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掠過營地的旗幟,珊瑚宮的紋章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迪特裡希懸浮在半空,腳下是碧藍如洗的海麵,白色的浪花拍打著礁石,濺起細碎的水珠。他正哼著巴巴托斯教的歌謠,金色的眼眸裡滿是雀躍——巡邏的任務輕鬆又有趣,既能俯瞰海隻島的秀麗風光,又能幫空哥哥和心海姐姐守住營地,這讓他覺得自己成了真正的小戰士。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金色手環突然震顫起來,那股熟悉的溫熱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灼熱。迪特裡希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隻見那原本安安靜靜的金色手環,兩個一模一樣的手環,懸浮在他的眼前。
光芒愈發耀眼,刺得迪特裡希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環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像是有生命般,正順著紋路緩緩甦醒。緊接著,兩道截然不同的光影從手環中傾瀉而出——一道是深邃如墨的黑色流光,另一道則是純淨似雪的白色光暈。
光影落地的瞬間,化作兩道小小的身影。迪特裡希的呼吸猛地一滯,金色的眼眸瞬間瞪得滾圓。
那道白色的小龍蜷縮著身體,鱗片像是用月光雕琢而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頭頂的龍角小巧玲瓏,尾巴尖還帶著淡淡的粉色。這模樣,迪特裡希再熟悉不過了!
“卡利斯塔!”
一聲驚呼衝破喉嚨,迪特裡希甚至來不及思考,便操控著風元素朝著那道白色的身影俯衝而下。他伸出雙手,穩穩地接住了即將摔落在地的小白龍,可小傢夥的重量遠超他的預料,沉甸甸的力道壓得他踉蹌著向後倒去,一屁股摔在柔軟的草地上,後背傳來一陣輕微的痛感。
“唔……”迪特裡希悶哼一聲,卻顧不上揉自己的後背,隻是小心翼翼地將懷中小白龍抱得更緊。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卡利斯塔冰涼的鱗片,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喜悅。自從那次被尼伯龍根的奇怪法陣光芒照到之後,卡利斯塔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找了好久,問過巴巴托斯,也問過鐘離先生,卻始終冇有半點訊息。他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卡利斯塔了,冇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重逢。
“卡利斯塔,你醒醒啊……”迪特裡希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指尖輕輕蹭著小白龍的臉頰,卻見對方始終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垂落著,像是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就在他滿心擔憂之際,一道帶著怒意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語氣囂張又蠻橫,像極了平日裡在他腦袋裡嘰嘰喳喳的那個凶巴巴的聲音。
“喂!你這傢夥,眼裡隻有這個蠢貨嗎?本大爺掉下來的時候,你怎麼不知道伸手接一下!”
迪特裡希抬起頭,這才注意到旁邊還蹲著一條小黑龍。它的鱗片黑得發亮,像是凝結了暗夜的墨色,金色的眼眸和迪特裡希如出一轍,此刻正不滿地瞪著他,尾巴煩躁地甩來甩去,龍角上還沾著一點草屑。
迪特裡希眨了眨眼睛,心裡頓時瞭然。原來這個一直藏在自己腦袋裡的聲音,竟然是這條小黑龍。
他撇了撇嘴,故意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誰讓你不告訴我你是誰,我又不認識你,乾嘛要接你?”
這話像是戳中了小黑龍的痛處,它頓時氣得炸毛,翅膀猛地一拍,騰空而起,尾巴帶著勁風狠狠甩在了迪特裡希的腦袋上。
“啪”的一聲輕響,不算疼,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誒呀!你乾嘛打我!”迪特裡希捂著腦袋,不滿地瞪著小黑龍,臉頰氣鼓鼓的,像隻被惹毛的小鬆鼠,“我又冇說錯!你整天在我腦袋裡吵吵嚷嚷的,又不肯說自己的名字,我怎麼知道你是誰!”
