻子,用翅膀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金色的龍瞳裡慢慢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光。是啊,他不能就這麼放棄。他要學,他要變得更強。總有一天,他會憑著自己的力量,回到蒙德,回到巴巴托斯大人的身邊。
迪特裡希扇動了一下翅膀,跟在卡利普索身後,朝著那道空間裂縫飛去。夜風吹過,帶著鹹濕的氣息,卻彷彿不再那麼冰冷刺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