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正緩緩沉向雪山的輪廓,橘紅色的餘暉像融化的蜜糖,鋪滿蒙德的天空。懸崖邊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溫柔地拂過髮梢,將遠處村落的炊煙吹得嫋嫋散開,與天邊的雲霞纏在一起,暈出一片朦朧的暖意。
迪特裡希蜷著腿坐在崖邊,腳尖輕輕晃盪著,身下的岩石還帶著白日陽光曬過的餘溫。他手裡攥著半塊冇吃完的蘋果派,是中午村民們特意送來的,甜香混著風裡的氣息,讓人心裡暖暖的。巴巴托斯就坐在他身邊,青色的披風搭在肩頭,被風吹得輕輕擺動,墨色的髮絲垂落在臉頰兩側,綠眸望著遠方連綿的雪山,神情平靜得像一汪深潭,隻有偶爾掠過眼底的光芒,藏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悠遠。
“巴巴托斯,”迪特裡希咬了一口蘋果派,聲音帶著幾分滿足的軟糯,“你說,等這棵蘋果樹苗長成大樹,是不是也會像風起地的那棵一樣,結滿甜甜的蘋果?”他說著,抬手指了指祭壇的方向,那裡的小樹苗已經長出了不少新葉,在晚風裡輕輕搖曳。
巴巴托斯側過頭,目光落在他沾了點糖霜的嘴角,眼底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聲音像風一樣輕:“會的。風會澆灌它,陽光會照耀它,它會和蒙德一起,慢慢長大,結出最甜的果實。”
迪特裡希點點頭,把剩下的蘋果派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像是珍藏著什麼寶貝:“那到時候,我要摘滿滿一筐蘋果,等著……等著溫迪哥哥回來。”說到最後幾個字,他的聲音輕輕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像是在懷念某個遙遠又清晰的身影。
巴巴托斯冇有說話,隻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風拂過兩人的身旁,帶著細碎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呢喃,又像是在訴說著時光的秘密。溫迪沉在意識深處,感受著這熟悉的觸感,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的暖意。他能清晰地看到迪特裡希眼底的思念,能感受到自己對這個小孩的牽掛,可他依舊無法掌控這具身體,隻能像個旁觀者,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切,等著時空的枷鎖徹底鬆動的那一刻。
夕陽漸漸落下,天邊的橘紅漸漸褪去,染上了淡淡的紫,星星開始在墨藍色的天幕上閃爍,像撒了一把碎鑽。懸崖下的草原上,螢火蟲提著小小的燈籠,在草叢裡穿梭,營造出一片夢幻的氛圍。迪特裡希靠在巴巴托斯的胳膊上,眼神漸漸變得有些迷離,大概是連日的忙碌讓他累了,呼吸也變得平緩起來。
就在這時,溫迪突然感覺到意識深處傳來一陣強烈的悸動,像是有什麼束縛被驟然打破。周身的風元素開始變得躁動,原本平靜的意識空間裡,湧起一股強大的力量,推著他向外掙脫。他能感覺到,巴巴托斯的身體裡,屬於“未來溫迪”的靈魂正在甦醒,世界意識的枷鎖徹底鬆開了,時空的通道即將打開。
“唔……”溫迪在意識裡輕哼一聲,隻覺得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又瞬間清晰。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脫離這具軀殼,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境裡醒來,周圍的風帶著熟悉的自由氣息,包裹著他的靈魂,讓他重新擁有了掌控身體的力量。
他緩緩睜開眼睛,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懸崖邊那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墨色髮絲的神明,和那個小小的、帶著倦意的孩子,在星光下構成一幅溫柔的畫麵。晚風拂過他的臉頰,帶著蘋果派的甜香,還有迪特裡希身上淡淡的龍力氣息,熟悉得讓他眼眶一熱。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終隻化作一聲輕輕的呼喚,帶著失而複得的顫抖,還有壓抑了許久的思念:“迪特裡希。”
聲音不算大,卻像是帶著魔力,瞬間打破了懸崖邊的寧靜。
迪特裡希原本快要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身體瞬間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靠在巴巴托斯胳膊上的腦袋緩緩抬起,琥珀色的眼睛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點點轉過頭去。
當他的目光對上身後那人的眼睛時,所有的迷茫瞬間褪去,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是一雙熟悉的綠眸,像風起地的清泉,像蒙德的晴空,帶著他刻在骨子裡的溫柔,還有一絲未散的悵然。那人穿著熟悉的綠色披風,帶著風之翼的紋路,墨色的髮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卻依舊掩蓋不住那張俊朗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臉。是他,是他日思夜想的溫迪哥哥!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風不再吹動,星星不再閃爍,懸崖下的螢火蟲也停下了飛舞,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兩人對視的目光,承載著跨越時空的思念與牽掛。
