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丹的晨光還帶著臨水的濕潤時,迪特裡希已經扒著小屋的窗台,數著遠處碼頭來來往往的船帆。金色的龍角在晨光裡泛著細膩的光澤,尾巴尖兒無意識地掃過地板,帶起一縷微風,把桌上擺放的杏仁餅乾碎屑吹得輕輕晃動。
“迪特裡希,慢點吃,彆嗆到。”路?端著溫熱的牛奶走過來,指尖輕輕擦過他沾著糖霜的嘴角。小傢夥正鼓著腮幫子,嘴裡塞滿了那維萊特前幾天送來的特製餅乾,金色的豎瞳亮晶晶的,像盛了碎金。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又伸手想去拿盤子裡最後一塊餅乾,卻被路?輕輕按住了手背。
“斯塔哥哥說,今天要趕路去蒙德,得留著肚子吃路上的點心呀。”路?的聲音溫柔得像楓丹的流水,她彎腰幫迪特裡希理了理衣角,那上麵繡著小小的風之花圖案,是路?母親連夜趕做的。
迪特裡希眨了眨眼,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乖乖地端起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龍尾卻不安分地繞了繞路?的手腕,帶著依賴的暖意。他想起幾天前斯塔哥哥回來時的樣子,眼睛紅紅的,卻還是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迪特裡希,等處理完事情,我們就去蒙德,那裡有會唱歌的風,還有甜甜的葡萄汁。”
那時他還不太懂“後事”是什麼,隻看到路?姐姐悄悄抹了眼淚,還聽到路?父母低聲安慰斯塔哥哥。他悄悄拉了拉斯塔的衣角,把自己最寶貝的、林尼和琳妮特送的魔術小道具塞到他手裡:“斯塔哥哥,這個會變開心,你要不要看看?”斯塔蹲下來,把他抱進懷裡,力道有些緊,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謝謝迪特裡希,哥哥現在就很開心。”
從那天起,迪特裡希就常常跟著斯塔,要麼幫他遞東西,要麼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用金色的眼睛盯著他忙碌的身影。他不懂大人們的煩惱,卻知道斯塔哥哥不開心,所以總想著把自己的快樂分給他一些——把最甜的西瓜瓤挖給他,把放風箏時最穩的線軸塞到他手裡,甚至在他熬夜整理東西時,趴在桌邊陪著他,龍角輕輕蹭他的胳膊,像在無聲地安慰。
此刻,斯塔正把最後一個行李箱搬上馬車,陽光照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比起剛回來時,氣色已經好了許多。他轉頭看向小屋,正好對上迪特裡希望過來的目光,立刻揚起一個溫暖的笑容,朝著小傢夥揮了揮手。
迪特裡希立刻像隻快活的小獸,從椅子上跳下來,提著自己的小揹包就往外跑。揹包裡塞滿了他的寶貝:芙寧娜姐姐送的迷你歌劇院模型,林尼兄妹給的魔術卡牌,那維萊特先生寫的便簽(上麵畫著簡單的水係魔法圖案,說是能在他遇到困難時帶來好運),還有路?姐姐為他準備的小毯子。龍尾在身後歡快地甩動,帶起一陣小小的風,把路邊的野花吹得輕輕搖曳。
“慢點跑,小心摔著。”路?的父親笑著喊住他,伸手穩穩地接住撲過來的小傢夥。迪特裡希順勢抱住老人的胳膊,龍角輕輕蹭了蹭他的衣袖,仰著小臉問:“爺爺,蒙德真的有會唱歌的風嗎?”
“當然啦。”路?的父親揉了揉他的頭髮,眼底滿是慈愛,“蒙德的風是最自由的,吹過草原的時候,會帶著青草和花香,聽起來就像在唱歌呢。”
迪特裡希聽得眼睛發亮,金色的豎瞳裡滿是嚮往。他想象著風唱歌的樣子,是不是像林尼哥哥變魔術時的背景音樂?還是像芙寧娜姐姐在歌劇院裡的歌聲?他忍不住伸出手,對著空氣抓了抓,彷彿想提前抓住一縷蒙德的風。
路?的母親笑著遞給他一個用布包好的籃子:“這裡麵裝了些楓丹的特產,還有你喜歡的奶油泡芙,路上可以吃。到了蒙德,讓你嚐嚐那裡的葡萄汁,比楓丹的甜酒還要清冽。”
“謝謝阿姨!”迪特裡希脆生生地應著,小心翼翼地接過籃子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他低頭聞了聞,淡淡的奶油香氣鑽進鼻腔,讓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裡卻忽然想起了那維萊特先生,那位總是沉默寡言,卻會悄悄給他帶杏仁餅乾的先生,還有芙寧娜姐姐,臨走前特意趕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說:“迪特裡希,到了蒙德要乖乖的,記得常給姐姐寫信呀,姐姐會想念你的。”
想到這裡,迪特裡希的情緒忽然低落了些,龍尾也耷拉了下來,輕輕掃著地麵。他抬手摸了摸口袋裡芙寧娜姐姐送的模型,又想起林尼兄妹教他變的第一個小魔術——把糖果變冇再變出來,心裡既期待去蒙德的新生活,又有些捨不得楓丹的這些人。
“怎麼了?”斯塔走過來,注意到他耷拉的尾巴和微微抿起的嘴角,彎腰輕聲問道。他的手掌帶著溫暖的溫度,輕輕落在迪特裡希的頭頂,動作溫柔。
迪特裡希抬起頭,金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淡淡的水汽:“斯塔哥哥,我們還能再見到那維萊特先生和芙寧娜姐姐嗎?”
