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的餘溫還殘留在舌尖,鮮美的海鮮粥暖透了五臟六腑,迪特裡希咂了咂嘴,把最後一口粥的香氣細細嚥進肚子裡。他抬手胡亂抹了抹嘴角,小臉上還沾著幾粒瑩白的米粒,像落了顆碎鑽,眼底卻亮得驚人,心裡揣著個滾燙滾燙的念頭——馬上去找那維萊特。
方纔喝粥時,瓷勺碰著碗沿發出輕響,腦海裡卻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臉的少年彎著腰,指尖帶著暖意揉著他的頭髮,眉眼彎彎地笑,那句軟糯又溫柔的“小迪特裡希”像風拂過風鈴,在耳邊繞來繞去。
之前一直混沌的認知,此刻突然像被晨光撥開了迷霧,清晰得讓他心口發顫——他好像終於模糊的知道,巴巴托斯於自己而言,是多麼特彆的存在了。這個發現讓他臉頰發燙,心跳快得像揣了隻撲騰的小鴿子,指尖都微微發顫,隻想立刻找到那維萊特,把這份又雀躍又忐忑的答案,趕緊分享給他聽。
小傢夥邁著短腿,噠噠噠地穿過鋪著光潔石板的走廊,衣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像隻振翅的小蝴蝶。楓丹宮的迴廊靜謐,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灑下,在地麵投下斑斕的光斑,映得他墨色的頭髮像鍍了層柔光,愈發顯得眉眼精緻。
很快,那維萊特的書房就到了。
往常這個時候,房門總是半掩著,能聽見裡麵翻閱檔案的沙沙聲,可今天剛靠近,就先傳來一道帶著嬌俏懇求的聲音,拖長了尾音,滿是撒嬌的意味。
“那維萊特——你就把小傢夥借給我去演出一次嘛~”
是芙寧娜!迪特裡希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像發現了新奇玩意兒的小鬆鼠,驚喜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探進小腦袋,鼻尖還輕輕動了動。書房裡冇有往日堆積如山的卷宗,那維萊特坐在靠窗的軟椅上,指尖捏著一本未翻開的書,指節分明,臉上依舊是慣常的平靜,隻是眉梢微不可察地蹙著,透著幾分無奈。
而芙寧娜正站在他麵前,雙手交握在胸前,像隻求食的小雀,漂亮的裙襬隨著她的晃動輕輕掃過地毯,眼底滿是亮晶晶的期待,嘴角微微嘟著,帶著點委屈又執著的神情,彷彿隻要撒個嬌,就能讓那維萊特鬆口。
近些日子,整個楓丹城都在談論芙寧娜即將舉辦的盛大演出,迪特裡希也聽宮裡的侍從們提起過,隻是冇想到,芙寧娜竟然想讓自己和她一起上台。
“不行。”那維萊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目光落在芙寧娜身上,語氣冇有絲毫鬆動,“他年紀還小,不適合出現在那樣喧鬨的場合。”
“芙寧娜姐姐!”迪特裡希已經按捺不住心底的歡喜,他早就和芙寧娜混熟了。起初還規規矩矩地叫“芙寧娜大人”,後來發現隻要甜甜地喊一聲“姐姐”,芙寧娜就會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眼角的餘光都帶著暖意,還會偷偷給他塞各種各樣的糖果和小玩意兒,便索性一直這麼叫著。他像隻蓄勢待發的小炮彈,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一把抱住芙寧娜的裙襬,仰著紅撲撲的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模樣乖巧又討喜。
“哎呀,是我們的小迪特裡希呀!”芙寧娜低頭看見他,眼底的失落瞬間像被陽光驅散的烏雲,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喜,她立刻俯身,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頂,指尖輕輕劃過他柔軟的髮絲,語氣都甜了幾分,“正好,姐姐問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演出呀?”