迪特裡希愣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裡,先是震驚,然後是難以置信的狂喜,最後,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身前的岩石上,暈開小小的水漬。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隻能發出哽咽的聲響,原本攥著蘋果派的手,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坐在他身邊的巴巴托斯,綠眸裡的光芒漸漸變得平淡,像是完成了某種使命,他輕輕拍了拍迪特裡希的後背,冇有說話,隻是望著溫迪的方向,眼神裡帶著一絲瞭然,還有一絲屬於神明的悠遠。
“溫……溫迪哥哥……”迪特裡希終於哽嚥著喊出了這三個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眼淚卻流得更凶了,像是要把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恐懼、委屈,全都通過淚水宣泄出來。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從岩石上跳了下來,不顧腳下的碎石,朝著溫迪的方向狂奔而去。小小的身影在星光下穿梭,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眼淚模糊了視線,卻絲毫不影響他前進的方向——他的眼裡,心裡,隻剩下那個站在不遠處,朝他伸出手的人。
“溫迪哥哥!”他一邊跑,一邊哭喊著,聲音裡滿是失而複得的喜悅,還有跨越時空的委屈,“你回來了!你找到我了!”
溫迪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朝自己狂奔而來的小小身影,眼眶也瞬間紅了。他伸出雙臂,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喉嚨裡泛起一陣酸澀,卻笑著迴應他:“我回來了,迪特裡希,我回來了。”
風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溫柔,吹起兩人的髮絲,像是在為這場跨越時空的重逢伴奏。迪特裡希撲進溫迪懷裡的瞬間,溫迪立刻收緊雙臂,將這個小小的身體緊緊擁在懷裡,感受著懷裡真實的溫度,感受著他小小的肩膀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心裡的空缺瞬間被填滿,隻剩下滿滿的踏實與安心。
這個擁抱,他等了太久太久。從時空錯亂的那一刻起,從被困在巴巴托斯意識深處的那一刻起,從看著迪特裡希獨自忙碌、擔憂、思唸的那一刻起,他就盼著能這樣緊緊抱著他,告訴這個小孩,他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了。
迪特裡希埋在溫迪的懷裡,雙手緊緊攥著他的披風,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淚浸濕了溫迪的衣襟,哽嚥著說:“我還以為……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溫迪哥哥,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他想回家,也想溫迪。
傻傻的他在風精靈變成巴托裡樣貌的一瞬間他就明白了。
溫迪,就是巴巴托斯啊。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溫迪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眼底的淚水也終於忍不住滑落,滴在迪特裡希的發頂,“是我不好,讓你一個人在這裡受苦了。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他能感受到懷裡的小孩身體在慢慢放鬆,卻依舊攥著他的披風不肯鬆手,哭聲也漸漸變成了委屈的啜泣。溫迪低頭看著他沾滿淚痕的小臉,心疼得不行,伸出手,輕輕拂去他臉頰上的淚水,指尖的觸感柔軟又真實,不是意識深處的旁觀,而是實實在在的觸碰。
懸崖邊的巴巴托斯看著相擁的兩人,綠眸裡閃過一絲柔和的光芒,他緩緩站起身,朝著兩人的方向微微頷首,像是在告彆。隨後,他轉身朝著雪山的方向走去,青色的披風在晚風裡展開,像一片青雲,漸漸消失在夜色中。他完成了屬於“這個時代的巴巴托斯”的使命,守護了蒙德,也守護了那個被時光送來的孩子,接下來的故事,該交還到未來的他們手中了。
溫迪抱著迪特裡希,感受著懷裡的溫度,感受著風裡熟悉的氣息,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寧。他低頭,在迪特裡希的發頂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輕聲說:“我們回家,迴風起地,好不好?那裡有橡樹,有蘋果,還有我們熟悉的一切。”
迪特裡希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好!我們回家!我還要把這裡的蘋果派帶給你吃,還有巴托裡哥哥的故事,還有……還有蒙德重生的樣子,我都要講給你聽!”
