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裡希蜷縮在旅店柔軟的被褥裡,身體陷進溫暖的布料中,可大腦卻清醒得可怕。無數混亂的思緒像纏在一起的藤蔓,在腦海裡瘋狂翻騰——“願望”的囈語、蒙德的呼喚、巴巴托斯大人的名字,還有路?明媚的笑容,交織成一片剪不斷理還亂的迷霧。他閉著眼,耳邊彷彿還能聽到黑暗中那道反覆迴響的聲音,時而尖銳,時而溫柔,攪得他心神不寧。
這一夜,他幾乎冇怎麼閤眼。天剛矇矇亮,天邊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時,迪特裡希就悄悄爬起了床。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踮起腳尖趴在窗台上,看著遠處的太陽一點點掙脫地平線的束縛,金色的光芒穿透晨霧,灑在須彌城的樓閣與藤蔓上,給整座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街上漸漸有了行人,三三兩兩穿梭在商鋪之間。迪特裡希好奇地睜著金色的眼眸,目光被人們手腕上或胸前佩戴的終端吸引——那些小巧的裝置泛著淡淡的藍光,偶爾閃過複雜的紋路,看起來格外高級。他盯著那些終端看了許久,腦子裡滿是疑惑,卻不知道該怎麼問。
“那是須彌特有的終端哦,”身後突然傳來路?的聲音,依舊像小太陽般明朗,帶著晨起的鮮活氣息,“可以存儲資訊、聯絡他人,還能接入教令院的知識庫,可方便啦!”
迪特裡希回過頭,看見路?穿著乾淨的旅行裝,笑容燦爛地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一個空的布袋子。他眨了眨金色的眼眸,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原來這叫終端,是須彌獨有的東西。他心裡默默記下,卻也冇太放在心上——反正他們很快就要離開這裡,前往蒙德了。
“誒,你醒得真早呀!”路?走到窗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街上,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抬手摸了摸後腦勺,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嘿嘿,我差點忘了,來須彌一趟,總得帶點特產回去給楓丹的朋友嚐嚐!所以我們明天再出發去蒙德吧,今天我帶你逛逛須彌的集市,順便采購點東西,怎麼樣?”
她看著眼前的小傢夥,越看越覺得順眼。迪特裡希看著也就七八歲的模樣,身形纖細,皮膚白皙,尤其是那一雙金色的眼眸,澄澈得像盛滿了陽光,純淨又明亮,簡直像墜落人間的小天使。路?對他的印象極好,既心疼他失去記憶的茫然,又喜歡他這份懵懂乖巧的模樣。
迪特裡希看著路?臉上真誠的笑容,冇有絲毫猶豫,輕輕“嗯……”了一聲,金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溫順。他本來就冇有任何計劃,路?說什麼,他便聽什麼。而且,他也有點好奇,須彌的集市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有什麼新奇的東西。
路?見他答應得爽快,立刻笑開了花,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那我們吃完早飯就出發!須彌集市可有好多有意思的東西,還有超好吃的棗椰蜜糖和香料餅乾,保證讓你解饞!”
迪特裡希被她揉得腦袋微微一歪,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卻冇有躲開,隻是乖乖地點了點頭。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金色的眼眸在光影中閃爍著柔和的光澤,看起來愈發乖巧可愛。或許,多在須彌待一天,也不是什麼壞事。他心裡這樣想著,對即將到來的集市之行,悄悄生出了一絲期待。
早飯是溫熱的椰奶粥配酥脆的堅果餅,甜香混著堅果的油脂香氣,迪特裡希捧著小碗,小口小口吃得認真,嘴角又沾了點奶漬,被路?笑著用紙巾擦掉。
吃完早飯,兩人便朝著集市出發。一踏入集市,喧鬨的人聲、琳琅的商品瞬間將迪特裡希包圍。道路兩旁擺滿了攤位,各色鮮花編織的花環掛在竹竿上,五顏六色的香料裝在陶罐裡,散發著濃鬱的異域氣息;小販們吆喝著,手裡捧著裹著糖霜的棗椰果,或是串成串的烤蘑菇,熱氣騰騰的香氣勾得人食指大動。
路?熟門熟路地穿梭在攤位間,時不時拿起一塊香料聞聞,或是問問水果的價格,嘴裡還不忘跟迪特裡希介紹:“你看這個,是須彌特有的香辛料,用來燉肉超香的!還有那個棗椰果,甜而不膩,曬乾了能當零食帶在路上吃。”
迪特裡希緊緊跟在她身後,小手下意識地攥住了路?的衣角,金色的眼眸好奇地掃視著四周。他從冇見過這麼多新奇的東西:會發光的熒光蘑菇被做成小燈籠,掛在攤位前一閃一閃;攤主用藤蔓編織的小籃子,精巧得像藝術品;還有會發出清脆聲響的貝殼飾品,被陽光照得泛著珠光。
“要不要嚐嚐這個?”路?拿起一串烤蘑菇,遞到他嘴邊,“這個是須彌的特色,刷了蜂蜜和香料,可好吃了。”
迪特裡希猶豫了一下,張嘴咬了一小口。蘑菇的鮮嫩混著蜂蜜的甜和香料的醇厚,味道遠比青草和蛋殼美妙,他眼睛一亮,又多咬了幾口,小臉上滿是滿足。
逛到中途,一個擺滿風車的攤位吸引了迪特裡希的注意。那些風車是用彩色的油紙做成的,葉片上畫著須彌的奇花異草,風一吹,便“嘩啦啦”地轉起來,轉出一串輕快的聲響。
他停下腳步,怔怔地看著那些轉動的風車,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迷茫。風……轉動的葉片……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畫麵,腦海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冒出來,卻又被一層薄霧擋住,抓不住分毫。
“喜歡這個嗎?”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著問道,“買一個給你呀,路上風大,風車轉起來肯定很好看。”
攤主是個慈祥的老爺爺,見迪特裡希盯著風車不放,便拿起一個藍色的風車遞給他:“小朋友,這個送給你呀,藍色的風車,像蒙德的風一樣自由呢。”
“蒙德……”聽到這兩個字,迪特裡希渾身一震,手指觸碰到風車的瞬間,腦海裡突然閃過一道模糊的光影——一片開滿蒲公英的草原,風一吹,白色的絨絮漫天飛舞,有人在他耳邊笑著喊:“迪特裡希,快追呀!”
那畫麵轉瞬即逝,快得像一場幻覺。迪特裡希猛地回過神,心臟砰砰直跳,眼眶卻莫名有些發熱。他攥著藍色的風車,指尖微微顫抖,嘴裡下意識地呢喃:“風……蒲公英……”
“怎麼了?”路?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蹲下身,“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迪特裡希搖了搖頭,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困惑與失落:“不知道……好像看到了很多白色的花,在風裡飛……”他想抓住那絲轉瞬即逝的記憶,可腦海裡依舊是一片混沌,隻剩下心裡那股莫名的酸楚與懷念。
路?心裡一動,摸了摸他的頭,柔聲說:“沒關係,至少有線索啦!說不定到了蒙德,看到真正的蒲公英,你就能想起更多了。”她轉頭對攤主道謝,付了錢,把藍色風車塞進迪特裡希手裡,“拿著吧,就當是提前感受一下蒙德的風呀。”
迪特裡希握緊了風車,藍色的油紙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跟著路?繼續往前走,風一吹,風車“嘩啦啦”地轉起來,清脆的聲響像是在喚醒沉睡的記憶。他看著轉動的葉片,心裡悄悄盼著,盼著到了蒙德,真的能找回所有被遺忘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