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蒙德溫柔的風裡悄悄流淌,迪特裡希早已褪去了初來時的拘謹,像一顆被陽光浸潤的種子,在這片自由的土地上肆意生長。他熟悉了騎士團附近的每一條小巷,能準確說出哪家麪包房的蘋果派最香甜,哪家花店的風之花最新鮮,甚至能和廣場上喂鴿子的老爺爺熟練地打招呼。路?和斯塔忙於安頓生活,路?的父母也常去城外的田野散步,這天吃過早飯,迪特裡希捧著剛烤好的小麪包,晃了晃龍尾,對路?說:“路?姐姐,我想自己在城裡轉一轉,可以嗎?”
路?揉了揉他的頭髮,眼裡滿是放心:“當然可以呀,記得彆跑太遠,遇到事情就找騎士團的人,或者早點回來。”她遞給他一個小小的風之花掛墜,“這個帶著,遇到危險就捏一下,我們能感應到。”
迪特裡希用力點頭,把掛墜小心翼翼地塞進衣領裡,咬了一大口麪包,像隻快活的小獸般跑出了家門。銀白的龍尾在身後輕輕甩動,帶起一陣微風,把路邊的蒲公英吹得漫天飛舞。
他冇有刻意去什麼地方,隻是順著街道隨意漫步。蒙德的早晨格外熱鬨,麪包房飄出濃鬱的麥香,鐵匠鋪傳來清脆的打鐵聲,吟遊詩人坐在街角撥弄琴絃,路過的行人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意。迪特裡希好奇地東張西望,時不時停下腳步,看路邊的小販擺弄新鮮的水果,或是蹲下來和追逐打鬨的小朋友對視一眼。
“呀,是小閣下!”一個賣花的老婆婆突然眼睛一亮,笑著從花桶裡抽出一束開得正盛的風之花,遞到他麵前,“好久冇見你啦,還是這麼可愛。這束花送給你,蒙德的風之花最配你啦。”
迪特裡希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花束,風之花的清香縈繞在鼻尖,讓他心裡暖暖的。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謝謝婆婆,可是……你認識我嗎?”
老婆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龍角:“當然認識呀,你小時候常跟著那位吟遊詩人到我這裡來買花呢,每次都要選最鮮豔的那一束,還會奶聲奶氣地說要送給‘溫迪哥哥’。”
“溫迪哥哥?”迪特裡希重複著這個名字,心裡泛起一絲莫名的悸動,像有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心口,卻又轉瞬即逝。他努力回想,腦海裡依舊一片空白,隻能茫然地眨了眨金色的豎瞳:“我……我不記得了。”
“沒關係沒關係,”老婆婆笑著擺擺手,“不記得也沒關係,以後常來婆婆這裡玩就好啦。”
迪特裡希抱著花束,繼續往前走,心裡滿是困惑。剛纔老婆婆的話,讓他對自己的過去多了幾分好奇。那個“溫迪哥哥”是誰?是和他很親近的人嗎?為什麼大家都認識他,而他卻什麼都不記得?
他走到一家甜品店門口,店主是個和善的大叔,看到他立刻熱情地招呼:“小閣下,要不要來一塊蘋果蛋糕?還是你之前喜歡的味道,用新鮮的蘋果和蜂蜜做的。”
“我小時候很喜歡這個嗎?”迪特裡希走進店裡,看著櫥窗裡擺放得精緻的蛋糕,金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當然啦,”大叔一邊切蛋糕一邊說道,“你以前總來這裡,每次都要吃兩塊,還會說比那位吟遊詩人帶來的蘋果酒還要甜。有時候他會陪著你一起來,看著你吃蛋糕,自己就坐在旁邊唱歌。”
又是吟遊詩人,又是那個“溫迪哥哥”。迪特裡希咬了一口蘋果蛋糕,清甜的味道在嘴裡散開,確實很好吃,可他還是想不起任何相關的記憶。他能感受到店主大叔的善意,也能感受到周圍人看他時那種熟悉又溫柔的目光,這種感覺很奇妙,既讓他覺得溫暖,又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謝過店主大叔,捧著剩下的蛋糕,繼續在城裡閒逛。一路上,不斷有人和他打招呼,有騎士團的騎士笑著問他要不要去騎士團後院的草地上放風箏,有帶著孩子的母親讓孩子給他問好,還有賣水果的小販硬塞給他幾個紅彤彤的蘋果。大家都好像和他很熟絡,都記得他以前的事情,可他對這些卻一無所知。
迪特裡希的心裡漸漸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好奇,有迷茫,還有一絲淡淡的失落。他好像錯過了自己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那些被大家珍藏在記憶裡的時光,對他來說卻是一片空白。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風之花,又看了看口袋裡的蘋果,心裡暗暗想:我以前在蒙德,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孩子呢?那個風神閣下,到底是誰呀?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蒙德城的中心廣場。廣場上很熱鬨,有孩子們在追逐嬉戲,有情侶在散步,還有幾位吟遊詩人在不同的角落演奏著樂曲。而廣場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大的風神像,神像麵容溫和,手持豎琴,彷彿在靜靜守護著這座城市。
迪特裡希停下腳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風神像吸引。他慢慢走到神像前,仰起頭,金色的豎瞳裡映著神像的身影。不知為何,看著這座神像,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見過,又好像這座神像本身就刻在他的骨子裡。
“巴巴托斯……”他下意識地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廣場一角格外清晰。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個名字,隻是覺得,這座神像就應該叫這個名字。
風輕輕吹過廣場,拂動著他的頭髮和衣角,也吹動了神像周圍懸掛的風之花。迪特裡希伸出小手,想要觸摸神像的基座,指尖剛一碰到冰冷的石頭,心裡就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楚,眼眶忽然有些發熱。他好像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碎片,一個戴著綠色帽子的少年,抱著魯特琴,坐在神像的基座上唱歌,而一個小小的身影,正依偎在少年身邊,睜著金色的眼睛,聽得入迷。
“那是誰?”迪特裡希皺起小眉頭,努力想要看清那些碎片,可它們卻像風一樣,抓不住,留不下,轉瞬就消散了。他揉了揉眼睛,心裡的酸楚漸漸褪去,隻剩下滿滿的困惑和一絲隱隱的期待。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琴聲順著風飄了過來。那琴聲溫柔而熟悉,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進他的心裡。迪特裡希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眼睛裡滿是驚喜,他循著琴聲的方向望去,隻見廣場的一角,一個戴著綠色帽子、穿著綠色披風的少年正坐在長椅上,抱著一把魯特琴,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撥動。
是他!迪特裡希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他不知道這個少年是誰,卻覺得他無比熟悉,好像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那種熟悉感,比看到風神像時還要強烈,彷彿這個少年本就應該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他下意識地朝著少年的方向走去,腳步很輕,生怕驚擾了這美妙的琴聲。琴聲依舊在繼續,那是一首他從未聽過,卻又覺得無比親切的曲子,每一個音符都像在訴說著什麼,帶著淡淡的溫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