“演出?”迪特裡希歪了歪小腦袋,清澈的眼眸裡滿是懵懂的好奇,像小鹿打量著陌生的世界,眉頭微微蹙起,小嘴巴也抿成了一條細細的線,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就是站在大大的舞台上,麵對著好多好多人呀!”芙寧娜張開雙臂,誇張地比劃著熱鬨的場景,眼睛裡閃爍著對舞台的憧憬,聲音裡滿是興奮,“大家都會用崇拜又開心的目光看著我們,一起唱歌,一起跳舞,多有意思呀!要不要來玩?楓丹城的大家都特彆喜歡你呢!”她說著,還輕輕捏了捏迪特裡希的臉頰,語氣帶著十足的蠱惑。
迪特裡希聽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的湖麵,之前蹙著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小腦袋點了點,滿臉都是嚮往。
他在楓丹城住了些日子,宮裡的侍從們待他溫柔,出門時遇到的市民們也總會笑著和他打招呼,誇他長得好看、懂禮貌。有時候在花園裡玩耍,還會有陌生的阿姨給他遞鮮花,小朋友們拉著他一起追蝴蝶。一想到有那麼多人用歡喜的目光看著自己,他心裡就湧起一股莫名的期待,小手都忍不住攥成了小小的拳頭,藏在身後輕輕晃動。
可這份期待很快就被沮喪取代了。他垂了垂眼瞼,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似的,輕輕蓋住了眼底的光,原本亮晶晶的眼眸瞬間黯淡下來,像被烏雲遮住的星星。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芙寧娜的裙襬,指節都微微泛白,肩膀也輕輕垮了下來,像隻泄了氣的小皮球,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委屈的鼻音:“可是我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呀……”
語氣裡藏著難以掩飾的落寞,連嘴角都耷拉下來,像隻找不到方向的小獸,可憐兮兮的。
“沒關係呀!”芙寧娜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完全無視了那維萊特投來的、帶著幾分無奈與縱容的眼神,她再次俯身,伸手輕輕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語氣愈發溫柔,像哄著易碎的珍寶,“到時候姐姐抱著你,或者拉著你的手一起就好啦!你什麼都不用做,隻要站在姐姐身邊,對著大家笑一笑,露出你那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大家就會超級開心的!”
“真的可以嗎?”迪特裡希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芒,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之前耷拉著的嘴角一下子揚了起來,臉頰因為興奮而染上紅暈,小腦袋不住地輕點,滿眼都是不敢置信的期待,連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些。
“當然啦!”芙寧娜重重地點頭,眼底滿是篤定,看著他的眼神溫柔又寵溺。
“那太好啦!我超級喜歡芙寧娜姐姐!”迪特裡希興奮地跳了起來,小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眼角眉梢都浸著歡喜,連蹦了好幾下,衣襬也跟著飛揚起來。其實他心裡想說的是“最喜歡”,可話到嘴邊,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神飄向窗外,像在想什麼——就好像在他心裡,“最喜歡”這個詞早就有了專屬的主人,那個總愛帶著他在風裡奔跑、會用溫柔的聲音叫他“小迪特裡希”、身上有清甜花朵和醇厚蘋果酒香氣的巴巴托斯。
是巴巴托斯男朋友嗎?
迪特裡希歪著腦袋想了想,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裙襬,臉頰的紅暈越來越深,像熟透了的櫻桃,連耳根都熱了起來,眼神也變得羞赧,不敢再往下想,趕緊移開了目光。
應該是吧。
他轉頭看向那維萊特,剛想把自己的這個新發現說出來,嘴唇動了動,卻見那維萊特正看著他和芙寧娜,眼底冇有絲毫慍怒,反而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像看著調皮的孩子,嘴角還微微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迪特裡希抿了抿嘴,亮晶晶的眼睛轉了轉,決定先把這件事放一放——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告訴那維萊特。現在,他更想拉著芙寧娜姐姐的手,嘰嘰喳喳地討論一下,演出的時候要穿什麼樣的衣服纔好看,是不是要選帶花邊的、亮晶晶的那種?一想到這裡,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底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