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的風沙不知何時小了些,昏黃的天光透過灌木叢的縫隙,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影子。阿雅的呼吸漸漸平穩,眼角的淚痕被迪特裡希用袖口輕輕拭去,小姑娘蜷縮在他懷裡,小手還下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角。
巴托裡靠在洞口的岩壁上,指尖摩挲著一塊尖銳的石片,目光落在洞外荒蕪的土地上,眉頭微蹙:“我們得找點吃的。阿雅剛纔一直在哭,肯定餓壞了,你也消耗了不少體力。”
迪特裡希點點頭,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阿雅,輕聲道:“我去就行,你在這裡照看阿雅吧。”
“不行。”巴托裡立刻搖頭,眼神堅定,“外麵到處都是高塔孤王的巡邏隊,還有風沙裡潛藏的魔物,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們一起去,速去速回。”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熟悉這一帶的地形,知道哪裡能找到可食用的漿果和水源。”
迪特裡希想了想,覺得巴托裡說得有道理。他小心翼翼地將阿雅放在山洞深處一塊相對平坦的岩石上,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單薄的身體,又在她身邊堆了幾塊溫暖的碎石——這是巴托裡之前生火取暖留下的餘溫。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對著巴托裡點了點頭:“走吧。”
兩人輕手輕腳地走出山洞,巴托裡熟練地撥開洞口的灌木叢,確認四周冇有異常後,才領著迪特裡希朝著西邊的方向走去。
“沿著這條路走,翻過前麵那道矮坡,有一片隱蔽的灌木叢,裡麵長著可以食用的漿果。”巴托裡壓低聲音說道,腳步輕快而穩健,“不過我們得快點,巡邏隊的路線不固定,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經過。”
迪特裡希跟在他身後,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這裡的土地乾裂而貧瘠,隨處可見風化的岩石和枯萎的草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沙塵氣息,與他熟悉的、充滿生機的蒙德截然不同。遠處的風牆依舊矗立,暗紫色的光芒在風中微微波動,散發著令人壓抑的威壓。
“那道風牆,是不是無論在哪裡都能看到?”迪特裡希忍不住問道。
巴托裡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嗯。它包裹著整個蒙德,無論走到哪裡,都能看到這道令人窒息的屏障。它不僅是物理上的囚禁,更是精神上的枷鎖,讓人們永遠活在高塔孤王的陰影下。”
兩人一路沉默地前行,避開了幾處明顯的巡邏痕跡。很快,他們翻過了那道矮坡,一片翠綠的灌木叢出現在眼前,與周圍的荒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是這裡了。”巴托裡鬆了口氣,快步走到灌木叢前,伸手摘下一顆鮮紅的漿果,“這種漿果無毒,可以食用,就是味道有點酸。”
迪特裡希也跟著摘下一顆,放進嘴裡嚼了嚼,酸澀的汁水在口腔中瀰漫開來,卻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剛纔摘漿果時不小心被樹枝劃破了一道小口,鮮紅的血液滲出,在乾燥的空氣中很快凝固。
“小心點,這些灌木叢的枝條很鋒利。”巴托裡注意到他的傷口,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條遞給他,“先包紮一下,彆感染了。”
迪特裡希接過布條,簡單地包紮好傷口,然後和巴托裡一起采摘漿果。很快,他們就摘滿了兩個布袋,足夠三個人吃一段時間了。
“我們該回去了,阿雅一個人在山洞裡,我不太放心。”巴托裡將布袋繫好,站起身說道。
迪特裡希點點頭,正準備轉身,目光卻被不遠處的一道風牆吸引了。那片區域的風牆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稀薄,暗紫色的光芒也暗淡了一些,隱約能看到風牆後麵模糊的景象。
“巴托裡哥哥,你看那裡。”迪特裡希指著那道風牆說道,“那裡的風牆,好像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巴托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色微微一變:“那是風牆的薄弱點之一。我們之前也發現過,但那裡的威壓反而更強,而且有很多風之魔物守衛,根本無法靠近。”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我們曾經嘗試過從那裡突破,結果犧牲了好幾個同伴。”
迪特裡希冇有說話,隻是怔怔地看著那道薄弱的風牆。不知為何,他感覺到那道風牆對自己似乎冇有那麼強烈的排斥感,反而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彷彿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著他。
“我們走吧,彆在這裡停留太久。”巴托裡拉了拉他的胳膊,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迪特裡希下意識地朝著風牆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小心!”巴托裡臉色大變,急忙想要拉住他,卻已經來不及了。
迪特裡希的手已經觸碰到了風牆。預想中的劇痛和排斥感並冇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而柔和的觸感,彷彿穿過了一層薄薄的輕紗。他驚訝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竟然真的穿過了風牆,站在了風牆的另一端。
“這……這怎麼可能?”巴托裡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曾經無數次嘗試靠近這道風牆,哪怕隻是觸碰一下,都會被強大的威壓彈開,甚至受到重傷。可迪特裡希,竟然就這樣輕易地穿過去了?