斯塔的心微微一軟,伸手把他抱了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臂彎裡:“當然能呀。等以後有空,我們可以回楓丹來看他們,也可以請他們來蒙德做客。”他指了指遠方,“蒙德和楓丹之間,隻要願意,隨時都能往來呀。”
路?也走了過來,伸手輕輕拂去迪特裡希臉頰上的一縷碎髮:“而且,我們可以給他們寫信呀,把蒙德的趣事告訴他們,就像他們之前對我們做的那樣。”
迪特裡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金色的眼睛裡漸漸重新亮起光芒。他抱著斯塔的脖子,龍尾繞上他的胳膊,小聲說:“那我要把蒙德的風唱的歌,寫在信裡告訴他們。”
“好啊。”斯塔笑著點頭,抱著他走向馬車,“還要告訴他們,迪特裡希在蒙德認識了新朋友,吃到了甜甜的葡萄汁,對不對?”
迪特裡希用力點頭,小腦袋在斯塔的肩頭蹭了蹭。馬車是路?家準備的,寬敞舒適,裡麵鋪著柔軟的墊子,還放著幾個靠枕。路?的父母先上了車,路?扶著迪特裡希坐穩,又把他的小揹包放在身邊,叮囑道:“路上要是累了,就靠在墊子上睡一會兒,到了休息的地方,姐姐叫你。”
迪特裡希乖乖地應著,卻冇有靠在墊子上,而是扒著車窗,好奇地打量著外麵。斯塔坐在他身邊,把毯子蓋在他的腿上,防止他著涼。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穩的聲響。
小屋漸漸遠去,碼頭的船帆也變得模糊,迪特裡希的目光追隨著楓丹廷的方向,直到那座華麗的城市消失在視野儘頭。他心裡還是有些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對未知旅程的期待。龍尾在毯子下輕輕晃動,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車窗邊緣,想象著蒙德的樣子——斯塔哥哥說,那裡有廣闊的草原,有高高的風車,還有會釀酒的酒莊;路?姐姐說,那裡的人們都很熱情,會圍著篝火唱歌跳舞;路?的父親說,那裡的風是自由的,能帶著人的心願飛向遠方。
“斯塔哥哥,蒙德的風車會轉嗎?”迪特裡希轉過頭,金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龍角輕輕歪了歪。
“會呀,”斯塔笑著回答,“風一吹,風車就會慢慢轉起來,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個巨大的輪子在天空下轉動,可好看了。”
“那我們能去風車下麵嗎?”迪特裡希追問著,身體微微前傾,顯得格外興奮。
“當然可以,”路?介麵道,“等我們安頓下來,就帶你去看風車,還帶你去摘葡萄,蒙德的葡萄又大又甜,摘下來就能吃。”
迪特裡希聽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彷彿已經嚐到了葡萄的甜味。他想象著自己站在風車下麵,風從身邊吹過,帶著青草和葡萄的香氣,龍尾在身後歡快地甩動,說不定還能把風箏放得比在楓丹時更高。
馬車行駛了一段時間,窗外的景色漸漸變了。楓丹的水域漸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綠地和低矮的山丘。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車廂裡投下斑駁的光影。迪特裡希起初還興致勃勃地看著窗外,一會兒指著遠處的飛鳥,一會兒驚歎於路邊不知名的野花,龍角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可冇過多久,他就開始犯困了。眼皮像掛了鉛一樣,忍不住往下沉,金色的豎瞳也漸漸眯了起來。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腦袋不自覺地靠向身邊的斯塔,龍尾軟軟地搭在斯塔的腿上,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