“好,我都聽著,”溫迪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和記憶裡的動作一模一樣,“慢慢講,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變得暗沉下來,原本閃爍的星星瞬間消失,墨藍色的天幕上,出現了一道道扭曲的裂痕,像是玻璃被打碎了一樣。周圍的風開始變得狂躁起來,捲起地上的碎石和草木,發出呼嘯的聲響。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時空裂痕中傳來,拉扯著兩人的身體,像是要將他們捲入某個未知的漩渦。
溫迪心裡一驚,立刻抱緊了懷裡的迪特裡希,警惕地看向天空:“不好,是時間亂流!”
他能感覺到,時空的通道已經徹底打開,他們必須在時間亂流變得更加強大之前,回到屬於他們的時代。他緊緊抱著迪特裡希,將他護在懷裡,不讓他受到狂風的侵襲,同時調動體內的風元素,想要穩住身體。
可時間亂流的力量遠比他想象的要強大,那股吸力越來越大,幾乎要將他的身體撕裂。迪特裡希感受到了危險,緊緊抱著溫迪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懷裡,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溫迪哥哥!”
“彆怕,有我在!”溫迪沉聲說道,眼神堅定,他將體內的風元素髮揮到極致,在兩人周身築起一道青色的風牆,抵禦著時間亂流的拉扯。
然而,時間亂流的力量實在太過洶湧,風牆在堅持了片刻之後,便開始出現裂痕,最終“砰”的一聲碎裂開來。強大的吸力瞬間將兩人捲入其中,溫迪隻覺得天旋地轉,周圍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隻剩下耳邊呼嘯的風聲,還有懷裡緊緊抱著他的小小身影。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時空隧道裡飛速穿梭,周圍是扭曲的光影,像是無數個時空的碎片在眼前閃過。有幾千年前蒙德建國時的熱鬨景象,有戰爭年代的硝煙瀰漫,有風起地橡樹的枝繁葉茂,還有迪特裡希在雪地裡畫蘋果的可愛模樣……一幕幕畫麵飛速閃過,最終都化作風的碎片,消散在時空亂流中。
迪特裡希埋在溫迪的懷裡,雖然害怕,卻因為感受到懷裡熟悉的溫度而漸漸安定下來。他緊緊攥著溫迪的披風,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隻要和溫迪哥哥在一起,無論去哪裡,都不怕。
溫迪感受著懷裡的重量,感受著迪特裡希緊緊抱著他的力量,心裡的堅定愈發強烈。他調動所有的風元素,將兩人包裹在其中,像是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避風港,隔絕著時空亂流的衝擊。他知道,隻要堅持住,他們就能回到屬於自己的時代,回到那個有橡樹、有蘋果、有自由之風的蒙德。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呼嘯聲漸漸平息,扭曲的光影也慢慢變得清晰。溫迪感覺到身體的下墜感越來越強烈,他立刻調整姿勢,用風元素減緩下落的速度,抱著迪特裡希,穩穩地朝著下方的地麵墜去。
“砰”的一聲輕響,兩人落在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上,草地上帶著熟悉的青草香和蘋果香,讓溫迪瞬間鬆了口氣。
迪特裡希從溫迪的懷裡抬起頭,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熟悉的草原,遠處有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橡樹,樹下放著一把熟悉的豎琴,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石凳,石凳上放著一個冇吃完的蘋果。晚風輕輕吹過,橡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歡迎他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