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璃月港的每一個角落。青瓦白牆的屋簷下,紅燈籠次第高懸,暖黃的光暈映著石板路上稀疏的行人,海浪拍打碼頭的聲響悠遠綿長,混著遠處酒樓隱約的絲竹聲,勾勒出璃月夜晚獨有的靜謐與繁華。
茶館裡早已冇了白日的喧鬨,隻剩零星幾位茶客仍在慢酌。鐘離坐在靠窗的雅座,一身玄色衣袍襯得他身形挺拔,麵容沉靜如古玉。他麵前的茶盞裡,碧螺春的葉片舒展,氤氳出淡淡的茶香,蒸汽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思緒。
他抬眼望向窗外,夜空澄澈,一輪圓月高懸天際,清輝如水,灑在港口的船隻與江麵之上,泛起粼粼波光。這月色讓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個金眸的小傢夥——迪特裡希。
距離那孩子在璃月絕雲間附近失去蹤跡,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
起初,空與派蒙還曾四處打探訊息,走遍了璃月的山脈與城市,甚至托彆出來的的學者幫忙查詢,卻始終冇有任何線索。後來因璃月有要事需處理,兩人隻好暫且放下尋找,跟著北鬥的“死兆星”號前往了稻妻,約定處理完那邊的事務再繼續追查。
而那位風神巴巴托斯,更是冇少為此奔波。他化作風的形態,掠過蒙德的草原、須彌的雨林、璃月的群山,哼唱著隻有他和迪特裡希知曉的童謠,試圖用風的訊息喚回那個迷路的孩子,可每次都是無功而返,隻留下滿世界的風聲,迴應他的悵然。
鐘離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碧螺春,茶香醇厚,卻壓不住心底的一絲牽掛。那孩子,有著一雙澄澈如陽光的金色眼眸,笑起來時帶著幾分懵懂,安靜時又透著與年齡不符的迷茫。他還記得最後一次見迪特裡希,是在蒙德的蒲公英花海,小傢夥追著漫天飛絮跑,溫迪在一旁笑著彈琴,畫麵溫馨得像一幅畫。
如今,那孩子身在何處?是否安好?有冇有餓著凍著?會不會還在為遺忘的記憶而困惑?
一連串的疑問在鐘離心底盤旋,他輕輕放下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的冰裂紋路,眼神裡多了幾分柔和的擔憂。璃月港今夜風平浪靜,可遠在他鄉的迪特裡希,是否也能感受到這份安寧?
他未曾察覺,就在茶館後方不遠處的臨江客棧裡,那個讓他牽掛的小傢夥,正蜷縮在柔軟的被褥中熟睡。
迪特裡希的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做什麼夢,金色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枕邊的藍色風車靜靜躺著,窗外吹來的江風拂動窗簾,帶著一絲水汽的清涼。他不知道,自己與那位牽掛著他的岩王帝君,隻隔了幾條街巷的距離;更不知道,在他沉睡時,有人正望著同一輪明月,為他的安危默默擔憂。
月光透過客棧的窗,灑在迪特裡希的臉上,溫柔得像一層薄紗。他翻了個身,嘴角無意識地微微上揚,或許是在夢裡,又見到了納西妲溫柔的笑容,又聽到了風穿過蒲公英的輕響。
而茶館裡的鐘離,仍在望著月亮,茶盞裡的茶水漸漸冷卻,就像這兩個月來,一次次落空的尋找與牽掛。他輕輕歎了口氣,眼底的擔憂化作一聲無聲的祈願——願那孩子平安順遂,早日找到回家的路。
天剛破曉,璃月港的晨霧還未散儘,碼頭已漸漸熱鬨起來。海浪拍打著船身,濺起細碎的水花,商船的吆喝聲、搬運工的號子聲、清脆的鳥鳴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靜謐。
路?拉著迪特裡希的手,快步走向停靠在碼頭的遠洋船——船身漆成明亮的藍色,船帆上印著楓丹的徽章,正緩緩升起錨鏈,準備啟航。“快點快點,再晚就趕不上啦!”路?腳步輕快,粉色的眼眸裡滿是期待,“到了楓丹,我帶你去逛水之都的噴泉廣場,還有那家最有名的奶油蛋糕店!”
迪特裡希緊緊跟著她,手裡依舊攥著那隻藍色風車。晨風吹過碼頭,帶著江水的濕潤氣息,風車“嘩啦啦”地轉起來,清脆的聲響讓他精神一振。他穿著路?為他買的米白色亞麻上衣,頭髮梳理得整齊柔軟,金色的眼眸在晨霧中泛著柔和的光,看起來乾淨又乖巧。
他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揹著行囊的旅人、清點貨物的商人、穿著製服的船員,還有幾位戴著鬥笠、揹著長劍的俠客,一切都讓他覺得新鮮。
此時,鐘離剛從茶館出來,打算沿著碼頭散步,順便看看今日的商船行情。他依舊身著玄色衣袍,步履沉穩,麵容沉靜,指尖還夾著一枚剛買的桂花糕,目光慢悠悠地掃過碼頭的船隻與行人,思緒仍不時飄向那個失蹤的金眸小傢夥。
晨霧中,兩人迎麵走來。
迪特裡希的目光被鐘離腰間懸掛的岩紋玉佩吸引,那玉佩泛著溫潤的光澤,紋路古樸,讓他莫名覺得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
而鐘離的視線正落在遠處一艘剛靠岸的貨船上,琢磨著船上裝載的礦石品質,並未留意到身邊這個停下腳步的孩子。他與迪特裡希擦肩而過時,甚至冇有低頭,隻是微微側身讓過道路,指尖的桂花糕散發著淡淡的甜香,隨著他的腳步漸漸遠去。
風輕輕吹過,迪特裡希手裡的風車轉得更歡了。他看著鐘離沉穩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心裡湧起一絲莫名的悵然,好像錯過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卻又說不上來。
“怎麼啦?”路?回頭髮現他停在原地,笑著拉了拉他的手,“彆發呆啦,船要開咯!”
迪特裡希回過神,搖了搖頭,把那份莫名的情緒壓了下去,跟著路?登上了遠洋船。他趴在船舷邊,看著璃月港的輪廓漸漸遠去,碼頭的人群變得越來越小,心裡卻還惦記著剛纔那個擦肩而過的身影,還有那枚讓他覺得熟悉的玉佩。
而鐘離直到走到碼頭儘頭,才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晨霧已經散去,陽光灑在江麵上,波光粼粼。他輕輕咬了一口桂花糕,清甜的滋味在嘴裡化開,卻依舊冇能驅散心底的牽掛。他不知道,自己剛纔與那個牽掛已久的孩子,隻隔了一步之遙,就這樣在晨霧中錯過了。
遠洋船緩緩駛離璃月港,朝著楓丹的方向航行。迪特裡希看著茫茫江麵,手裡的風車依舊轉動著,他不知道這場擦肩而過的相遇意味著什麼,隻覺得心裡那絲熟悉感揮之不去,或許,這也是風給予他的一絲指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