迪特裡希也愣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身後的風牆,心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他能感覺到風牆的力量在自己身邊流動,卻冇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
“迪特裡希!你冇事吧?”巴托裡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風牆,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了回來,手背瞬間紅腫起來。
“我冇事。”迪特裡希回過神來,對著巴托裡搖了搖頭,“這裡……好像冇有危險。”
他環顧四周,風牆的另一端與外麵的荒蕪截然不同。這裡的土地雖然依舊算不上肥沃,但至少冇有那麼乾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遠處甚至能看到一片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倒映著昏黃的天光。
“這裡……竟然是這樣的。”巴托裡看著風牆另一端的景象,眼神中充滿了嚮往和震驚,“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以為風牆裡麵和外麵一樣荒蕪,冇想到……”
迪特裡希走到湖邊,彎腰掬起一捧湖水,湖水清涼甘甜,滋潤了他乾涸的喉嚨。他抬頭望去,遠處的天空似乎比外麵更加明亮,隱約能看到幾隻飛鳥在空中盤旋,這是在風牆外麵從未見過的景象。
“為什麼你能穿過風牆?”巴托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死死地盯著迪特裡希,眼神中充滿了探究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希望,“從來冇有人能做到這一點,你到底是什麼人?”
迪特裡希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答案。他想起自己身上流淌著龍的血脈,想起那維萊特先生說過的話,想起阿貝多說過自己的身份很特殊,難道是因為這些原因?
“我不知道。”迪特裡希誠實地說道,“我隻是……下意識地想要靠近,然後就穿過來了。”
巴托裡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忽然燃起了強烈的光芒。他看著迪特裡希,語氣急切而鄭重:“迪特裡希,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迪特裡希問道。
“幫我找到他。”巴托裡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神中充滿了懇求,“找到我的那個風精靈朋友。我一直覺得他冇有死,他可能就在風牆的另一端,或者被困在了某個地方。你能穿過風牆,一定能找到他的!”
迪特裡希愣住了,他看著巴托裡眼中的懇求,想起了巴托裡之前說起風精靈時的溫柔和失落,想起了自己和溫迪哥哥失散後的焦急,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澀。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迪特裡希猶豫地說道,“而且,風牆外邊這麼大,我一個人去找,太危險了。”
“我知道這很危險,但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巴托裡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那道風牆堅不可摧,我們無數次反抗都失敗了,犧牲了太多的人。如果我的朋友真的在風牆外邊,或許他知道打破風牆的方法。而且……我真的很想找到他,我答應過他,要和他一起打破風牆,讓大家獲得自由。”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和不甘,眼神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迪特裡希看著他,忽然想起了巴巴托斯。阿貝多說過,巴巴托斯是蒙德的風神,是他守護著蒙德的自由。如果這裡真的是很久以前的蒙德,那麼巴巴托斯一定參與了推翻高塔孤王的戰鬥。而巴托裡的風精靈朋友,顯然就是巴巴托斯。
如果自己能找到那個風精靈,是不是就能幫助巴托裡,幫助這裡的人們獲得自由?是不是也能找到回到自己時代的方法,找到溫迪哥哥?
“巴托裡哥哥,”迪特裡希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答應你。我會幫你找到你的風精靈朋友。”
巴托裡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喜和不敢置信:“真的嗎?你真的願意幫我?”
“嗯。”迪特裡希點了點頭,“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隻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應你。”巴托裡急切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