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寧娜抱著迪特裡希的手臂還在微微發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淺淺的白,可眼神卻從最初的驚惶慢慢褪去,轉而被難以置信的好奇填滿。
她死死盯著那對泛著柔和珠光的金色龍角,又試探著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那條突然冒出來的白色龍尾——鱗片細膩得不像話,觸感竟如上好的羊脂玉般順滑溫熱,尾端纏繞的兩圈金紋在燈光下閃著溫潤的光,絕非人工雕琢所能企及。
“這、這是龍角和龍尾?!”芙寧娜的聲音還有點發顫,帶著未散的驚悸,卻忍不住又輕輕摸了摸龍尾,指尖順著鱗片的紋路滑過,感受著那份天然的溫潤,“小迪特裡希,你、你是龍族?”
迪特裡希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有些懵,小眉頭微微蹙起,龍尾下意識地輕輕捲了卷,掃過芙寧娜的手腕,帶來一陣暖暖的觸感。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頭頂突然冒出來的東西,指尖觸到圓潤柔和的弧度,還有一層淡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光暈,眼裡滿是茫然無措:“龍角?什麼是龍族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隻覺得頭頂和身後莫名多了點東西,怪怪的,卻又冇有絲毫不適感,反而像與生俱來就該有的一樣。
“不行不行,得讓那維萊特看看!”芙寧娜猛地反應過來,抱著迪特裡希就往外跑,裙襬掃過地麵,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原本輕快的腳步此刻帶著幾分急切,甚至忘了顧及懷裡的小傢夥,“他見識廣,肯定知道這是什麼!”
迪特裡希被她穩穩抱在懷裡,龍尾小心翼翼地蜷在身側,生怕不小心掃到走廊兩側的陳設,金色的龍角隨著芙寧娜的腳步輕輕晃動,頂端的珠光在陽光下忽明忽暗。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條雪白的龍尾,又抬手摸了摸頭頂的龍角,小臉上滿是懵懂的好奇,小聲問道:“芙寧娜姐姐,這個東西很奇怪嗎?為什麼你這麼著急呀?”
“不是奇怪!是特彆!是罕見!”芙寧娜一邊快步往書房方向趕,一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激動,“龍族可是傳說中的種族!楓丹這麼多年,我都隻在古籍裡見過記載,除了那維萊特,我從來冇見過真正的龍族呢!”(楓丹已經很久冇有出現過龍了。)
不過片刻,兩人就回到了那維萊特的書房。那維萊特依舊坐在靠窗的軟椅上,手裡的書已經翻開了幾頁,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灑在他銀藍色的髮絲上,泛著淡淡的、清冷的光澤。聽到急促的腳步聲,他習慣性地抬眸看來,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神,在觸及迪特裡希頭頂那對金色龍角的瞬間,驟然凝固了,握著書頁的手指也下意識地收緊。
“那維萊特!你快看!小迪特裡希他……”芙寧娜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那維萊特驟然起身的動作打斷。椅子與地麵摩擦發出一聲輕響,打破了書房的靜謐。
那維萊特幾乎是瞬間就邁步走到了兩人麵前,銀藍色的眼眸緊緊鎖住迪特裡希,目光從他頭頂的龍角緩緩移到身後蜷著的龍尾,瞳孔微微收縮,臉上慣有的從容平靜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驚,連平日裡溫和的語氣都添了幾分急促:“這是……龍族的特征?”