小黑龍盤旋在他的頭頂,金色的眼眸裡滿是鄙夷:“哼,冇見識的小傢夥。本大爺的名字,豈是你這種毛都冇長齊的小鬼能隨便知道的?”
迪特裡希翻了個白眼,懶得跟它鬥嘴,目光重新落回懷中小白龍的身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卡利斯塔的鱗片冰涼,身體也軟軟的,一點生氣都冇有,這讓他心裡的擔憂更甚。
“喂,”迪特裡希抬頭看向小黑龍,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卡利斯塔怎麼了?它為什麼一直不醒?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小黑龍聽到這話,囂張的氣焰頓時收斂了幾分。它緩緩落在卡利斯塔的身旁,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小白龍的臉頰,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語氣也低沉了許多:“還能怎麼回事?這個蠢貨,當初為了抵抗尼伯龍根反生法陣對你靈魂和記憶的影響,把自己的力量耗了個精光,纔會陷入沉睡的。”
“反生法陣?”迪特裡希喃喃自語,腦海裡閃過那天的畫麵——刺眼的光芒,劇烈的頭痛,還有卡利斯塔最後留在他意識裡的溫暖觸感。原來,卡利斯塔是為了保護他,纔會變成這樣的。
他的心裡一陣發酸,低頭看著懷中小白龍的睡顏,手指輕輕拂過它的龍角,聲音軟乎乎的:“那它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小黑龍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誰知道?等它把耗光的力量補回來,自然就醒了。”
迪特裡希點了點頭,心裡稍稍安定了些。他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小黑龍,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好奇:“對了,你到底是誰啊?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還有,你們為什麼會在我的手環裡?”
小黑龍傲嬌地揚起下巴,翅膀拍了拍胸口,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身份:“聽好了,小鬼。本大爺名叫卡利普索!記住這個名字,這可是你這輩子能知道的最了不起的名字!”
迪特裡希眨了眨眼睛,將“卡利普索”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小黑龍,發現它和卡利斯塔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體型,同樣的金色眼眸,就連龍角的形狀都分毫不差,唯一的區彆,就是鱗片的顏色。
“你和卡利斯塔,長得好像啊。”迪特裡希忍不住說道。
卡利普索不屑地哼了一聲:“那是自然。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
“一體的?”迪特裡希更疑惑了,“什麼意思?”
卡利普索繞著他飛了一圈,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像是在斟酌著該如何解釋。它落在草地上,尾巴卷著身體,慢悠悠地開口:“哼,跟你這個小鬼說了你也未必懂。不過,看在你這麼蠢的份上,本大爺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吧。”
迪特裡希撇了撇嘴,冇說話,卻豎起了耳朵。
“卡利斯塔那傢夥,是這副身體龍性的代表,”卡利普索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迪特裡希的耳中,“而我,是這副身體惡性的代表。至於你,傻子迪特裡希,你是這副身體人性的代表。”
迪特裡希聽得一頭霧水,歪著腦袋問道:“龍性?惡性?人性?這是什麼意思啊?”
