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入口像是巨獸張開的漆黑獠牙,甫一踏入,濃重的黑暗便如潮水般湧來,將外界的天光徹底吞噬。岩壁濕滑冰涼,指尖觸及處儘是苔蘚與碎石的粗糙質感,通道蜿蜒得如同被巨蟒盤踞,時而陡然收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時而又豁然開闊出一片幽暗空寂的石室,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在死寂的空間裡迴盪出綿長的回聲。
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氣息撲麵而來,並非暴戾的威壓,卻帶著古老而腐朽的沉凝感,如同深海暗流般悄無聲息地包裹住眾人,讓呼吸都不由得滯澀了幾分。鐘離眉頭微蹙,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依舊清明,他指尖輕撚,能清晰分辨出這氣息中夾雜的殘魂波動——陰冷、執著,且蘊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能在璃月的地界上潛伏如此之久,甚至避開他的感知,這洞穴深處的存在,絕非尋常妖物。
“此行風險極大,諸位小心為好。”鐘離的聲音沉穩如磐,話音未落,淡金色的岩元素光芒便從他掌心彌散開來,化作層層疊疊的岩盾,穩穩籠罩在每個人周身,岩盾上流轉的紋路如同古老的契約,透著堅不可摧的厚重感。他心中已然明瞭,那尼伯龍根即便隻剩殘魂,其留存的力量也足以對眾人構成威脅。
“跟我走!”卡利斯塔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格外顯眼,他此刻滿心滿眼都隻有迪特裡希的蹤跡,其餘的風險與未知,在他眼中都不及那抹小小的身影重要。話音落下,他龍嘴微啟,一團熾熱的火球驟然從口中噴出,橘紅色的火光瞬間驅散了周遭的黑暗,照亮了前方崎嶇的路徑,岩壁上的鐘乳石在火光下投射出猙獰扭曲的影子,彷彿隨時會活過來一般。
眾人循著火光前行,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卡利斯塔突然停下腳步,火球懸在他掌心,照亮了眼前的一片區域。地麵上還殘留著些許淩亂的腳印,岩壁旁散落著半塊破碎的布料,正是迪特裡希常穿的樣式,空氣中還未完全散去的、屬於斯凱奇亞的氣息與迪特裡希身上的清淺奶香交織在一起。“迪特裡希在這裡呆過!”派蒙率先驚撥出聲,小臉上滿是焦急,溫迪也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翠綠的眼眸中帶著凝重——顯然,他們來晚了一步,斯凱奇亞已經帶著迪特裡希前往了洞穴更深處。
“小迪特裡希現在在哪?”溫迪上前一步,指尖輕撫過那片殘留著氣息的岩壁,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派蒙也跟著點頭,小短腿不住地踱步,滿眼期盼地望著卡利斯塔。
卡利斯塔冇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金色的眼眸掩去其中的焦灼,周身的火元素氣息微微波動,如同觸角般朝著洞穴深處蔓延而去。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望向洞穴儘頭那片更加濃稠、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在更裡麵,我感受得到。”他的聲音帶著篤定,掌心的火球驟然暴漲幾分,照亮了通往深處的、更加狹窄曲折的通道,也照亮了他眼底勢在必得的決心。
腳步尚未踏出第二步,一道蒼桑而低沉的聲音便毫無預兆地在身後響起,如同千年古木的枯枝摩擦,帶著穿透黑暗的穿透力,在空曠的洞穴中層層迴盪:“汝不該踏足此地。”
是尼伯龍根!
眾人猛地回身,鐘離的岩盾瞬間泛起更濃鬱的金光,卡利斯塔掌心的火球暴漲數倍,將身後整片區域照得透亮。然而火光所及之處,隻有濕漉漉的岩壁、垂落的鐘乳石,以及滿地淩亂的碎石,空蕩蕩的洞穴裡連半個人影都冇有,那道聲音彷彿是從黑暗本身中誕生,又融入黑暗之中,隻剩餘韻在耳邊嗡嗡作響,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更不該乾涉龍族的事!”話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原本平靜的語調裡已然淬了冰般的怒意,如同無形的浪潮席捲而來,洞穴內的空氣驟然變得凝滯,連火光都似乎被這股威壓壓得微微黯淡,腳下的碎石竟簌簌地往下滾落。
鐘離眉頭皺得更緊,指尖暗自凝聚岩元素,隨時防備著可能出現的突襲。而溫迪聽到下一句話時,翠綠的眼眸猛地一震,手中的豎琴險些滑落——“風之神……吾尚且看在汝照顧吾兒幾百年的分上,儘快離開此地,帶著你身旁的一群螻蟻!”
“喂!說誰是螻蟻啊!”派蒙氣得鼓起了臉頰,小小的身子卻忍不住往後縮了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冇有實體,冇有來源,隻有一道聲音在黑暗中盤旋,這種感覺就像璃月港裡老人們用來嚇唬小孩的“洞妖”傳說,明明看不到形態,卻讓人從心底生出莫名的恐懼,彷彿有雙無形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你個老不死的!”與派蒙的膽怯不同,卡利斯塔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周身的火元素氣息狂暴地翻湧起來。他身上流淌的龍族血脈與尼伯龍根同源,甚至更為純淨,這股源自血脈的壓製對他而言不僅無效,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之心。白色的翅膀猛地展開,帶著淩厲的風聲,他扇動翅膀瞬間升至半空,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死死鎖定著洞穴深處的方向。
“彆整那些有的冇的了!你把迪特裡希弄哪去了!”他低頭怒吼,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震得岩壁上的水珠簌簌滴落。掌心的火球已然凝聚成熾熱的焰團,隱隱有龍吟般的低吼從焰團中傳出——他已然做好了準備,隻要尼伯龍根敢現身,他便立刻祭出龍息,即便知道這殘魂狀態下的老傢夥未必會受傷,至少也能宣泄心中的焦灼與怒火。
洞穴深處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隻有卡利斯塔粗重的喘息與火焰燃燒的劈啪聲。片刻後,尼伯龍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與不悅:“……你為何在此?”
他自然認得卡利斯塔身上的血脈波動——正是這股與迪特裡希同源的氣息,成為了他感知到兒子尚在提瓦特的媒介,即便隻剩殘魂,這血脈間的聯絡也讓他能隱約與這個小傢夥產生共鳴。隻是他冇想到,這個同樣流淌著龍族血脈的小傢夥,竟然會與風之神一同闖入這裡,還敢用如此不敬的語氣對他說話。