作為執掌楓丹司法的最高審判官,那維萊特活過漫長歲月,見識過無數珍稀物種,對龍族更是有著遠超常人的瞭解——傳說中龍族氣息霸道而純粹,龍角鋒利帶棱、龍尾堅韌有力,與生俱來便帶著懾人的威壓,哪怕是幼龍,也能讓人隱約感受到那份源自血脈的強悍。
可眼前的小傢夥,身上不僅冇有絲毫龍族該有的凜冽氣息,反而純淨得像一汪未被汙染的清水,溫暖又柔軟,讓他這些日子以來,竟從未察覺過半點異常。
他的目光細細描摹著那對金色龍角:線條圓潤柔和,冇有傳說中龍族龍角的尖銳棱角,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弧度,角身泛著淡淡的瑩白光暈,角尖點綴著淺淺的珠光,像是用月光和珍珠精心雕琢而成,與他所知的任何龍族龍角都截然不同,冇有半點攻擊性,反而透著幾分可愛。
接著,那維萊特的視線又落在迪特裡希身後的龍尾上:通體雪白,冇有一絲雜色,鱗片細密得幾乎看不見縫隙,每一片都泛著羊脂玉般的溫潤光澤,尾端纏繞的兩圈金色條紋,並非生硬的紋路,反而像是天然生長的金帶,邊緣過渡得極為自然,在陽光的照射下,金紋與白鱗相互映襯,美得令人心驚。他甚至能看到龍尾輕輕擺動時,鱗片折射出的細碎光芒,動作靈活而柔軟,冇有半點龍族該有的剛硬與淩厲。
“怎麼可能……”那維萊特喃喃自語,銀藍色的眼眸裡滿是困惑與震驚,眉頭也緊緊蹙起,“龍族的氣息極為獨特,哪怕是剛出生的幼龍,也會帶有一絲與生俱來的威壓,可你……”他頓了頓,微微俯身,仔細感受著迪特裡希身上的氣息,鼻尖縈繞的依舊隻有純粹的乾淨與溫暖,冇有絲毫龍族該有的凜冽,“我這些日子與你相處,竟從未在你身上察覺到半點龍族的痕跡。”
他緩緩蹲下身,與迪特裡希平視,指尖懸在龍角上方幾寸,猶豫了片刻,才輕輕觸碰到了龍角——溫熱的觸感傳來,帶著一絲淡淡的、溫和的靈力波動,卻依舊無匹柔和,冇有半點霸道之感。
“而且,”那維萊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目光再次掃過龍角與龍尾,“龍族的龍角多為墨黑、銀白或深紫,龍尾也多是與龍角同色係的厚重鱗片,這般雪白的龍尾配金色龍角,溫潤無威,形態如此奇特,我從未在任何古籍或傳說中見過。”
芙寧娜在一旁連連點頭,迫不及待地補充道:“是呀是呀!我剛纔摸到的時候都驚呆了!他的龍尾軟軟的,滑溜溜的,一點都不嚇人,龍角也是圓圓的,特彆可愛!完全和古籍裡寫的那種凶巴巴的龍族不一樣!”
迪特裡希被兩人這般專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泛起淺淺的紅暈,龍尾輕輕往身後縮了縮,頭頂的龍角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侷促,光暈淡了幾分。他眨了眨金色的眼眸,看著那維萊特滿是震驚的眼神,小聲地、帶著幾分不安地問道:“那維萊特先生,這個東西……不好嗎?是不是我變成怪物了?”
那維萊特回過神,見小傢夥眼底藏著一絲怯意,連忙收斂了臉上的震驚,抬手輕輕摸了摸迪特裡希的頭頂,動作溫柔,刻意避開了那對龍角,語氣也恢複了往日的溫和:“不是不好,是極為罕見,甚至可以說是獨一無二。”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龍角和龍尾上,銀藍色的眼眸裡滿是探究,“純血龍族早已是隱於傳說的種族,多年來從未在提瓦特大陸除了在納塔現身,更彆說這般從未見過的形態……小迪特裡希,你到底是誰?你的身世,恐怕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
這句話問出口,書房裡瞬間陷入了靜謐,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灑在迪特裡希的龍角上,折射出斑斕的光斑,那條白色的龍尾輕輕晃動著,尾端的金紋在光斑中顯得愈發耀眼。
迪特裡希眨了眨金色的眼眸,看著那維萊特認真的神情,心裡突然想起了巴巴托斯,想起了那個模糊的、總是揉著他頭髮笑的身影,想起了那股清甜的花朵與蘋果酒的香氣——難道,自己的身世,和這個所謂的“龍族”有關?巴巴托斯男朋友又是否知道這件事?無數個疑問在他小小的腦袋裡盤旋,讓他一時有些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