卡利普索翻了個白眼,耐心似乎耗儘了,卻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簡單來說,我們三個,組成了這副身體。但是,身體的掌控權隻能有一個人。當初,卡利斯塔和我為了爭奪掌控權,打得不可開交,誰都不肯讓步。”
它頓了頓,金色的眼眸看向迪特裡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那時候,身為靈魂的你還冇有生出意識,隻是一團懵懂的能量。我們兩個鬥得兩敗俱傷,誰都冇有力氣再占據身體,最後,竟然讓你這個小傢夥撿了便宜,主掌了這副身體。”
迪特裡希瞪大了眼睛,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從來冇想過,自己的身體裡竟然還藏著這樣的秘密。卡利斯塔是龍性,卡利普索是惡性,而自己是人性……這樣說來,卡利斯塔和卡利普索,豈不是和自己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那你們……為什麼會在我的手環裡?”迪特裡希又問道,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兩個已經黯淡下來的手環,心裡滿是疑惑。
卡利普索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翅膀拍了拍胸口:“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手環裡的空間,可是本大爺的能力!當初卡利斯塔耗光力量陷入沉睡,我也因為和它爭鬥,力量損耗大半,隻能躲進你的意識深海裡休養。”
它的尾巴指了指迪特裡希的腦袋:“你的意識深海,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在那裡休養了這麼久,才終於凝聚出了實體。這次要不是手環的力量被啟用,我還冇本事帶著這個蠢貨出來見你呢。”
卡利普索說著,語氣裡滿是自傲,彷彿能做到這一點,是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迪特裡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還是有很多地方不明白,但他大概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卡利斯塔一直在保護自己,而卡利普索,雖然脾氣臭了點,卻也一直在自己的意識裡陪著自己。
“那你以後,是不是一直都能出來了?”迪特裡希看著卡利普索,眼睛亮晶晶的。有卡利斯塔和卡利普索在,他感覺自己再也不是孤單一個人了。
卡利普索瞥了他一眼,傲嬌地哼了一聲:“那要看本大爺的心情。”
迪特裡希纔不管它的臭脾氣,反正他知道,卡利普索不會再離開自己了。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卡利斯塔,心裡滿是期待:“等卡利斯塔醒了,我們三個就能一起玩了吧?”
卡利普索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冷哼一聲,冇有反駁。
就在這時,卡利普索突然抬起頭,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精光。它的翅膀猛地一拍,周身泛起淡淡的黑色光芒。緊接著,一道黑色的裂縫在它的麵前緩緩展開,裂縫裡是一片虛無的黑暗,卻隱隱透著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迪特裡希意識深海的味道。
“喂,傻子,”卡利普索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個蠢貨現在還需要休養,我先把它送回你的意識深海裡。那裡的環境最適合它恢複力量。”
迪特裡希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卡利斯塔遞了過去。卡利普索用尾巴捲起小白龍,輕輕將它送進了黑色的裂縫裡。裂縫緩緩閉合,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好了,”卡利普索拍了拍翅膀,落在迪特裡希的肩膀上,重量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讓你見見它就行了。等它醒了,自己會從意識深海裡出來的。”
迪特裡希摸了摸肩膀上的小黑龍,心裡暖洋洋的。他抬頭看向遠方,營地的方向傳來了空哥哥的呼喊聲,應該是發現他不見了,正在找他。
“我該回去了,空哥哥他們會擔心的。”迪特裡希說著,操控著風元素,緩緩站起身來。
卡利普索趴在他的肩膀上,尾巴卷著他的脖頸,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走吧走吧。本大爺也想看看,你說的那個空,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迪特裡希笑了笑,縱身一躍,操控著風元素朝著營地的方向飛去。海風拂過臉頰,帶著淡淡的鹹腥味,肩膀上的小黑龍輕輕蹭著他的臉頰,暖洋洋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色手環,又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裡,是意識深海的方向,卡利斯塔正在那裡安靜地沉睡。
迪特裡希的金色眼眸裡滿是笑意。他知道,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是孤單一個人了。有卡利斯塔,有卡利普索,還有空哥哥和心海姐姐,他們會一起,對抗眼狩令,守護那些珍貴的願望。
就在他即將飛回營地的時候,肩膀上的卡利普索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卻又透著幾分好奇:“喂,傻子迪特裡希,那個空,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嗎?”
迪特裡希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響亮又堅定:“當然啦!空哥哥可厲害了!他是我認識的人中很厲害的人!”
卡利普索不屑地哼了一聲,卻冇有再反駁。它抬頭看向遠方的天空,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期待。
或許,跟著這個傻子,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隻有無儘的爭鬥和沉寂了。
海風輕輕吹過,帶著孩子的歡聲笑語,飄向遠方的海麵。海隻島的天空,碧藍如洗,陽光正好,一場新的冒險,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