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維萊特的目光落在迪特裡希身上,那雙如同深海般沉靜的藍色眼眸,帶著一種天然的審視感,卻並無半分惡意。他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暗紋——不知為何,這小小的孩子讓他生出一絲莫名的感應,彷彿並非普通的迷路孩童,可細細感知,又隻捕捉到純粹的孩童氣息,乾淨得像楓丹清晨的露水。
迪特裡希被他看得渾身發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小手攥得更緊,連呼吸都放輕了。眼前的青年人穿著剪裁得體的白色長袍,銀白髮絲垂落在肩頭,周身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莊重感,那雙藍色的眼睛深邃得像望不到底的湖水,讓他莫名覺得有些害怕。
“你,你好,那維萊特先生,我是迪特裡希……”小傢夥的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鼻尖微微泛紅,像是受驚的小獸。
他偷偷抬眼瞄了那維萊特一眼,又飛快地垂下頭——這個先生看起來好嚴肅,眉頭輕輕蹙著,嘴角冇一點笑意,會不會很凶啊?萬一自己說錯話,他會不會生氣?
“你的家人叫什麼名字?”那維萊特的聲音清淡平和,冇有起伏,卻自帶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他一邊說,一邊緩緩邁步走到迪特裡希身旁,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讓小傢夥更顯嬌小。
迪特裡希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幾分,抬頭望著近在咫尺的青年人,對方身上淡淡的、像雨後湖水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卻讓他更緊張了,彷彿下一秒對方就要“批評”自己。他咬了咬下唇,小聲囁嚅:“我,我不知道……”
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個先生看起來好古板,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麻煩呀?
“?你是失憶了嗎?你家在哪裡?”那維萊特聞言,眉梢微挑,這才蹲下身,與迪特裡希平視。他的目光掠過孩子略顯寬大的素色外套——布料是須彌常見的棉麻質地,樣式卻有些舊了,顯然不是楓丹的風格。可這孩子身上冇有須彌學者那種滿是書卷氣的緊繃感,反而透著一股懵懂的柔軟,倒像是常年在自然裡奔跑的模樣。
迪特裡希被他專注的目光看得小臉發燙,像是有無數隻小螞蟻在爬。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氣,一口氣把話說完:“……是的,我是被路?姐姐撿回來的,我不記得我之前的事了,我家,大概在蒙德吧。”說完,他的小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還滲出了細密的薄汗。
那維萊特看著麵前不過七八歲的孩子,圓圓的臉蛋,金色的眼眸裡滿是緊張與不安,倒也冇再追問。他對“路?”這個名字並不陌生——那個總是活力滿滿的少女,常常帶著笑容出現在楓丹的各個角落,幫美露莘們解決麻煩,偶爾還會跑到他這裡來,說幾句旅行中的趣事,或是抱怨幾句“趕路太累”,美其名曰“找大人放鬆一下”,性格直率又討喜。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迪特裡希的頭頂,動作難得柔和:“路?我認識,不必害怕。”
那維萊特的手掌剛從迪特裡希頭頂收回,大廳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老人焦急的呼喊:“迪特裡希!迪特裡希你在哪兒啊?”
迪特裡希猛地抬頭,循著聲音望去,隻見路?的爺爺奶奶正攙扶著彼此,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臉上滿是慌張。老奶奶一看見站在那維萊特身旁的小小身影,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快步衝過去將他緊緊抱住:“我的乖孩子,可算找到你了!你怎麼跑這麼遠,嚇死我們了!”
老爺爺也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對著那維萊特拱手道謝:“那維萊特大人,真是麻煩您了,這孩子太不懂事,亂跑迷路了。”
迪特裡希被老奶奶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乖乖地任由她摟著,小手輕輕拍了拍老人的後背,小聲道歉:“爺爺奶奶,對不起,我不該偷偷跑出去的。”
老奶奶鬆開他,捧著他的臉仔細打量,見他冇受傷才放下心,隨即又皺起眉:“你這孩子,路?特意囑咐你在家等著,你怎麼就不聽話?你不認路,萬一跑丟了找不回來可怎麼辦?”語氣裡滿是擔憂,卻冇半分責備。
那維萊特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神柔和了幾分:“老人家不必著急,孩子隻是好奇四處走走,有美露莘們幫忙,並未遇到危險。”
老爺爺歎了口氣,麵露難色:“那維萊特大人,不瞞您說,小?去東邊山林找斯塔那孩子了,我們老兩口年紀大了,實在看不住這機靈好動的小傢夥。他又失憶,還是路癡,要是再偷偷跑出去,我們真怕他遇到危險。”
老奶奶也連忙點頭,看向那維萊特的目光帶著懇求:“您看,能不能暫時把迪特裡希托付給您?等小?回來,我們再帶他回家。您這裡安全,我們也能放心些。”
迪特裡希聞言,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有些期待——雖然那維萊特先生看起來古板又嚴肅,但待在他這裡,好像也不會無聊,而且還能看到那些可愛的美露莘。
那維萊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迪特裡希身上,見孩子雖有些怯意,卻並無抗拒,便頷首應允:“可以。路?歸來前,他便留在這裡吧,我會照看他。”
他轉頭對一旁的美露莘們說:“你們常來這裡,若是有空,便陪他說說話,免得他覺得孤單。”
美露莘們立刻笑著答應:“好呀好呀!我們會陪迪特裡希小朋友玩的!”
老奶奶連忙拉著迪特裡希道謝:“快,謝謝那維萊特大人。”
迪特裡希抬起頭,對著那維萊特認真地鞠了一躬,聲音清脆了些:“謝謝那維萊特先生。”
那維萊特微微頷首,示意侍從帶老人去休息片刻,又看向迪特裡希:“這裡有不少繪本和玩具,你若是覺得無聊,可以讓侍從帶你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